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一個月過去了。
唐平已經認清了所有老師和主任、所有和他有交集的同學和學長、就連宿管大娘、食堂大媽都跟他熟絡了起來。
除此之外,他還自學了太極拳。
最抽象的是,唐平甚至是看唐平過去自己拍的影片學會的,動作復刻的如出一轍而且沒有半點進步。
他可以練的更好,但他沒有。
因為他更多的時間用在了看書和學習上。
課堂上,一個穿著一身大紅毛衣的捲髮老太沉著臉,正拿著一摞卷子站在講臺上,臺下是一個面積極大的教室。
左、中、右三列連體桌椅,乍一看是如同會堂一般的佈置,裡面坐了幾十號人,鴉雀無聲。
「這次測驗結果出來了,我首先要說一下,咱們傳媒班是比較重視實踐課,但好多同學因此忽略了理論課,當然還有一部分同學是二者都不重視。」
老太冷哼一聲,一股殺意嗖的一下從上空掠過,不少人頭都不敢抬,生怕被叫起來抓個典型。
「暑假回來兩個月了,收心早就該收的差不多了,這次考試主要是以去年的知識點為主,加上少部分新學期內容,查驗你們對基本知識的掌握程度。」
「結果令我很失望!全班多少人?全班76個人!我知道你們是兩個班一起上我的課,但在我這裡論你們就是一個班,不要跟我抬槓。」
「76個人,不及格的有23個!90分以上的只有14個!你們覺得合理嗎?那是應該百分百掌握的東西!」
老太敲了敲桌子,隨後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我本來是生氣的,但有一個人令我很欣慰,我印象裡他上個學期的表現是普普通通、中規中矩的,但這次測驗,全班只有他一個滿分!」
「我之前懷疑他是抄的,但也沒那麼懷疑。如果有人會蠢到抄成全班第一,那這智商我都懷疑你是不是走後門進的這學校。」
「後來我把他叫到了辦公室,當面提問,你們猜怎麼著?他確實抄了!」
老太的殺意再次蔓延,底下終於有人忍不住竊竊私語:
上過她的課的人,誰不知道餘老師太管理最嚴?
要論資歷更是老教師,偏偏幾次升職都沒她份兒,眼看快退休了都還沒當上主任,可以說是每次上課都怨氣衝天。
那位大能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她的考試明目張膽的抄襲?
怪不得今天殺氣這麼重,以餘老太的風格,這上綱上線八成要給個處分吶!
一群人左顧右盼的打聽是誰即將倒黴,就聽見餘老太一拍桌子,接著說道:
「但他是把答案抄在了腦子裡!每一個問題回答的都分毫不差!」
「唐平,來拿回你的卷子。」
空氣中瀰漫的殺氣瞬間消散,轉而如同春風拂面,那張陰沉的臉也頃刻之間變得和藹可親。
「唐平?」
「我記得他,23班的平地一聲雷。」
「臥槽,滿分?!」
眾人無不驚嘆。
四處張望想要找到唐平坐在哪裡,觀賞一下這天神下凡一般的人物。
而唐平從最後一排站了起來,緩慢的起身,拍了拍旁邊同學的肩膀,示意他讓路。
隨後往左看了看,微笑。
接著往右看了看,微笑。
從側邊過道出來,抬頭挺胸、步伐穩重的下來,從餘老太手裡接過卷子,表情那叫一個雲淡風輕。
「我看出來了,這兔崽子是故意往後坐的,就為了這段路能走的長一點。」
「媽的,他臉上還打了粉底。」
「溝槽的,那還是我借他的。」
「他背叛了階級。」
「我要捅死他。」
「冷靜,他練武的。」
「那也捅,捅他尾巴骨!趁他病要他命。」
「好主意呀。」
三個舍友眼珠子通紅,恨不得把書給吃了。
說好的大家同進退,你他媽居然偷摸的學習了!
李航更是全然忽略了一個月前唐平助他英語考試的恩情,只能說一碼歸一碼,那就是一場單純的交易,不牽扯其他。
當然了,這種學渣的話題張偉和張偉宇倒是沒有參與進來。
那兩個還算是正常人,成績不說多好,起碼70多分也沒問題。
對於唐平偷學甚至滿分拿下這件事雖說是有些驚駭,甚至產生了這傢伙是不是被奪舍了的想法,不過也沒到這咬牙切齒的程度。
「你們仨真是絕了。」
旁邊的女同學翻了個白眼,這種怕兄弟吃苦更怕兄弟開路虎的心態簡直讓別的班笑話。
不像她們宿舍,都是好閨蜜,如果閨蜜之間出現這種事情她只會高高興興並且真誠的恭喜。
「除此之外我念到名字的挨個過去取卷子。王麗穎、李萍萍、周然、趙何欣……」
餘老太唸了半晌,雖然沒說,但明顯是按分數排的,一晃就唸過去了五十個人名。
「喂,你們宿舍就你沒及格?」
週一諾嗤笑一聲,伸出胳膊肘捅咕捅咕旁邊的女同學,似乎是想看到她破防的樣子。
「哦呵呵,那怎麼了…我姐妹考的好老孃也高興,再說不也沒唸到你們嗎?說的好像你們學習多好似的。」
女同學上下掃視著週一諾和他旁邊的倆貨色,不屑的挑眉。
「呵,我們仨及格了才叫稀奇。」
哥仨笑了一聲,正所謂人貴有自知之明,他們仨對自己的定位那叫一個清晰:
哥們就是學渣,上課往桌上一趴,抄都不知寫啥,考試也不必掙扎,題目胡亂作答,跟老師說說好話,平時成績上拉,能畢業就不白瞎。
他們家裡都放養了,唯一要求就是全須全尾的把畢業證拿回來。
當然,季源可能更貪一點。
他來學校想帶回家的除了畢業證,應該還想再帶個老婆回去。
「遊戲打的還菜。」
女同學翻了個白眼,歪著頭捏了捏自己的美甲。
「你放屁!」
三人組頓時破防了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