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教室裡,熟悉的同學們,熟悉的老師,還有熟悉的座位…被佔了。
他們一個班只有20多人。平時上課都是盡量往前坐。沒有固定座位。唐平一個多星期沒來上課。自然不會有人給他留著空位。
不過也沒關係,反正半路來聽課也聽不進去,最多還有十幾分鐘就下課。在後排角落找個位置坐一會兒也一樣。
「閑雜人等出去。」
「好嘞。」
唐平起身就走。
「你坐下!讓你旁邊那個女人出去。」
紀凝舉起她的水杯,不過終究還是沒丟出去。
「哇偶。」
唐平只好坐下,默默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嬴嬌。
「她讓你出去。」
嬴嬌捂住了耳朵。
這三十多歲的老女人看起來竟還有幾分可愛。
一節課的時間很快就結束了,周圍的學生們頓時沖了過來,一個個臉上帶著好奇和激動。
嬴嬌作為大秦僅有的四位9級機甲師之一,足以代表著這一行業的至高頂點,此刻出現在這裡,帶給他們的震驚不亞於在物理系專業課上看見了愛因斯坦坐在後排旁聽。
傻瓜還在圍著嬴嬌歡呼雀躍,真正的聰明人則是來到了唐平旁邊:
「唐哥,這怎麼回事,你這幾天幹什麼去了?怎麼把這大佬帶回來了?」
李明澤悄聲問道,唐平這段時間沒來上課,他們當然也會好奇,不過紀凝選擇保密,網路上能找到的訊息其實也都不明確。
「我這段時間在鹹陽研究機甲武道,她開車送我回來,順便來看看。」
唐平這人不愛撒謊,那幾天他確實是在跟高寒通電話,機甲武道的研究也確實有他的署名。
相比之下被一個玻璃球暴揍毒打,在醫院躺了一個禮拜的事兒不怎麼重要,不提也罷。
「她開車送你回家?你倆……」
李明澤略顯震驚的指了指雙方,你他媽不陪老子一起當差生就算了,居然還偷摸找了個富婆?
就連旁邊的同學都偷偷豎起了耳朵。
「我倆過幾天不是要比試嗎,提前見了個面而已。」
唐平對於這些滿腦子不健康思想的年輕人表示無可奈何。
「哦,對…之前有小道訊息說你是穿越者,真的假的?」
李明澤再問,作為兩千年以來第二個穿越者,唐平顯然正深陷這個時代的風口,或者說他就是風口本身。
就是現在他路邊撿一條狗,拍個照片發個微博,這條狗都能漲粉幾千萬,就像石碑林中那個佔據兩頁篇幅,明明什麼都沒做就青史留名的王八一樣。
就連旁邊的同學都偷偷豎起了耳朵。
「真的。」
唐平直接點頭。
好歹是當過明星的人,這點小場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那……被你穿了之後,原來那個唐平還在嗎?」
就在其他同學豎起耳朵偷聽,並悄悄驚呼的時候,唯有李明澤有些忐忑。
唐平的原身父母已經離世,他在班裡也是不起眼的那個,穿越過來這麼久的時間,這還是頭一個問有關原身的事情的人。
「這個很難說了,因為我的穿越跟你們老祖宗那位明顯不一樣。」
唐平思索了片刻,這才想到一個差不多的解釋:
「我的穿越比較特殊,並不是搶了誰的身體,也不是奪了誰的魂,這身體就是我的,如果我沒穿越過來,這個世界就不會出現唐平這個人。」
「我穿越而來,唐平才會出現,這個身體和靈魂本就屬於我,硬要說的話…就像是我先忘了自己的穿越者身份,活了十多年,後來又想起來了,想起來之後又把在這個世界的經歷給忘了。」
聽起來有點繞,但其實也沒那麼繞,而且這個解釋其實也不太對。
理論上當他第二次穿越回來的時候這個世界其實同時存在兩個唐平,只不過同一時間只有一個「唐平」存在…
不過那太麻煩了,連他自己都搞不明白怎麼回事。
「所以,你還是唐平,就是不記得以前的事,一點都不記得?」
李明澤有些緊張,似乎是想聽到什麼不一樣的答案,期待著唐平雖然是穿越者,但其實還是他的那個好兄弟。
「一點都不記得。」
然而唐平並不願意欺騙他。
「呼。」
李明澤鬆了口氣。
鬆了口氣?
正要安慰他兩句的唐平突然眉頭一挑,自詡智慧不弱於福爾摩斯的他幾乎可以斷定這件事恐怕並不只是表面看上去這麼簡單。
「你欠我錢了?」
唐平雙手插兜。
「哪兒能呢?我是那人……」
「球兒,盒他。」
【2245年8月2日李明澤向唐平借了2300塊,逐漸還款,算上3次請喝飲料、2次請吃飯,目前為止剩餘1545塊未還。】
從上了車之後就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玻璃球從唐平口袋裡飄了出來。
格外清晰的兩行字在球身上流轉,唐平看的一清二楚。
「……」
唐平面無表情的扭頭看向李明澤。
「哎呦,這莫非是鹹陽博物館兩千多年無人啟用的初代系統?我小時候去旅遊的時候還摸過呢,花了我10塊錢……」
李明澤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突然感覺自己的後腦勺一涼,似乎是碰到了某種不鏽鋼材質的東西。
「你小子最好在下個月之前把欠的錢還上。」
紀凝拿著水杯在李明澤腦袋上比劃兩下,隨後給他扒拉到一邊,仔細看了看唐平面前的飛天玻璃球。
「這就是當年帝師的國昌一號?說起來我好像還真沒去看過。」
就好像不是每個山東人都去過泰山一樣,紀凝這個地地道道的本地人其實也沒去過那個博物館,她只是知道有這麼個東西。
「還挺好看。」
怪不得當年的帝師如有神助,朝堂上開口必成金句,萬般陰謀視如無物,抓貪汙一抓一個準兒,各種密信往來也逃不出他的眼,人在鹹陽城卻能算到千里之外的局勢。
看著玻璃球上的字,紀凝覺得自己理解了一切。
她能想象得到,在兩千多年前的古代,帝師看著滿朝文武,手指一點挨個開盒,將是多麼震撼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