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山林中極速奔跑中的唐平突然一愣,全身力氣一垮,半空中的左腳就軟綿綿的踩在地上。
就像體測是一百米跑時突然犯了低血糖,唐平瞬間摔了個狗啃屎,臉著地往前蹭了三米。
「誒呦我操你媽呀!!」
這冷不丁一下直接疼的唐平直罵街,爬起來摸了摸臉,還好,臉皮挺厚沒流血,應該是沒破相,那就好。
「呼,媽的,還好前面不是河。」
唐平起身拍了拍自己衣袍上的土,看樣子這是穿越到古代了,自己這身衣服…
應該是個書生。
雖然沒有熟悉書生常用的背囊,但帽子、衣襟,還有旁邊掉落的山水畫摺扇都能證明這身份不是普通老農,要麼就是個小富家的公子。
「奇了怪了。」
唐平回頭看了看,又左右看了看。
「一沒狼二沒虎,三沒有土匪把路堵,好端端的在這深山老林裡跑什麼?難道書生科舉還考越野不成。」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既然原身發了瘋似的往山下跑,那他必然有跑的道理。
唐平看了一眼地上那一條被他用臉犁出來的剎車印,然後按照這個前進方向也跑起來了。
「勇敢勇敢我的朋友!」
這不跑也就罷了,一跑起來唐平還真有點兒驚訝,這具身體的胳膊腿都還挺有勁,雖說是書生,但身子骨倒是一點也不虛,大概是普通人在健身房鍛煉一兩年的水平。
雖然還是普通人的範疇,可也已經很夠用了。
其實唐平最煩的出生點之一就是這種四面八方都沒什麼特點的深山老林、誰也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出去。
不過常言道,既來之則安之。
最後大不了迷路,被山裡的毒蟲,毒蛇之類的東西咬死或者餓死,然後重開而已。
好在這次倒不至於這樣,原身從山上往山下跑,他摔了個跟頭倒也有點好處,能知道個大致方向,走直線往前大機率是對的。
果不其然,唐平靠著兩條腿硬是跑了。三個多小時總算是出了山,山外是一座城,沿著城牆向東走,是一城門。
城門上刻有二字!
「不認識。」
唐平撓了撓頭,心說這把要完蛋。
除了那種一看就是遊戲或者動漫的世界會出現那種字型寫法都是醫生開藥那般的鬼畫符,然後講話聊天卻又都是熟悉的漢語或日語之外,大多數世界的字型和口語都是搭配的。
如果字不認識,那麼這裡人說的話他大機率也聽不懂。
好歹是穿過幾年的人,像是什麼小篆、楷書,隸書之類的他可能不會寫,但認是能認出來。
他可以對天發誓,這城門上的兩個字的格式類似漢字,但絕對不是比較知名的那些書法中的任何一個,而且從象形的角度看也分析不出來內容。
能讓精通華國、中國、龍國、華夏等多國歷史和語言文字的唐平唐大學士遲疑這麼久沒認出來,這已經說明瞭一切。
「這不完了嗎?我以為我是書生,實際上我是文盲?」
唐平有點難受,但也沒那麼難受。
多大點事兒,不就是語言不通嗎?你唐哥什麼沒見識過?
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冠,讓其看起來匆忙又不邋遢,隨後揉了揉臉、捏了捏耳朵,便進城去了。
「恢呦!阿拉噗嘎咿!」
門口的衛兵一眼看見了唐平,直接將他攔住,嘴裡說著讓人聽不懂的話。
看那軍服的樣式有點像唐朝,又明顯不一樣,只能說是古風,長的也是中原人的相貌。
至於說的話,唐平盲猜可能是「站住」、「就你」之類的意思,瞬間把這個詞記住,隨後便開始施展他的獨門絕技:
「阿…阿阿…呃阿呃呃……」
只見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最後擺了擺手,隨後雙手合十朝著二位拜了拜。
「靠,是個聾啞人。」
「聾啞人進城也得交錢啊,錢!錢!」
一個衛兵在懷裡摸索摸索,掏出一吊錢,在唐平面前晃了晃。
唐平哪兒有錢?
他還真有。
只不過不多,口袋裡一共也就二十來個銅錢,還都是散的。
「阿…阿……」
他裝著恍然大悟的樣子,在兜裡摸索摸索,翻了半天才掏出兩個銅板來,那窮酸模樣看的哥倆直皺眉頭。
「進去吧,別惹事。」
「他聽不見。」
「聽不見也得叮囑一聲,反正規矩是這樣。」
他倆說的話唐平是真聽不懂,不過眼看二人讓開道路,便趕緊走進去,免得再生變故。
這副聾啞人的造型只持續了不久,進了城門之後便又整了整衣衫,挺胸抬頭。
雖然哥大字不識一個。
雖然哥連話都不會說。
但哥就是有氣質。
得益於那張模樣還說得過去的臉,唐平這麼一修整還真有了那麼幾分文人風骨,冷不丁一看誰也看不出他是個連人話都聽不懂的文盲。
這城裡他也不認識人,只能是這樣閑逛。
趁著機會偷聽一下這些人的用詞和語法。
學會一門語言並不簡單,但他不學文字,只是先學日常用語,而且周邊所有人都是他的老師,其實就沒那麼困難了。
大不了在街頭流浪一段時間,他對自己的學習速度還是蠻有自信的,這點時間他還不放在眼裡。
他是不放時間在眼裡,但此刻山上卻有一夥人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大當家!那群武林人又來打咱們山寨了,弟兄們死了十幾個!」
「頂住,讓兄弟們頂住,那群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不知道咱們黑狼寨的厲害,自以為是的來懲惡揚善,愣頭青而已,我已經送三當家去虎頭寨求援了!待王者歸來,咱們裡應外合!」
大當家是個壯漢,講話有些嘶啞,面容猙獰不像好人。
在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疤,一看就是個狠人。
「那三當傢什麼時候回來?」
小弟又問,顯然有些慌張,但大當家卻胸有成竹:
「三當家腳力天下少有,口才更是滿腹經綸,正所謂唇亡齒寒,說服虎頭寨是易如反掌,以兩邊路程,最多不過兩天!讓弟兄們死守,兩天後他們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