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咱們就這麼上路了?不用給人帶點兒東西?」
後座被打包的姑娘有些忐忑,她和趙先生差不多,雖然在這末世裡堅持了三個多月,可一直都是靠著自己「出生點」自帶的食物在生存。
和末世之初就在外面一路逃亡,一邊躲避喪屍追殺,一邊經歷爾虞我詐的生存者完全不同。
她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有近距離接觸過喪屍這種東西,思想還停留在上門拜訪要帶些禮物的時候。
「理論上是應該帶點兒,不過你得考慮我這匹馬的負重,馱著我,再背著你們倆已經夠累了,你還想讓她帶一個行李箱?當個人吧。」
唐平隨手給她解釋了一下。
畢竟這只是一匹馬,而不是一頭牛。
甚至這匹馬都不是專門的的那種用來騎著競速的賽馬,它本質上是展覽用的。
「這倒也是…對了,你這匹馬叫什麼名字?沒聽你說過呀?」
趙先生有些好奇,其實他也挺喜歡馬的,畢竟自認為是趙雲後代的他總覺得自己應該是個騎兵。
沒記錯的話,趙雲騎的是一匹白馬,名為照夜玉獅子。唐平這匹通體全黑,四足雪白,看樣子有點兒像張飛騎的那烏雲踏雪?
「我沒說過嗎?」
唐平揉一揉馬頭:
「他叫歐馬自立曼波。」
「歐馬馬自…啥?」
趙先生有些懵逼。
「歐馬自立曼波。」
唐平又重複了一遍,這詭異又熟悉的聲音頓時勾起了趙先生三個月前的回憶,並想起了這對他而言略顯古老的網路熱梗:
「……為啥不叫哈基米歐南北路多?」
「因為我只有這一匹馬。」
其實在這兩個名字中間他糾結了許久。
最終選擇歐馬自立曼波,只是因為這個短一點,比較好念。
「六。」
趙先生想鼓鼓掌,但他的雙手被裹住了,很難受。
「比起我這匹馬,我更好奇你為什麼非得要我帶著你這柄長槍?」
趙先生連著問了好幾個問題,唐平也反過來問了他一個問題。
出了一趟帶個兵器,這其實沒什麼。
但關鍵是都給你捆成這樣了有沒有兵器也不可能自保啊?
再說這要是什麼正兒八經的武器或者家傳古董也就罷了,趙先生這把長槍,純粹是木頭棍子接上了一把切肉刀的刀頭,拼接處甚至是用膠帶捆的。
以唐平這麼多年手動DIY製作武器的水平來看,那木棍子大概是樓道保潔用的拖把棍,還不是什麼好木頭。
那刀頭更是草率,材質應該是鋼,倒是比生鐵好了不少,可那拼接方式和細節處理就差了不少,同樣是用膠帶捆,唐平至少有三種方式能捆的比這更結實。
這破玩意兒,讓他在老居民樓裡轉一圈,一個小時之內他能給你做出來三把更好的。
這水平的垃圾就是白送給他,他都不帶要的。
「咳,這再怎麼說也是我做的第一把武器,有收藏價值的。」
「有個屁的收藏價值。」
唐平講話向來是直來直往。
「這你不懂,就像是孫悟空的金箍棒之所以被這麼多人追捧,不是因為它是金箍棒,而是因為它的主人孫悟空。」
「你現在看他是破爛一個,但等未來我成了末世之王,你再看,他鐵定就不一樣了!」
「還未來呢,我感覺我現在甩兩下都能散架,太次了。」
「再次我也拿他幹翻了十幾隻喪屍了,主要是用著趁手啊。」
「哥也不騙你,就你這破玩意兒,我拿在手裡都嫌丟人,給我這95分的造型設計扣了起碼30分啊。」
唐平嘀嘀咕咕的說著亂七八糟的話,隨後目光一凝:
「別叭叭了,你倆,胳膊腿都綳直了,前面有一大波喪屍正在來襲。」
唐平大聲密謀,絲毫沒有半點兒掩飾的意思,他也根本不用掩飾,反正那些喪屍也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不過他雖然可以大聲講話,可趙先生他們就不行了。
你說這些喪屍沒腦子吧,他們確實沒腦子,哼哼唧唧的跟個傻子沒兩樣,有事兒沒事兒的,往地上一趴一坐就是一天,一個比一個的沒出息。
可你說他們有腦子吧,這些傢伙還真有點兒小聰明。
他們能分辨出這聲音是從哪兒傳出來的,如果看見聲音傳出的位置是唐平所在,就知道是自己人,可要是趙先生開口,他們眼珠子一轉耳朵再一動。
還真就能聽出來是唐平身後的包裹裡發出聲音,然後湊近點過來看看到底是怎麼個事兒。
「滾滾滾,都給我讓開!要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別著我的馬腿,別怪我下去打斷你的狗腿!」
唐平扛著那把自製的長槍甩來甩去,就像趕羊一樣驅趕著喪屍,講話那叫一個豪橫。
一路上可以說是無驚無險,只不過那包裹裡太他孃的熱了,熱到兩個人都有點受不了。
無奈,唐平只好就近又找了個快遞站點,兩腳把裡面的喪屍踹出去,讓趙先生和他的蘿莉女友停下來歇歇腳,喝點飲料什麼的。
不過這年頭停電,冰箱都用不了,想喝涼的是想都不要想,喝兩口常溫的就得了。
「趙哥,你堂哥對你真好啊。」
姑娘晃晃悠悠的,用一邊的毛巾擦了擦汗。
都變成喪屍了還不忘堂弟,這又是探路又是護航的。
「那是,當時我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看出他仁義了,本來想邀請他給我當個軍師什麼的,結果他拒絕了。」
趙先生滿臉自豪,很顯然,唐哥不是一般人,作為好兄弟的他臉上也有面子。
「你倆第一次見面就這麼有默契啊,真羨慕了。」
「換誰誰不羨慕啊,尤其是唐哥,第一次見面兒的時候嚇我一跳,臥槽了,這傢伙頭上頂著個路障給喪屍遞煙,我還以為當時我喝大了呢。」
「給喪……等等,你倆第一次見面什麼時候?!」
姑娘突然意識到不對。
「上個…禮拜?」
這幾天天天打喪屍,也不用上班不需要盯著節假日,趙先生現在對這時間的觀念還真有點兒不太敏感。
「上個禮拜?他不是你堂哥嗎?」
「什麼唐…堂哥?別開玩笑了,我哪兒來的堂哥,唐哥人家姓唐,我倆也就一面、兩面之緣,再加一頓飯。」
「我看你這麼信任他,以為他是你堂哥來著,就見過兩面啊,你怎麼敢的?」
姑娘兩隻眼珠子瞪的賊大,現在這可是末世。外面到處都是危險因為陌生人的兩句話居然把自己裹成反抗之力的粽子,任由對方帶著到處跑?
這不純玩命嗎?
「嗨,都哥們兒。」
趙先生嘿嘿一笑。
「再說,他這辦法也有道理啊,試試也不虧。你看這不是挺好,現在走了一半了吧,估計晚上就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