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這法子還真有用，雖然只是非常麻煩。
因為波爾卡拿他本身沒辦法，就只能對他造出來的東西下手。
這意味著她要時刻盯著自己，不能有片刻鬆懈，以免他哪天冷不丁地搓出一個突破技術奇點的玩意，或是搓出一個能幫助其他天才突破技術奇點的東西。
波爾卡用這種最笨、最麻煩的方法干擾他，他還真沒甚麼招。
雖然求知域就是用來剋制全知域的，他也有和波爾卡掰掰手腕的能力，但他現在找不到波爾卡本體的位置。
能幹掉的也只是她的資料體。她願意用這種笨辦法，就說明她鐵了心要和自己比耐心，比誰先受不了這個麻煩。
那就比唄。
在他眼裡，這和亡羊補牢沒甚麼區別。
亞克都快完工了你才想著防我，是不是有點晚了？
而且技術奇點的知識已經在他腦子裡了，那是他在小黑屋裡和大黑塔一起熬出來的成果，只是他不說就沒人知道罷了。
他也不打算主動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他掌握這些知識，只是為了對付波爾卡，又不是為了成為博識尊新的復活點。
這麼一想，權杖修不修好也無所謂了，就算硬給它修好了，自己也總有不在的時候。
估計到那時候，波爾卡就會過來把權杖偷掉，快得連警報都不會響。
硬來也不是不行，但真到了那種地步，難保對方不會把攻擊目標從權杖換成大黑塔。
雖然說他已經給夠了大黑塔保命的手段，但這種增加她風險的事情，還是別做了。
現在這個權杖系統還是用來當自己拉扯波爾卡的手段之一吧。
等甚麼時候找到波爾卡的確切位置了，再放開手腳吧。
這麼盤算著，
白欒退出了模擬宇宙。
一出來，他就迎上了大黑塔投來的目光，那目光裡帶著一個沒有問出口的問題——權杖狀況如何？
白欒搖了搖頭：
“我能修好。但在下一秒，波爾卡就會出手癱瘓整個權杖系統。這對她來說，只是有些麻煩。”
“這樣啊。”
大黑塔沉默了片刻，然後一揮手。
“那就算了，我會找到其他離開知識圓圈的繩子的。”
她說得輕描淡寫，畢竟這種靈感乍現又隨即消散的感覺，她已經經歷過很多次了，早就學會了怎麼面對。
只是這一次，她終於知道了是誰在妨礙她，那層一直蒙在眼前的霧，終於有了一個糖果色的輪廓。
這是一條線索，而不是一堵牆。
如何對付波爾卡是個難題。
而她喜歡解決難題，她會找到辦法的。
不過……說起這個。
大黑塔的視線重新落回到白欒身上。
她的這個助理，她一手帶出來的學徒，好像已經掌握了對付波爾卡的方法。
求知域，那東西不是臨時起意能搓出來的。
他對波爾卡的瞭解，也不是一場戰鬥能積累出來的。
他們之間隔著一層她沒有參與過的時間。
“你研究波爾卡多久了？”
白欒微微一愣，然後陷入了沉思。
如果按現實中的時間算，他也就研究了她幾個小時。
從他第一次在學大會上察覺到那道糖果色的身影，到波爾卡退場，中間不過是尋常工作日的一天。
但如果按小黑屋裡的時間算……太多太長了，長到他難以計算。
一個太短，另一個太長。
哪個都不適合當答案。
他想了想，選了一個不算答案的答案：
“蠻久了吧。”
大黑塔靜靜地看著他，她沒有追問蠻久究竟是多久。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她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像是在對自己說話。
“你為我做了多少呢？”
白欒看著她。
“在你說這句話之前，那是我的一廂情願。但在你說出這句話之後，我可以肉麻地說上一句……”
他對著她笑了笑。
“只是在做一個愛你的人該做的所有罷了，沒甚麼好在意的。”
說完這句，他伸了個懶腰。
動作很隨意，兩隻手臂高高舉起，像是要把從模擬宇宙裡帶出來的所有沉重都順著伸展甩掉。
他已經和波爾卡在修權杖這件事上拉扯了好幾次了，現在摸清了對方的想法，也不想再跟她耗下去。
不管怎麼說，不可知域的麻煩暫時解決了，雖然波爾卡還在暗處，權杖系統一時半會也修不好，但至少他自己還活著，他的同伴也還活著。
他也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雖說在小黑屋裡坐大牢這件事他已經習慣了，但在事情結束之後，給自己一段時間放空大腦、放鬆一下，還是很有必要的。
“嗯～現在，做到所有的人要好好休息一下了。假條回頭給你。”
白欒說著，就要從大黑塔身邊走過，回自己的房間好好睡個懶覺，放鬆放鬆。
但就在他從大黑塔身旁錯過的那一瞬，她伸出一隻手，拉住了他。
手指扣住他的小臂，力度不大。
白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拉住的手臂，不解地看向她：
“黑塔女士？”
大黑塔看著他。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些甚麼。
那話已經到了嘴邊，只差一點就衝出來了。
但是她又猶豫了一下，鬆開了他的手臂。
“沒甚麼。”
她把視線移向別處。
“只是想和你說句好好休息。”
白欒看著她鬆開的手，又看了眼她側開的臉。
他笑了笑，沒有戳穿她。
“知道了，愛你～”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離開了。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背影在走廊裡越來越小，拐過一個轉角，消失了。
大黑塔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她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慢，像是要用空氣把胸腔裡躁動的東西壓下去。
她剛才差點沒忍住，要不是他說自己累了，她剛才就……
算了。
他累了。
讓他好好休息一下之後再說吧。
去休息就去休息，最後加上那句愛你幹甚麼啊。
輕飄飄的，漫不經心的，像是丟下一顆種子就跑。
他還想不想好好休息了。
越這麼想，大黑塔腦子就越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模擬宇宙裡發生的一切。
特別是白欒喚出求知域的那一幕，他站在那裡，求知域的光芒在他身後展開，他的聲音擲地有聲。
真耀眼。
她的腦子裡像是裝了一臺不受控制的投影儀，一遍又一遍地重放那個畫面，每一次回放都比上一次更清晰，連他眼角微揚的弧度都纖毫畢現。
不想，不想這些。
她甩了甩腦袋。
想點別的轉移注意力。
她把注意力轉移到防火牆的建設上。
這工作夠枯燥，夠瑣碎，夠讓人心無旁騖，正好拿來當鎮定劑。
早在白欒第一次修好權杖就給波爾卡拆了的時候，白欒就和他們說了波爾卡又來過了。
隨後他提了一個建議：
利用修好權杖、波爾卡就會來破壞這個規律，來測試他們加強後的模擬宇宙防火牆對波爾卡的防範效果。
思路清晰，將計就計。
修權杖不是為了用，而是為了釣魚。
他稱之為強度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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