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兵雙手抱胸,面色平靜的看著天空,太陽逐漸落下,夜幕將要降臨。
根據洪剛說的,夜晚會出現一種比起普通喪屍更加兇狠的怪物。
實力有C級詭異的標準,就戰鬥力而言已經算是超越人類了,但古兵並不害怕也不擔心,因為按照處理部內部等級評定的標準,他同樣算是這個水平。
但這不重要,他鬱悶的點也根本不是那種唐平稱之為夜魔、而洪剛等人命名為狂暴詭人的怪物。
而是他有點兒想不明白,為什麼原本只是一次簡單的出差,明明只需要陪著坐半個小時的計程車,到了之後卸貨,再坐半個小時的計程車回來,然後一切就能結束的工作,結果突然之間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俗話說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大家都是處理部的,對抗詭異是職責所在,其實對他來說留下幫幫忙沒什麼問題,但唐平不一樣啊。
「你真要摻和進去?這是A級詭異,沒記錯的話,你好像只接觸過三個詭異事件吧?」
第一次是報喪女妖,據說是C級,只不過接觸不深,對抗的投影也就是D級的水平,剛好沒有觸發報喪女妖的恐懼斬殺機制,運氣好才活下來。
唐平真正意義上第一次經歷的任務直接就是B級的詭域,聽說還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
死裡逃生回來還沒一個月,轉頭加入一隊又處理了一個D級,聽說過程十分驚險,還炸了一輛車,難度直逼C級。
現在恐怕工資都還沒捂熱乎呢,就又來挑戰A級詭異了,以古兵在處理部這麼多年的經驗來看,這份履歷簡直是吹牛逼一樣。
偏偏這傢伙此刻正站在他面前,悠哉的喝著涼茶,看起來一點沒在怕。
「慌什麼,問題不大。」
「你不怕死?」
唐平聳了聳肩,這個問題一直以來總有人問他,但他的回答不說每次都一樣,至少也差不多:
「不怕啊。」
「靠,一點猶豫都沒?」
古兵略微有些詫異。
「怎麼說呢…人活著其實註定要死的,所有人都知道,人和人區別就是死前能看到多少風景。」
唐平把手裡的涼茶喝完,一邊思考一邊說:
「但風景這東西,看的多也好、看的少也好,其實並不是為了去和別人比誰拍的照片更牛,拍照的原因其實就是自己覺得漂亮,自己喜歡而已,沒那麼複雜。」
「我這人挺知足的,哪怕一輩子看過的風景只夠拍一張照片我也能喜歡的不得了,不會覺得不甘心,所以我不怕死,對我來說沒什麼大不了的。」
其實唐平以前也怕死。
剛穿越的那時候他還年輕,大概十七八歲,莫名其妙就穿越了,沒有系統,沒有記憶,連自己在哪要幹什麼都不知道,當然怕死了。
但怕什麼來什麼,他沒過幾天就還是死了,在那之後,一次,兩次,三次……
不知不覺,唐平就已經適應了,因為他發現死不死的好像沒那麼嚇人,最大的問題其實是會不會疼。
再後來,他死的次數更多了,又發現疼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
並不是因為他知道自己能復活所以才不怕,而是單純的不怕,他曾經也想過自己的重生會不會有什麼限制?
比如說自己的真身其實是隻超強的貓妖,能夠復活9次,9次之後就真的死掉;比如說自己的復活會消耗靈魂,每次穿越都在不知不覺間距離魂飛魄散更進一步;比如自己可能是被某個大佬抓住做了個實驗,等大佬玩膩之後就會把這能力抽走,而自己卻渾然不知。
但也就是無聊的時候瞎琢磨,而不會再擔憂害怕,一想到自己未來可能真的在某次死去之後再也睜不開眼,他就覺得……
那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這輩子的大冒險已經夠多了,他心滿意足。
看著唐平那平靜的目光,古兵嘆了口氣,道理誰都懂。但真正能做到的又能有幾個呢?
「我是沒你這麼豁達,如果可能的話,我是真不想死啊。」
「不想死就好好活著,沒什麼大不了的。」
唐平把涼茶易拉罐那圓潤的瓶身捏出了幾個對稱稜角,然後將其放在街頭的角落,擺的還挺端正,似乎這樣做就屬於街頭藝術,而不算是亂扔垃圾一樣。
就在這時,古兵臉色突然一變!
啪!
「小…啊?」
古兵提醒的話剛說出一個字,就看見唐平一拍手瞬間消失不見,甚至他連警棍都還沒掏出來,唐平就已經遁入虛空了。
而在唐平消失之後,一隻悄無聲息的醜陋怪物從陰影中如同餓虎撲食,但卻連唐平的衣角都沒摸到,直接撲了個空還摔了個跟頭,翻身爬起來十分尷尬的左右看了看。
「呃…」
「靠,不怕死還跑這麼快?!」
古兵人都麻了,但敵人已經出現,現在正是絕佳的好機會,他可不會給那喪屍重新索敵的時間。
雖然被唐平的手速嚇了一跳,不過他的手速也不慢。
手指勾動就從袖子裡抽出警棍,反手對準這傢伙的腦袋就是一招力劈華山!接力劈華山!接力劈華山!
一邊打口中還念念有詞:
「歐咪投否!歐咪投否!歐咪投否!」
「嘶……吼!!」
一個不留神被連錘了三下的夜魔瞬間暴怒,轉頭鎖定了新的目標,朝著古兵撲了上去!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招勢大力沉的正手上勾拳,隨後警棍翻轉切換成長柄上去就是一個雙峰貫耳。
砰!
「靠,好硬的腦袋!」
古兵驚呼一聲,和之前那種隨意一擊就能打爆腦袋的傢伙不一樣,這隻夜魔的防禦力簡直堪比金屬,捱了這麼多下居然還能站著,甚至看起來似乎還沒受什麼傷。
防禦力出眾,攻擊力方面靠著感染能力相當於自帶秒殺,這東西換成處理部的一般成員恐怕真的對付不了。
「比想象中的厲害一點啊。」
古兵面色凝重,重心微微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