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過是碰了一下,你反應怎麼這麼大?”
大黑塔慢慢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剛才那一瞬間的觸感。
她沒有逼近,只是站在原地,饒有興趣地看著白欒。
那雙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觀察有趣的實驗現象。
“我、我剛才被嚇一跳。嗯,被嚇了一跳而已。”
大黑塔聽著他這此地無銀三百兩式的回答,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真好玩。
他還真是每次都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引起自己的興趣,特別是吃下阮·梅那些糕點之後。
嗯?
這麼一說,這些不會也都在他的算計之內吧?
如果連這都在他的計劃之中,那他的手段確實相當了得。
“只是被嚇一跳?那這次有心理建設了吧?讓我再碰一下如何?”
大黑塔上前一步,壓了過來。
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獵人在享用追獵前的從容。
她們之間的距離在縮小,空氣也隨之變得緊了些。
“現在我們都是女孩子,表現得比之前更親暱一些也沒甚麼關係哦?
比如抱在懷裡,蹭蹭臉頰,又或者……”
她一邊走一邊說,語氣輕快。
眼看大黑塔說得越來越接近小黑屋裡發生的一切,白欒覺得現在已經不是暴露還是沒暴露的問題了,而是被抓住之後要怎麼辦的問題。
嗯,開潤吧。
“我突然想起我得找拉爾斯商量點事,半天后見!”
白欒匆匆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跑,他的身形在轉瞬間化作一道殘影。
跑路了,家人們,跑路了。
面對落荒而逃的白欒,大黑塔卻沒有追過去。
她站在原處,雙手抱臂,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嘴角的笑意紋絲未動。
獵物跑得越遠,追起來越有意思。
阮·梅安靜地目睹了這一切。她先是注意到白欒在逃跑前說的那句話半天后見。
很精確,和她在實驗中記錄到的副作用持續時間完全吻合。
白欒知道這個時間,但自己卻還沒他說過這件事。
他是剛剛知道的,還是早就知道?
她把這個細節歸檔到腦中的推理檔案裡,然後有些意外地扭頭看向身旁一動不動的大黑塔:
“不去追嗎?”
“先讓獵物跑一會兒,也挺好玩的。我等會兒再去找他。”
大黑塔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悠閒的篤定。
她的視線還停留在白欒消失的那個拐角,嘴角的弧度裡藏著一套已經初步成型的追獵方案。
“既然他選擇了逃跑,那被抓到了有獎勵,沒被抓到有懲罰。”
她轉頭看向阮·梅,話鋒一轉,從獵人的悠閒切換到了學者的認真:
“比起這些,我現在更想知道你對他猜測到哪一步了。我快被你說服了,互相共享一下情報吧。”
“我很樂意和你聊這些。不過,在那之前……”
阮·梅微微歪了一下頭,嘴角那抹淡笑多了一層意味不明的深意。
“我要提醒你,你真不會對現在的抉擇感到後悔嗎?”
“從何說起?”
大黑塔眉頭一挑,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阮·梅。
她不喜歡被人打啞謎。
“我聽螺絲咕姆提起過,空間站內有一位極其特殊的黑塔人偶。
剛才離開的白欒,也許在被你抓到之前,會先碰見那個人偶。”
阮·梅的語氣不緊不慢。
“而那個人偶與你的思維一模一樣,那她如果先你一步……”
阮·梅沒有把話說完,也不需要說完。
“我們回頭再聊。”
大黑塔丟下這句之後便匆匆離開了。
她的步伐明顯比剛才快了好幾拍,鞋跟敲在走廊地板上的節奏緊湊而急促,和她剛才讓獵物先跑一會兒的從容截然不同。
阮·梅看著大黑塔匆匆離去的背影,輕笑了一聲。
她對著那個已經快要消失在轉角的身影輕輕說道:
“回見。”
與此同時,另一邊。
『你說你有點難追,想讓我知難而退♪』
白欒一路飛奔。
他的速度很快,最終在一個偏僻的角落裡停了下來。
不是跑累了,也不是覺得跑到這裡就安全了。
他扶著牆蹲下,一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壓著胸口,整個人蜷在角落裡,表情因為疼痛而微微扭曲。
他之所以停下來,純是因為胸口磨得太疼了。
每一步跑動都帶來一次撞擊,每一次撞擊都精準地提醒他,這副身體和之前那副不一樣,有些部位是不能用來承受劇烈震盪的。
好痛。
怎麼能這麼痛。
還是別用這副身體劇烈的跑動好了,不然還沒被大黑塔抓到,自己先因為物理原因陣亡了。
等到胸口傳來的陣陣痛感稍稍消散一些之後,白欒站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思索接下來該怎麼辦。
『禮物不需挑最貴,只要香榭的落葉♪』
既然選擇了逃跑,那就意味著不能被抓到,至少在糕點副作用消失之前不能被抓到。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現在的衣服。
這套他常穿的行頭在空間站裡幾乎和他本人繫結了,任何一個科員看到這個背影都會下意識地喊一聲站長。
不能再穿了。得做點偽裝,換身衣服,最好再戴個面具遮一下臉。
至於身份,可以偽裝成空間站上某位科員的朋友,反正自己可以隨時手搓臨時訪客許可權卡,不會暴露。
『喔,營造浪漫的約會,不害怕……♪』
系統,你大爺的,你能不能消停會啊!我忍你很久了!把你那破音響給我關咯!
系統配的音樂戛然而止,但隨之而來的是祂的吐槽。
『我近期不會再女裝——這句話誰說的來著?』
白欒:……
閉嘴!懂不懂甚麼叫特殊情況特殊處理!
他決定不再理會系統的『我標記了一個迴旋鏢』的行為,開始著手解決偽裝問題。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的空間儲存腿環被鎖了。
許可權被凍結,空間存取功能全部關閉。
毫無疑問,肯定是大黑塔乾的。
這下好了,還要想個辦法去弄套衣服。
他思考了幾秒,算了,直接用奈米機器人投影一套吧。
雖然這種伎倆一眼就會被天才識破,但忽悠空間站的普通科員是足夠了。
面具也用奈米機器人再擬態一個好了,反正材料夠用。
他正這麼想著,一扭頭突然發現自己身邊懸浮著一個面具,無聲無息地飄在離他鼻尖不到一掌遠的位置。
他被嚇了一跳,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緩過來之後,再仔細一看,竟然是自己的愚者面具。
不是,你怎麼出來的?
白欒記得這面具被自己收在腿環裡,而此刻腿環的許可權已經被大黑塔封得死死的,理論上它應該和其他裝備一起被鎖在異空間裡出不來才對。
阿哈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