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這20萬我怎麼感覺虧了呢?」
捂著肚子跟在風衣男身後的唐平嘟囔著,似乎有點後悔。
這一腳的感覺起碼是3根肋骨,後背還有點彆扭,說不定能評個傷殘,硬要往上靠,說不準還會影響高考,20萬好像要少了。
「你差不多得了,我這不是還帶你治去麼,骨折最多兩天就好了,20萬純是你賺的……」
風衣男的肉疼是寫在了臉上的。
他是隸屬於國家機構,和私企的高薪不同,國家機構更多的是體現在特權上,而不是實際到手的薪水。
吃穿住行一切全包,享有最高等最先進的醫療服務,任務中的額外開銷、以及部分特殊活動也有報銷渠道。
轉換成消費,每個月花十幾萬塊都不算什麼……前提就是能報銷。
但要是碰到非任務、非不可抗力導致的平民受傷,這顯然就不屬於報銷範疇之內,意味著他得自掏腰包。
這20萬,幾乎足夠他攢上5年了。
而作為時不時就要去拚命的獵魔人,他能有幾個5年?
「呵,要不是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別說20萬,40萬你也別想讓我起來。」
唐平冷哼一聲,那藥丸似乎有點止疼的作用,但並不明顯,只是恢復到了普通人「能忍住」的程度,肚子和胸口傳來的疼痛很難讓他對這個風衣男有什麼好的態度。
得虧他當時反應慢,沒來得及用手去擋,不然要是一腳給他踹變身了,那別說是給他20萬,給多少都白搭。
反正自己最後肯定要走,最多住上幾個月的時間,手裡有兩萬和手裡有二十萬區別並不算大,都能讓他活的很好。
追著要錢不過是個引子,讓面前這傢伙暫時忽略抹除記憶、順便能拉近關係多套套話,這事才是主要的。
「你也別套了,夠磨嘰的。」
「我們是獵魔人,那天你見到的怪物叫異魔,不知從哪兒來的怪物,是八年前開始出現的,不過並沒有引起什麼恐慌。」
「我的記憶消除對你沒用,肯定是你的問題,多半是什麼特殊體質,這種情況我們沒轍,又不能殺了你滅口,不然你以為這20萬我能給你?」
「那不一定,二戰德軍為了節省開支,假裝收取猶太人的家產,讓他們誤以為自己有活路,實則上了火車迎接他們的就是…」
身為歷史課代表,唐平準備給風衣男科普一下歷史。
「嘿,你把我們當什麼人了,我們是正規軍!總之,你不用害怕,我們是好人,對異魔趕盡殺絕,對普通人的包容則是超乎你的想象。」
那要是一半普通人一半異魔呢……
唐平沒問,大概是半邊身體挫骨揚灰,剩下的半截入土為安。
「回歸正題,我叫志雲,主修的是身體強化和武器附魔,而存在感稀釋、人群驅散和記憶修正則是獵魔人的必修課,也是通用符文,我用對你無效,別人用自然也一樣。」
風衣男做了個自我介紹。
「對於你這種情況,確實比較稀有,但也不是沒有,多半是在外的獵魔人血脈,如果你有戰鬥天賦的話也可以加入我們,沒有天賦的話,就是簽合同保密,你成為編外成員。」
「你覺得我有天賦嗎?」
唐平隨口一問。
「我覺得你有。」
風衣男志雲居然還真挺配合。
「哦?何以見得?」
「我踢了你一腳,你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捂著肚子哀嚎打滾,還敢指著我鼻子罵,就沖這心性,你就是個天生的戰士,錯不了。」
最終唐平還是沒有選擇成為獵魔人。
在志雲的帶領下找到了醫師,對方用一種治癒符文為他療傷,等治療流程結束後他就找理由離開了。
甚至連正兒八經的測試戰鬥力都沒進行,直接選擇了簽協議,成了編外成員,只需要看到異常情況給他們打個電話就行了。
開玩笑,面對這一群人他躲還來不及呢,更何況戰鬥本就不是他的目的。
而且還有蛇皮怪形態。
或許一個能變成怪物的人在他們眼裡不算什麼,也確實有可能不會把唐平滅口,但失去自由也是肯定的。
這樣的存在總歸是個不穩定因素。
當然,最關鍵的原因,其實是因為距離高考僅僅還有一個月了。
管他是異魔還是歐克瑟,獵魔人還是鎧甲勇士。
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阻止他參加高考。
至於支線任務和超能力,等晚上沒人的時候偷偷的玩,別讓人發現就好了。
「一但接受了自己的軟弱,那我就是,無敵的!」
「眼鏡蛇!變身!」
夜深人靜的夜晚,提前把衣服脫了的唐平按下了自己的手腕,隱藏在皮下的蛇牙釋放出毒素,瞬間充斥他的身體。
比起第一次的劇痛和漫長的變身,這次雖然同樣難受,速度卻快了許多,僅僅是3秒鐘的時間,他的身體就在瘋狂增生的膿液中脫胎換骨。
只見他渾身一震,那些粘液便從他的身上脫離露出了那副蛇人一樣的形態。
「呼,爽!」
這並不是他第二次變身,在昨天晚上他就嘗試著變過一次了,不過上次大概用了10秒左右,還讓他疼的站不起來,現在明顯是適應了不少。
沒有過多猶豫,唐平躲開幾個半夜不回家不知道在幹什麼年輕人,甩著尾巴直接衝上國道。
他的速度比人快得多,但面對汽車還是差了點意思,如果順著跑很容易被拍到,但要是對向衝刺,那就沒那麼容易了。
一路逆行,再加上那黑色啞光的鱗片,別人看也看不清,只會覺得過去的是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而不會清清楚楚的看到一個跑的賊快的怪物。
雖然確實有點危險……但現在的3.0蛇皮怪形態的唐平完全是個數值怪。
只見他在奔跑中一個瀟灑的側身,躲開迎面撞來的根本看不清車牌的全險半掛,那姿態顯得是遊刃有餘。
甚至他還抽空在對方車門把手插了兩張隨手撿來的超市傳單。
要是上個世界的他能有這等速度,兩天他就能跑到世界邊緣,還要什麼腳踏車啊!摩托車他都不屑的騎。
並沒有發生大家喜聞樂見的玩脫事件,在國道上把大貨車當障礙物玩競速的唐平安然無恙的度過了夜晚。
並在能量耗盡之前平安的回了家,蛻皮後重新變回了人類形態。
而對於身體的虛弱狀態,唐平也是早有準備。
「你知道我接下來要說什麼。」
他從那看起來有些年頭、似乎是老一輩通用款的實木桌子上拿起了一個巧克力棒,彷彿是拿到了神光棒一樣將其高高舉起:
「餓貨,來條士力架!」
隨後又拿起旁邊提前擰開了瓶蓋的飲料:
「累了困了,喝東鵬特飲!」
也不知道這廣告是給誰看的。
簡單補充了一下能量,唐平就上床睡覺去了。
雖然他應該再搞點正兒八經的東西吃吃,但就是這種全身沒勁,往床上一躺就能睡著的狀態才是最爽的。
第二天餓醒那是第二天的事兒,跟現在的他有什麼關係。
就這樣的生活唐平過了一個星期。
白天去學校照常上課備考,晚上累就睡覺,不累就出去轉轉。
唯一讓他感到難受的就是這個世界的治安有點忒好了,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
不知道為什麼,晚上的街頭居然連個混混都看不見了,哪怕個別看起來有點非主流的小團體也是待在燈火通明的地方玩,恨不得站在攝像頭底下。
這讓他想扮豬吃虎裝個逼都是那麼的困難。
但也正是這種平靜,讓他這段時間的複習進展神速,曾經4年落下的知識也逐漸拾了起來,以他現在的水平,不說清華北大、。
上個大專算是手拿把掐,努努力就連傳說中可望不可即的民辦三本也不是沒有希望。
「你這偏科有點太嚴重了啊,英語錯這麼多?」
唐平的同桌有些驚訝,他印象裡的唐平確實是有點偏科,但絕對沒這麼嚴重才對。
「呵呵。」
唐平也無語。
行走江湖多年,他的日語和英語說的甚至比國語還溜,但他孃的架不住世界差異。
正常的世界,英語的發音都是英式和美式比較多,誰承想在這個世界反而成了冷門變體,鬼知道是哪個國家的本土化英語居然成了主流。
無論是口語還是拼寫都不太一樣,要多彆扭有多彆扭,如果給他扔到國外他反而舒服些,些許口語差異不會影響交流,但做卷子,這就是致命錯誤。
除此之外,還有化學。
他孃的週期表順序都給打亂了,門捷列夫來了直罵街,還好唐平不考這個。
好在歷史這段時間已經被他拿下,而地理更是幾乎沒有區別。
以他4年的穿越經驗可得知,所有叫藍星的世界在地圖上基本就是照搬七大洲五大洋的標準,完全沒有半點誠意。
再加上語文也多少有點區別,會影響發揮,他能達到三本分數線已經是他基礎打的好了。
雖然數學歸根結底還是靠解題,世界再變也還是萬變不離其宗,但……實不相瞞,唐平甚至看不出這個世界的數學有沒有變化。
至於曾經的他覺得自己是個數學天才、數學科目可以控分……不好意思,那時候他自我感覺良好,適當的吹了個牛逼。
「實話說,我突然有點不想考了,還不如打怪獸去呢。」
唐平一臉認真的對著同桌說道。
「怪獸都在東瀛那邊上趕著給奧特曼送業績呢,還是高考有前途。」
那黑眼圈都跟COS我愛羅的兄弟打了個哈欠,一看就屬於是那種做夢都在做卷子的卷王。
「有道理。」
唐平點了點頭,轉身就去了網咖。
勞逸結合,這幾天惡補的進度,誰都沒資格說他偷懶,現在來網咖打兩把遊戲,無非是因為家裡沒電腦罷了。
敗家?誰在說他敗家,你唐哥兒的錢那都是他自己一分一分訛來的,全是辛苦錢,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這不槍王麼,怎麼玩上單機了?」
「你說呢?」
那款射擊類遊戲他是玩不了一點了,他十八歲的反應在高手面前好像八十歲一樣,菜就算了,居然還有人開麥罵他,說他是代打上來的。
平行世界的事兒能叫代打嗎?以前的自己幫忙打的,那不還是自己打的嗎?
反正唐平是不玩了。
打遊戲是放鬆自己的,不是放鬆別人的,於是他毅然決然的放棄了那垃圾遊戲,轉而把目光投向了更權威更公平的射擊遊戲。
生死狙擊。
哥們兒沒技術,但哥們兒有錢。
因為裝置原因導致發揮不出來的唐平終於得以展示出他的真實實力,爽夠了直接拎起書包往後背一甩,瀟灑離去。
截止目前為止,這都屬於唐平那平凡的一天。
隨後,不出所料的,他遭遇了不平凡的事。
「今天回家也不晚,怎麼路上就沒人了呢?」
作為身懷20萬鉅款的高階玩家,唐平去網咖肯定是不會去那種老破小的地方玩的,回家的路也是精挑細選,能夠完美路過一條充斥著燒烤、冷麵、關東煮的零食街。
然而今天的路上卻是如此孤單,。
他還記得之前志雲跟他說過的獵魔人必修課,其中就有人群驅散這一種聽起來就非常魔法的技能。
有熱鬧誰能忍住不去看看啊?
「哎呀,一個人都沒有,好可怕。這兒有人嗎?」
「有人在這裡嗎?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唐平裝模作樣的溜達著,但卻完全沒有離開這片區域的意思,但凡看見前面有人群走動,立刻掉頭回去繼續轉悠。
「好奇怪啊,這裡怎麼……呀,這不是我志哥麼。」
就是這麼一點都不巧的巧合之下,唐平居然真的碰到了熟人。
還是那熟悉的風衣,還是那熟悉的臉,以及,那熟悉的身姿。
「這才幾天不見,您這胳膊腿兒這是又讓人給撅折了?還是說你開大招掉血啊…」
志雲那慘狀簡直比第一次見的時候還要差勁,之前起碼能忍著疼到處跑,這次看樣子是站都站不起來了。
再看那條胳膊,說是撅折了已經不太合適,那軟趴趴的模樣顯然跟碎了差不多。
再說他那把刀……
「你刀呢?」
唐平左右看了看,總算是在二百米外找到了半截刀把。
「你這讓人揍的也太慘了。」
廢了半天才提起一口氣的志雲總算咬著牙說出了他的第一句話:
「你大爺……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