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警視長事務繁忙,並沒有多待。
唐平看著對面那有點拘謹的小夥子,微微一笑:
「別緊張,我也不是什麼古板的老頭兒,真要說起來我的思想可比你們先進了將近一百年呢。」
「如果你就是找個理由想逃幾天課,休息休息,我也不跟你爹告狀,就當是過來玩幾天,等什麼時候玩夠了,再去跟你爹說實在堅持不住想回家,我再給你說兩句好話,也沒事。」
當然,這是現在他這麼說,要是這小兔崽子真敢說一句「行」,那你就等著吃皮帶吧。
唐老師會給他來一場別開生面的社會實踐課,讓他知道什麼叫「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但如果你是真想學本事,我也教你,絕對不藏私,但你也別怕累,怎麼樣?」
唐平大師還是給了緣忠一個選擇的,雖然唐平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刀法應該怎麼教,但這根本無所謂。
反正是個小小日本鬼子,隨便教著玩唄,學會了算我的,學不會就說看走眼了,是你天賦太差悟不出來。
「我想學本事!我爹說您是北海道第一高手,劍道最強無雙的大劍豪,我也想成為您這樣的高手!」
這傻小子不知道什麼是大劍豪,他只知道他爹回來之後一反常態的同意他練武了。
「那麼……如果你成了我這樣的高手,你會用這份力量做什麼呢?」
唐平將自己那兩把刀放在桌子上,看起來是那麼的樸實無華的兩把太刀,沒有什麼雕龍畫鳳,也沒有刻字題詩,就像是兩把隨處可見的刀。
「這…沒想過…」
「是沒想過還是不好意思說?沒關係,我告訴你,這就是當老師該做的。」
唐平端起一旁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葉,然後看了看,直接澆在茶寵上。
之後,他在緣忠那懵逼的眼神中把手伸向桌子底下,掏出了一瓶碳酸果汁,砰的一聲開瓶,隨後一口炫了一半:
「有了力量要做什麼呢?當然是得耍帥、得裝逼了。」
「啥?不應該是守護他人、維護正義之類的嗎?」
年紀輕輕的小夥子只覺得唐平這大劍豪的人設崩塌了,殊不知這才是他的本性。
「英雄是這樣的,但仔細想想,你說是為了正義,但若是執行正義後,被英雄保護的人非但不領情,反而罵英雄的不對呢?」
唐平語重心長的打了個嗝。
「那種時候,哪怕他貫徹了內心,但他同樣不會高興…至少不會那麼的高興。」
「或許真的有絕對無私的英雄,哪怕所有人摒棄唾罵,他也一樣會為自己自豪,這種英雄值得尊敬。」
「但說到底,他也還是在裝逼,區別在於……前者裝逼給別人看,後者裝逼給自己看。」
「無論你的夢想是推動世界科技發展、苦練劍法變強、又或者是統治一國成為王…到最後的結果和目的,也不過是為了出類拔萃,走到巔峰、載入史冊然後……人前顯聖!」
「哪怕你的目標很小很小,只是想保護家人,其實說白話……你就是想在危險降臨的時候,在家人面前裝個大的。」
「人活著就是為了裝逼,裝逼就是人類追求成長並付之行動的本質目的。練劍也一樣,如果你練劍不是為了裝逼,那就毫無意義,進展也註定不會快,因為你的心……」
「是迷茫的。」
「啊??」
緣忠的小小腦袋瓜被大大的震撼了,來自21世紀老逼登的歪理狠狠的給他那單純的內心來了一記強烈的衝擊。
啪嚓!
後面端著盤子路過的鈴音雙目直愣愣的看著這邊高談闊論的唐平,不知為何陷入獃滯,就連手裡的東西摔落在地上都沒發現。
「那可是我珍藏已久的昭和時代純工匠手作的瓷盤!」
唐平一聲難以置信的痛呼,瞬間嚇了她一跳,手忙腳亂的趕緊把地上的碎片拾起來:
「啊?!這是昭和時代的古董?很貴嗎?!」
「不,說起來…現在的年號就是昭和吧?」
一旁的緣忠倒是反應夠快,雖然他本人是十分討厭學習和學校,但你不可否認的是,這傢伙天天被他爹逼著學習,從幼稚園到現在也確實學進去不少東西。
單說這日常的應變思考能力就比某個滿腦子總想著「找點東西砍砍」的丫頭強了不少。
「對啊,這盤子純新的,便宜的很。」
唐平聳了聳肩,他也是剛來沒多久,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買的,不過他知道這東西肯定不能是古董。
原身作為一個離家出走的人物,三番會也不是有錢到隨便把古董拿來日常使用的程度,所以這絕對就是個普通盤子。
當然也可能不是昭和時代,而是稍微早個幾年的老舊東西。
不值錢你驚呼個什麼勁兒?
在兩人那震驚茫然且無措又迷惑的表情中,唐平拍了拍手,隨後輕聲唸叨:
「沒別的目的。」
「剛好湊巧碰到了。」
「我逗傻子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