「所以，牛南是用十兩銀子買我一條胳膊…外加我的扇子？」
唐平拿著自己那山水畫的摺扇晃了晃。
「對，是這麼回事。」
「這意思就是說，兩條胳膊，兩條腿，再加一個腦袋，我身價起碼50兩銀子？」
「厲害啊唐哥，以前大當家的懸賞金也才30兩銀子。」
按理說大當家後天三重的功夫，這懸賞的金額就跟放屁一樣，也難怪黑狼寨能安安穩穩這麼多年，怕是這些大家族壓根沒想過剿匪。
「咱們誤會一場，雖說你們還打了我一棍子，但都是兄弟我也不跟你們計較。」
唐平嘆了口氣，隨手把那扇子輕輕丟了過去：
「這樣，你們倆把這扇子拿去換錢吧，拿了錢之後就走，也別在豐足縣待著了，去雲來縣，那邊過日子更舒服些。」
把扇子送出去也無妨，回頭他可以再買一把，不過胳膊打斷就有點難了，如果不走，遲早要穿幫。
唐平倒是不怕，可他倆不是唐平，留在豐足縣肯定要被針對。
「唐哥，要是之前我們的確是這麼打算的，但現在…怎麼說呢，我倆也不會啥場面話，反正就是還想跟著你，行不行？」
「跟著我？」
唐平有些猶豫，他這院子裡亂七八糟的一堆東西，三個房間裡也都放了東西，可終究是個大院，非要說的話倒是的確能再擠兩個人。
而且這兩個身體素質明顯不是老五他們仨乞丐能比的，幹活都更有力氣，也的確是個勞動力。
不過…
「你倆要是跟了我，那牛公子怎麼辦？他手底下還有人能用嗎？」
萬一牛公子沒有手下，那還怎麼來找麻煩？不能找麻煩的反派死對頭那還是死對頭嗎？
「要不這樣，你倆去牛家當臥底吧？」
唐平突發奇想。
……
「少爺，你能想象嗎？我一棍子下去他就跪地上了，我倆照著他肚子就是一頓踹！」
鼻青臉腫還沒消下去的柴哥和鄧昆邊說邊比劃，但牛南又不傻：
「……你確定你倆是揍人的那個？」
「那是之後他站起來了，那我倆也沒慫，噼裡啪啦的打呀！我嘿咻就是一拳，他嚯呀上去就是一腳，那姓唐的也有功夫，爬起來就是招架，我倆也捱了好幾下……」
「好幾十下吧。」
牛南撇了撇嘴，就這兩兄弟這個嘴歪眼斜的造型，說是讓牛車碾了他都信。
柴哥也知道理虧，索性不再描述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細節，直接往後腰一掏，獻寶似的拿出一個物件：
「反正，我倆最後雖然胳膊沒給他打斷，不過也給他一頓胖揍！最後還把他扇子搶來了！」
牛南眉毛一挑，趕緊接過柴哥手裡的扇子仔仔細細的看了個遍：
「……對，是這一把！你倆還挺厲害啊！」
這把扇子都快成了唐平的專屬了，哪怕不認識唐平，只要他拿出這扇子也能知道是唐先生來了。
雖說也有人仿製，可上面的痕跡也沒那麼容易仿製，牛南一眼就看出絕對是真品，沒有猶豫，8枚小銀元寶就丟了過去：
「這樣，我讓人給你們拿點葯，這幾天好好養傷，正好我這幾天得去犁村找三叔，等我回來！我要是沒回來，一個禮拜之後去找我！」
犁村是豐足縣的一個小村落，算是牛家的發源地，可再怎麼發源地也不如城裡繁華，他十分有八分的不想去，可二太爺發話了，他又不敢不去。
明面上牛家的當代家主和上一代家主都是他的親爹親爺，二太爺實際上只是一個庶出而已。
可架不住二太爺是京城當官回來的，在他真正躺進棺材閉上眼之前，甭管是家主還是其他什麼人，加起來都不如二太爺一句話好使。
牛南嘆了口氣，一想到過兩天自己就得去放牛，這激動的心情也退散了不少。
「少爺，那這扇子…」
「這扇子當然是我的了。」
把唐平打一頓也不能讓別人知道，這扇子還不許他留下個念想了？
「不是，豐足城裡都知道這扇子是唐…唐平那小子的東西，現在那小子捱了頓打還丟了扇子，要是少爺你拿著，別人一看不就知道是你乾的了？」
老柴頂著烏眼青湊過來說道，整個形象一看就不像個正面人物。
不過他說的話倒是有幾分道理。
「嘶！也是！那我一把火燒了他！」
牛南這人，你讓他去幹點好事，他能跟你犟一天，但在幹壞事的時候卻十分聽勸，一聽有更好更合適的辦法，那是立刻就要行動。
但柴哥趕緊給他攔住：
「別呀，那其他人就都不知道是你動的手了嗎。」
牛南被扯了趔趄，正要去打，想到這傢伙眼下還算個功臣，索性決定給他個機會：
「嘿，你小子說話真他媽欠揍，一會兒知道一會兒不知道的，有話說明白點不行嗎？」
「我的意思是，咱不要這扇子，咱給他送回去！」
「嗯？！」
「聽我說完的，就說是你牛公子走在路上，碰到兩個不長眼的毛賊，三下五除二給他打翻了！一看，嘿，這不是你唐平的扇子麼？這就給你送回來了。」
「你唐平打不過的賊，我牛南打過了，你唐平被搶的東西，我牛南給你搶回來，老子請人揍你搶你東西，你還得謝謝咱呢！」
柴哥講故事顯然不如唐平，說的直白也沒那麼跌宕起伏，可正是因為直白，所以牛南聽明白了，歪著腦袋一琢磨，笑了。
「嘿，你小子，嘿！真他媽壞啊你！」
把腦袋往另一邊一歪，再琢磨琢磨……笑的更憋不住了：
「嘿嘿嘿，嘿嘿，走走走，我現在就去給他送扇子去！」
「牛公子慢走…」
「對了，你倆一人加一兩！拿著，以後跟本公子做事，好處少不了你的。」
牛南高高興興的又從懷裡掏出了銀子，隨後屁顛屁顛的跑了，臉上還帶著傻笑，就跟地主家的傻孩子似的。
實際上也倒也差不太多。
「太恐怖了，這個反應跟三當家預測的一模一樣。」
「咱倆等什麼時候把錢給三當家送過去吧，三當家鼓搗買賣正缺錢呢，而且這錢拿著我有點害怕是怎麼回事？」
「我說也是……你說咱倆的對話是不是也已經被三當家提前預測到了？」
兩人對視一眼，打了個冷顫，這冰冰涼的銀子都似乎變得有點燙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