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靈教,日月大陸方。
龍逍遙身形出現在教中最深處的血色大殿。
寶座之上。
一位身著華麗紅衣、容顏嬌豔卻透著陰冷邪氣的女子立刻抬起頭。
那正是他的妻子,聖靈教另一位強者——死神鬥羅‘葉夕水’。
“逍遙,如何?”
葉夕水感應到丈夫氣息中的一絲異樣,秀眉微蹙。
龍逍遙走到她身旁,一向冷峻的臉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嚴肅。
甚至帶著一絲頹然:“夕水……我們聖靈教,恐怕……好日子要到頭了。”
“甚麼?!”葉夕水猛地從寶座上站起。
她美眸圓睜,滿臉震驚與不信,“你說甚麼?”
“怎麼可能!這……大陸,還有誰能威脅到你我?”
龍逍遙搖了搖頭,聲音低沉:“方才……”
“來自那片‘斗羅大陸’的強者,名為千道流。”
“他的武魂……是傳說中的六翼天使。”
“六翼天使?!”葉夕水倒吸一口涼氣。
作為聖靈教高層,她太清楚這種光明與神聖屬性對他們這些邪魂師意味著甚麼。
天敵,是剋星!
“不止如此,”龍逍遙繼續道,眼中殘留著交手時的驚異。
“他的修為很奇怪。我在他的氣息中,並未感受到‘魂核’的波動。”
“我雖憑藉修為深厚與他戰平,但他的武魂品質,絕對在我的黑暗聖龍之上!”
“那種光明與神聖的壓制力,讓我十成實力難以發揮九成。”
他看向葉夕水,眼中憂慮深重:“那斗羅大陸,像他這樣的強者還有多少?”
“就不得而知了。但僅僅這一個……”
“便足以成為我聖靈教未來擴張、甚至生存的巨大阻礙!”
葉夕水臉上的血色褪盡,變得慘白。
但她畢竟是叱吒風雲的死神鬥羅。
驚駭過後,一股更加陰狠決絕的煞氣從她身上升騰而起。
她猩紅的眼眸中殺機四溢:“不!我聖靈教謀劃數年,統一大陸的偉業!”
“絕不可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碰撞,因為這甚麼天使武魂而改變!”
她一字一頓,“即便他是天使的化身,是神聖的代言……”
“我們也必須找到他,在他真正成為心腹大患之前……”
“將他徹底除掉!不惜一切代價!”
大殿之內,血色瀰漫。
冰冷刺骨的殺意,與遠方供奉殿中那份沉甸甸的憂慮。
隔著新生的板塊,無聲地交織、碰撞。
兩大巔峰強者的相遇,不僅是個人的交鋒,更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
徹底攪動了兩個世界、無數勢力原本的命運軌跡。
……
兩片大陸的巔峰強者接觸帶來的震撼與忌憚。
在隨後三年裡並未平息,反而沉澱為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無論是武魂殿供奉殿,還是日月大陸聖靈教,都陷入了深深的戒備與觀察。
誰也無法估量對方大陸那廣袤的土地之下。
究竟還隱藏著多少像千道流、龍逍遙這樣的絕世強者,又有多少不為人知的底牌?
戰爭的陰雲高懸,卻無人敢率先點燃那根引線。
然而。
頂層的沉默無法阻擋底層洪流的交匯。
三年間。
在兩大陸碰撞形成的邊緣,冒險者、商人、流民、好奇的魂師與魂導師……
開始小心翼翼地跨越邊界,進行著最初級的物物交換、資訊打探乃至通婚。
最基礎的民間交流,潤物無聲地改變著彼此的認知。
透過這些零散卻持續的資訊滲透。
雙方高層對於彼方大陸的輪廓,終於有了更為具體的“簡單認識”。
千道流透過多方渠道彙總的資訊,面色日益凝重。
他了解到。
日月大陸的封號鬥羅,似乎普遍掌握著一種名為“魂核”的奧秘。
這種東西能極大增強魂力恢復速度與總量。
使得同等級的日月強者,在持久戰與爆發力上,往往更勝斗羅大陸的封號鬥羅一籌。
更令他心驚的是“魂導器”——
那些無需依賴強大武魂,普通魂師經過訓練也能使用。
威力卻足以威脅高階魂師,甚至改變戰爭形態的奇異造物。
它們種類繁多,功能詭異,防不勝防。
這讓他對日月大陸的“器物之力”有了更深的忌憚。
而龍逍遙這邊。
收集到的情報同樣不容樂觀。
斗羅大陸雖然魂導科技近乎原始。
但其魂師傳承悠久,宗門勢力盤根錯節。
尤其是那個名為“武魂殿”的龐然大物。
情報顯示其麾下封號鬥羅數量,竟然可能與整個聖靈教不相上下!
儘管對方似乎沒有普及“魂核”體系,單體戰力或許稍遜。
但如此龐大的高階戰力基數,以及那能壓制自己的“六翼天使武魂”存在。
讓龍逍遙絲毫不敢輕言“必勝”。
一個詭異而無人深究,或是不願相信的盲點橫亙在雙方認知中。
他們從未深思。
千道流所在的這片“落後”大陸,其地理、部分勢力名稱。
竟隱隱與天魂和鬥靈兩大帝國的古籍中記載的萬年前傳說相符。
時空錯位的真相被刻意忽略。
或許是因為它太過驚世駭俗,或許是因為雙方都忙於應對眼前的威脅與野心。
三年沉默與情報積累的結果,讓千道流下定了決心。
外患當前,武魂殿內部必須高度統一,力量必須凝聚於一點!
他不能再容忍教皇殿與供奉殿各行其是。
“收回比比東手中的最高決策權,由一人直接統御整個武魂殿,包括長老殿。”
千道流對六大供奉宣佈了他的決定。
此刻的武魂殿,明面上已形成兩大集團:
以比比東為首,麾下擁有新晉八大超級鬥羅長老的教皇殿勢力; 以及以千道流為核心,統領七大供奉,及鬼豹、魔熊兩位長老的供奉殿勢力。
若能合二為一,其力量擰成一股繩,將發生質變。
這一決議。
被暗中傾向教皇殿的五供奉光翎鬥羅,悄悄傳遞給了鬼鬥羅。
數日後,供奉殿。
千道流派金鱷鬥羅前往教皇殿傳令,召教皇比比東前來議事。
然而。
踏著沉穩步伐走入威嚴神聖的供奉大殿的,並非那位風華絕代的教皇。
而是兩位身著長老袍服的身影——月關與鬼魅。
他們的姿態與以往覲見供奉時截然不同。
昔日那份對供奉尊位的嚮往與恭敬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由內而外的從容,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睥睨。
他們步履之間,魂力引而不發,卻自有淵渟嶽峙的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