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到車裡,看著無家可歸的音羽鈴音,唐平突然明白了刀疤臉說的順水推舟是什麼意思。
「奶奶的,把我當什麼人了?江湖上誰不知道我唐平漂泊半生醉心劍道,不近女色不貪權勢?」
唐平坐在副駕駛,倒也是絕口不提給音羽鈴音租房的事。
雖說大多數黑幫底層要麼租房住,要麼是和家人一起住,但唐平再怎麼說也是市裡數一數二的高手,更是從「自己家」叛逃出來的。
給黑幫當打手,總不至於淪落到那種待遇。
從幫派據點出來之後又開車去了趟音羽老宅,帶上了些音羽鈴音想要拿走的雜物,之後就直奔了唐平家。
那是個二層的一戶建,不過整體面積和選材就明顯優於之前路上見到的普通家庭居住用的房屋,後面還有一個挺大的庭院。
和哆啦A夢的那種只能給小孩子們玩的後院不同,這是個正方的大院子,佔地面積甚至比房子還大,還有小涼亭和擺著刀架和假人的演武場。
地面有明顯的劍痕,但並不深,這並不是原身的攻擊力刮痧,連石板地面都只能砍個劍痕,恰恰相反,這意味著原身對力量的控制極強,恰到好處絕不多傷及草木竹石。
「我的房子還蠻大的,住兩人倒是綽綽有餘。」
唐平完全沒給音羽鈴音拒絕的餘地,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她也沒法拒絕。
家裡值錢的東西和鈔票都沒留下,殺了四個人之後以凈身出戶為代價抵了罪,對她來說很難說值不值。
這次回家只帶走一些雜物來留個念想,她現在完全就是身無分文,除了「多謝收留」之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而唐平當然有他的目的。
他純粹是想偷窺一下音羽鈴音的日常起居。
這跟他的褲襠沒有半點關係。
在這樣一個有「額外設定」的世界裡,所謂的「劍意」其實和「避水決」之類的仙法在理論上沒什麼差別,都是異世界人、甚至本地人都搞不明白原理的東西。
一意孤行閉門造車是不可取的,他是想看能不能觸類旁通的收穫一點思路,從音羽鈴音那裡偷學個技能什麼的。
「雙刀劍豪」的技能組大概和美女劍客沒什麼重疊,招式多半不是一個流派,她會的東西唐平不一定會。
但唐平可以用自己的屁股打賭,那差點亮瞎了他狗眼的彈反絕活兒肯定是劍客的通用技能,原身一定也會,畢竟是有口口相傳的戰績做支撐。
至少他得把這招先拾起來,其他的可以不會,但完美格擋的彈反太他媽帥了。
「不用拘謹,當成自己家就好,主臥之外你想睡哪裡都行,可以隨便轉一轉。」
說完,唐平直奔庭院牆角的廁所。
這年代沒有坐便和沖水馬桶,在現代社會呆的久了,再來這糞坑式的蹲便還真挺上頭,小味兒撓一下就鑽鼻子眼兒裡去了。
最近是剛開春的季節,天氣微涼,但原身自持劍豪身份,穿的還真不多。
再加上碼頭風大,地面溫度很難評價。
這丫頭是不講武德的使用了女式的跪坐,估計就是有點費膝蓋,老寒腿那也是以後的事兒了。
但唐平直接盤腿而坐,是完完整整的屁股著地。
保持這個動作聽她講了半天的故事,當時還不明顯,現在到家突然感覺有點著涼,好像要竄。
……
「唐平大哥是個好人。」
看著直接離開的唐平,音羽鈴音發出了由衷的感嘆,而正幫忙搬東西的橋本則是撇了撇嘴:
「好啥呀,動不動抽我嘴巴子……吶,你選好哪個房間了嗎?大哥家裡只有一套換洗的被褥,今天你先湊合用,已經很晚了,商店已經關門了,明天再去置辦吧。」
作為唐平的司機兼跑腿,橋本對唐平家的瞭解甚至比唐平自己都清楚。
「沒問題,也多謝你了,坂本先生。」
「我其實是橋本,謝謝。」
「啊?抱歉抱歉,我沒記住。」
其實是她壓根沒去記,當時她剛到港口就看到唐平站在那裡,哪兒還敢移開視線看別處?
對於橋本,她唯一的印象就是這傢伙在當時扔了兩把刀過來。
「沒關係……這是枕頭,這是被子…最近天氣還是有些冷的,這下就都鋪好了。洗漱用品你帶了對吧。」
橋本並不把這當回事,做小弟就要有做小弟的覺悟,主動幫著把行李包裹拿上來,然後打掃客房,再嫻熟的從壁櫃裡翻出毯子和被子並擺放安置。
收拾的差不多了,橋本便來到庭院這邊準備和唐平告知一聲。
「大哥,那我先走了啊。」
「且慢。」
唐平從廁所出來,叫住了橋本,然後丟過去一個小小紙飛機。
這是他蹲坑時沒什麼意思,順手摺的。
好在他摺紙技術還行,加上這邊沒有什麼風,那精緻的小飛機晃晃悠悠的落在了橋本面前,那小夥子也算機靈,直接接住沒讓飛機落地。
材料是一張面值10日元的鈔票,那一沓都是闆闆正正的新鈔,用來摺紙剛剛好。
「這是給你的報酬。」
這可不算少了,一般普通幫派成員其實根本拿不到多少錢,甚至想進來還得給前輩塞錢孝敬,收入也不穩定:
對於這種普普通通的成員,幫派本身是不怎麼給工資的,像是把控的行業鏈賺到的錢基本都攥在高層幹部手裡,普通成員也就喝點湯:
比如在收保護費的時候,原本一月收個四五塊,自己適當多要個5毛,走之前再拿兩個麵包什麼的。
要麼就是幫大佬跑腿,運氣好的話能撈點小費然後瀟灑幾天,或者幫忙看場子,也能拿點小錢。
一個個乍一看活的很瀟灑,成天遊手好閒吃喝玩樂,實際上多是強撐著面子,吃喝都是些便宜貨,玩也是以「充人氣」的理由在幫派的場子裡打打麻將和紙牌,要麼就是在大街上溜達,什麼也不買。
出門在外趾高氣昂,真碰上事兒基本上錢包空空,缺錢就跟大哥借,然後再跟新來的人借給大哥的賬不上,至於新人的錢直接不還。
因為花錢大手大腳,所以給人一種「他好牛逼」的錯覺,實則是萬一被債主找到之後這錢還沒花完,錢不是他的了:
都在道上混的,手裡實在沒有的那是真沒辦法,但你有錢不還,那就別怪哥們兒不夠哥們兒了。
顯然橋本不是那種人,這10塊錢到了他手裡,就真的是他的了,不用擔心被別人討債拿走。
「多謝大哥!」
因為他學歷還不錯,再加上會開車,所以所以說同為普通成員,但他的地位其實是高於那些收保護費的傢伙們的。
平時一般是給各位大哥打過下手,但像唐平這樣出手闊綽的還是頭一個…也可能是他剛來兩個月,見識不夠多。
這筆錢只要不賭不嫖,光是吃喝都夠他痛痛快快的過一個月了,還能留出點補貼家用。
以後誰再說唐平大哥不是好人?我他媽一個嘴巴子抽他!
橋本一路上可謂是美滋滋。
車是唐平的,他肯定不能隨便開,只能走著回去。
到家剛進門,就聽見客廳傳來一聲冷哼:
「又是這麼晚才回來,你就不能去找個正經工作嗎?天天和那種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也賺不到錢!」
看著客廳冷著臉的老爹,橋本鞋都沒換,直接邁著步子走過去,啪的一下!
從懷裡掏出那張鈔票:
「爸爸!誰說我掙不到錢,這不就拿到了十塊?大哥今天還請我喝汽水呢,以後什麼不三不四的話就不要講了,別人聽到不太好。」
「對了,你手裡有沒有零錢,我用這十塊換你五塊,你可別偷偷買酒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