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胸無大志,或者說他的大志就只是這樣。
他是個好大哥,也僅僅是個好大哥而已,出手闊綽遵守規矩,雖然身處於亂世,但卻並非梟雄。
說到底他這三番會是靠著警視長在背後支援才能做起來的,跟白手起家拉攏一群兄弟打天下大不相同。
原本唐平還指望他能帶著三番會殺到東京都,但現在看來,刀疤臉這短期之內是不會把勢力再往外擴張了。
光是北海道的資源足夠他往後三代不愁,說起來也絕對算得上人上人。
但唐平可不願意陪著他們在這連坐便都沒普及的年代待上許久,錢也好地位也好他都不在乎。
「師父,你要走?你…去哪兒?」
「去本州島。」
……
沒有多餘的告別,唐平只是隨口提了一句,第二天他就上路了,老規矩,要走就走的乾淨利落,名下的房子直接送給了鈴音,沒有半點心疼。
只帶了些錢財和生活用品,說是凈身出戶也不為過。
至於緣忠也說自己要走……他愛上哪兒上哪兒去,唐平才懶得問,他也不在乎。
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一個真皮行李箱,兩把刀掛在腰上,他這個造型走在街上實在是有點惹人注目,不過卻也沒那麼惹人注目。
畢竟在這邊他多少也算個名人,更是警視長兒子的老師,身份和持刀都是報備過的,上路和登船都不受限制。
「海風溫和,風滿殷足,但我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勁呢?空氣中似乎瀰漫著淡淡的殺意是怎麼回事。」
唐平站在甲板上,靠著船舷,看著海面的波濤,隨後撓了撓屁股。
這一年時間的後半年他倒是沒怎麼打架,基本都在教徒弟,雖說這徒弟目前還是差了不少火候…
真應了那句不喜歡打打殺殺,眼下他自己的實力雖然沒退步,可他也沒進步,一年前什麼實力,一年後也還是那樣。
他在教徒弟,何嘗不是在教自己?
在這個世界待了一年了。他也仍沒搞清楚這勢是哪兒來的,是怎麼練出來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麼練,實力自然沒有進步,緣忠其實也算半個實驗品,只可惜唐平的實驗失敗了,這一年下來,緣忠也沒練出勢。
別管是天賦差還是時間不夠,反正唐平是懶得等了。
「這殺氣…有槍手在指著我?」
唐平把手放在了刀上。
他對自己的感覺素來信任,不過想了想,又把手放下了。
這次的身份強歸強,可說白了就是一招鮮吃遍天,他早玩膩了,之前想試著學一下音羽三生流,結果更是失望,根本用不出來。
就像是技能欄被鎖了似的。
成品號確實強,但真玩起來也沒那麼有趣。
如果真有殺手就讓他殺吧,正好省事…
「給我殺了他!!」
「但你們這也太不把老子放在眼裡了吧!」
唐平眉頭一挑,二話不說直接拔刀回頭三連斬!
刀光如影,頃刻間把後方那拎著長棍的傢伙連人帶棒斬成三節,隨後沒有絲毫猶豫,唐平單手握刀,輕而易舉的擋下了後面槍手的射擊。
「喂,你在瞄誰呢!」
這次的槍手射擊準度就連唐平都忍不住想要吐槽。
正當他準備反攻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只見那船頭甲板被砸出個窟窿,一個體型寬闊好似鐵塔的壯漢單手拎著一個打扮的和被唐平砍死那人差不多的傢伙的腦袋,將他像是抹布一樣丟了出去。
定睛一看,周圍那些敵人包圍的方向……
不是沖我來的?
「你他媽是誰啊!」
對面的人顯然也有些懵逼,怎麼莫名其妙就被砍死一個人?沒聽過那傢伙有同夥啊!
有點尷尬啊,打錯人了?
「真是對不起。」
唐平大師彎腰彎的很快,嗖的一下收刀入鞘等待,張口就是私密馬賽。
「啊?!你他媽的!以為一句對不起就完事了嗎?!」
但他們反應過來以後,顯然對於這個答覆並不滿意,紛紛拿槍指著唐平的腦袋,似乎是等著一聲令下,連他一起打。
「那不然呢?莫非要我把你們都砍死才罷休嗎?八嘎呀路!」
唐平腳下的甲板咔嚓一聲凹陷進去,隨後瞬身就是一刀,直接斬斷了他們的槍管。
對於武士而言,彎腰不一定是抱歉,也可能是拔刀斬。
「這刀光!你是三番會的唐平!」
顯而易見,這個世界的人的技能槽是有限的,就像是唐平練了一手刀光就學不會鈴音的幻影分身一樣,大多數劍豪各有各的絕活兒。
至少在北海道和關東一帶,這一招就是唐平專屬的絕技,見招如見人!
「快跑!他殺人不眨眼吶!!」
兄弟幾個逃命逃的飛快,手裡的半截手槍也不要了,隨手往地上一扔,甚至直接從甲板上一躍而下!
跳進了海里,像是翻湧的海豚一樣朝著遠處游去。
「溝槽的誰又給我造謠了?我殺人不眨眼?我都一個月、倆、仨、四…對,四個月沒殺人了!」
這主要歸功於三番會在北海道風頭正盛,很少有人來找他們的麻煩,唐平自然沒有機會出手,之前倒是砍死一個…
但那是簽了生死狀的武士決鬥,武士決鬥能叫殺人嗎?
再說……
「跑什麼啊,這不說了是誤會嗎?」
眼看那群傢伙一個個的爭先恐後的跳進海里跟浪濤搏鬥,唐平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不過,看這群傢伙逃命的速度和那身統一的衣服,唐平突然回憶起什麼:
「他們該不會是黑藤組的吧?」
「這顯而易見。」
其實這多少有點兒不合理。
黑藤組答應不來北海道,而這船卻是從北海道往外開的,換句話說……這方向其實完全反過來了。
但唐平也懶得深究,反正他現在已經是自由人了,甭管是黑幫追殺還是這位鐵塔壯漢去復仇,都跟他沒有關係。
「這位壯士,認識一下?」
「唐平,姑且全是個漂泊武士。」
「北海道第一高手?」
「別人吹的而已…你跟黑藤組是怎麼回事?」
雖然之前唐平還和黑藤組的打了一架,但那也是一年前的事兒了,這段時間三番會和他們並沒有交集,兩邊的關係也沒那麼緊張……吧?
想到那幾個傢伙聽著他的名字就嚇得跳船,唐平摸了摸下巴,好像有點不對?
莫非自己剛走,這兩邊就又要開打了?
「叫我田島就好。」
鐵塔狀漢朝的唐平伸出了手,看似友好,但那一身幾乎要把腦袋當個粉刺擠了的肌肉塊看上去實在是有點嚇人。
唐平倒是不怕,非但不怕,他還上手捏了捏了那肌肉塊。
他在這個世界見到最強壯的兩人一個是西林,另一個是高橋大虎,但那兩人和麵前這位田島相比,簡直就是範馬勇次郎碰上了超合金黑光。
「厲害啊,你這身體怕是比肩鋼鐵了。」
「你的劍法也厲害。」
兩人先是一波商業互吹,隨後唐平才握住他的手:
「別捏我手,我知道你們這些大力士就喜歡玩這套,我實力都在劍上,力氣可絕對不如你,不許試探。」
「哈哈哈哈,怎麼會?那可太失禮了。」
握手一觸即分。
「……」
「……」
哪怕這邊搞出這麼大動靜,這船上的船員也沒有過來檢視的,破破爛爛的甲板上,兩人對視著,陷入沉默。
「老鐵,接下來不應該是你來訴說為什麼黑藤組的會追殺攔截你,然後告訴我,你背後的故事嗎?為何一句話不說呢?」
唐平率先打破沉默,作為一個老演員,他是絕對不會讓氣氛冷場的。
「我還等著你問我呢……」
田島撓了撓頭。
「那現在我問了。」
「那我就跟你講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