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載了全新躍遷技術的飛船速度飛快，雖然不能像列車那樣直接躍遷至目的，但是冷卻很快，用次數彌補了差距。
很快，飛船降落在第一真理大學，艙門開啟，白欒拉著行李箱走了出來。
嗯……
這大學……
怎麼一副實驗室的樣子啊？
我真的走出黑塔實驗室了嗎？
白欒一走出飛船，就立刻有一位年紀約四五十歲的中年人走了過來。
身穿白大褂，一副科研人員的打扮，他臉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像一張精心除錯過的面具，向白欒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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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白欒先生，我是赫爾曼教授，很榮幸與你見面。”
“幸會。”
白欒看了眼四周的環境，開口問道：
“我不是來上大學嗎？怎麼給我送實驗室裡面了？”
“是這樣的，黑默丁格校長由於職務繁忙，沒法親自來接您。
於是便委託我，向您展示一下我校的優秀成果，來表示我們的誠意。”
“這樣啊。”
白欒隨意指了指身後的飛船，問道：
“那飛船在你們的成果當中，算甚麼級別的？”
“那是我校頂尖的成果之一，搭載了全新的引擎，其理論靈感來自由我校拉帝奧教授提出的‘無能耗黑體輻射能發電機’……”
哦，原來是想要把真理義父的成果直接運用到引擎上，怪不得會有一股明顯的嫁接感。
不知道成品比起這架試作機最佳化了多少，要是提升不大的話……
那拉帝奧教授的成果在這裡，就起到了高考作文里名人名句的作用了。
“這裡有多少成果運用了拉帝奧教授的理論？”
赫爾曼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隨即帶上了一絲被冒犯的冷硬：
“恕我直言，白欒先生，您……是不是隻聽說過拉帝奧教授？”
“哦？”
聽到赫爾曼略帶刺的反問，白欒挑了挑眉，嘴角勾出一抹帶著玩味的笑容。
嘴這麼硬，你最好真有些東西。
白欒眨眼間進入了小黑屋中，將這座先進實驗室複製了一份進小黑屋。
“你到大學了？”
“是啊，我來看看這座實驗室裡有沒有值得看的。”
“是嗎？”
黑塔帶著一絲漫不經心，開始在這實驗室裡逛了起來。
一個又一個成果從她眼中掠過，迅速在其心中打分。
一般、一般、一般、有點意思、一般、一般、一般……
很快，大黑塔就看了個大概。
“也就我家隨便一間簡潔實驗室的水平，沒甚麼好看的。”
“你的評價可不算太客觀，我可太清楚你家隨便一間實驗室的水平了。”
“那你就自己看嘍。”
大黑塔興趣缺缺，回頭去擺弄黑塔人偶去了。
白欒在小黑屋裡去幹一些黑塔不感興趣之事的時候，而她又沒興致逗逗白欒玩時，就會轉身去忙自己的事。
要麼是繼續破解系統的小黑屋，要麼就是把白欒強行拉到自己感興趣的事上去。
反正黑塔知道自己在白欒事務優先順序是最高的，而小黑屋又沒有時間概念，就算讓白欒放下手上的事來陪自己，他也會立刻就位。
一所沒能讓自己記住名字大學的實驗室，想要引起她的興趣，確實不太可能。
白欒先在這座實驗室裡逛了逛，大致熟悉其路線和構造，在大腦裡大致構造一個臨時地圖。
隨後開始將目光投向那一個個產品，可能是為了更方便向自己展示，每個產品旁都配備電子介紹。
那他都這樣了，還說甚麼呢？
直接開拆。
經過一段時間的折騰之後，白欒將這裡的所有產品都拆了個遍。
實話實說，這裡的產品確實豐富，各行各業都有相關的專案。
但是……
不怎麼樣啊。
這些東西自己拆開一次就能拼回去了。
能被自己這樣層級的人拆開拼回去的，就意味它的結構沒甚麼驚天地泣鬼神的巧思。
而且，論交通，不如自己的任意門，論近戰不如自己的鏈鋸劍，論遠端威力不如爆矢槍，論醫療不如自己的提取槍。
唯一有意思的發明，還是站在真理義父的肩膀上。
所以，
白欒退出了小黑屋，直視赫爾曼的眼睛。
是我只知道拉帝奧教授，還是這裡只有義父之名值得我銘記？
赫爾曼被白欒的眼神瞪的身子一縮，有股一瞬間自己底褲都被對面這個年輕人給看穿的感覺。
“看來這裡沒多少值得去看的東西，你們的誠意我收到了，我就先走了。
其餘的事，赫爾曼先生就不必再操心了，我直接去和校長交涉。”
白欒說完這句，就直接拉著行李箱往實驗室出口走了過去。
自己來這裡是學習提高自己的，不是來這裡跟這幫整一堆有的沒的。
模擬宇宙的專案正在被黑塔女士飛速推進著，自己不能把時間浪費在這些事情上面。
“對了。”
白欒步子一頓，微微回頭，留下一個建議。
“你們在研發的那把鐳射武器，最好別再往輕量化這條路走下去了，再走下去，槍身會承受不住的。”
“你怎麼……”
赫爾曼反應過來不再多言。
“我們專案組會自己把握的！”
“當然。”
白欒無所謂地聳聳肩，身影消失在門外的光影中，只留下最後一句如同預言的低語：
“選擇權在你們，等它失控炸響，帶走幾條年輕生命時……再改也不遲。”
赫爾曼臉色鐵青，抱著手臂，死死盯著白欒消失的方向，胸膛劇烈起伏。
本來專案突然被叫停，要自己改造實驗室，在實驗室裡開個歡迎會，這種要求就已經很讓他惱火了。
結果接到了之後，還句裡句外都看不起自己的樣子。
“哼……傲氣還真不小，黑默丁格又是從哪找來的‘天才’？”
穆梓帶著一絲憂慮和猶豫，最終鼓起勇氣開口道：
“導師……關於他說的話，你最好慎重考慮一下。”
“怎麼？你怕他？”
“不是那樣的，導師！”
穆梓急切地辯解，眼神異常認真。
“他真的很可怕！在飛船上，他只是……只是看了幾眼，就把我們飛船的結構、缺陷……全看穿了！像拆開看過一樣！”
“荒謬！”
赫爾曼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
“看一眼就懂？你以為他是誰？像拉帝奧教授那樣的天才？”
“導師，我沒騙您，您可以聽聽我和他在飛船上的交流錄音。”
穆梓卻是一眼嚴肅的盯著赫爾曼，毫不退讓。
見自己的學員如此堅持，赫爾曼也帶上了一絲認真，收起了笑容。
難道…說的是真話？
可是……這不符合常理啊？
真有人能看一眼就知道飛船構造和缺陷嗎？
除非……
除非他是……
和拉帝奧一樣的天才。
欸，不是！
赫爾曼突然發現問題好像沒有那麼簡單。
“把錄音調給我聽！”
赫爾曼幾步踏上飛船，將白欒和穆梓侃侃而談的內容，他的眉頭越皺越緊，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這、這！
不知道還以為是自己小組裡面的內部成員呢！
“他真的只是上船看了幾眼就知道了這些？”
“導師，我敢騙您嗎？”
他到底是個甚麼人物？
黑默丁格！你讓我去見了誰！？
赫爾曼顫抖著手掏出通訊器，飛快地給黑默丁格發去訊息：
赫爾曼：你今天讓我接的到底是誰？
黑默丁格：黑塔女士的助理。
黑塔女士？
那個黑塔女士？
她的助理！？
赫爾曼：你混蛋！你怎麼甚麼都沒跟我說！？你把我當試探他的槍使！？
黑默丁格：你自己說話前不多動動腦子，怎麼能怪我呢？
黑默丁格：你就是因為老這個樣子，才會落到這般田地，這麼多年了，也不想著改。
赫爾曼：我甚麼樣子你還不清楚嗎？出了甚麼事，你能擔得起嗎？
黑默丁格：你犯的事，你自己擔，和我沒關係。
“老不死的！！”
赫爾曼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操作檯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隨即，那股支撐著他的怒氣瞬間洩去，整個人像被抽掉了脊樑骨，頹然地靠在座椅上。
“穆梓，那鐳射武器的專案就停了吧，別再進行下去了。”
“好，導師，回頭我就通知他們。”
“如果不久後我被開除了，你身為大師兄，這裡就交給你了。”
“導師，有那麼嚴重嗎？”
“看運氣吧。”
赫爾曼長長地、沉重地嘆了口氣。
一路被排擠，被傾軋，從草根掙扎到如今的位置，似乎……真的到頭了。
“導師……”
穆梓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後拿出手機開始給白欒發訊息。
白欒正在給黑默丁格發語音：
“喂，老頭兒，我是好脾氣沒錯，但再派人試探我，我就整整你，聽到沒有？
我知道你們有自己那一套，但我懶得陪你們玩，明白嗎？”
隨後餘光剛好看見穆梓發來的訊息。
“白欒先生！萬分抱歉！
我導師他……他就是說話衝了點，人其實很好的！真的！他帶學生很負責！
這中間一定有誤會！求您……求您高抬貴手，別跟他計較！我好不容易才遇到個好導師……求您了！”
這麼一看，赫爾曼人緣還不錯啊？被人當槍使了？
貌似這大學內幕還挺亂的。
算了，無所謂了。
白欒隨意的打字回覆：
“給我點杯奶茶，我就原諒你導師。”
實驗室裡，穆梓和赫爾曼大眼瞪小眼。
“他……他說……”
赫爾曼的聲音乾澀。
“一杯奶茶……就原諒我了？”
“導、導師……”
穆梓嚥了口唾沫。
“他……人其實挺……隨和的？聯絡方式還是他主動加我的……而且剛才……確實是您先……嗆他的……”
“我哪知道他是……”
赫爾曼懊惱地抓了抓頭髮，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唉！算了！是我的錯！他有沒有說喝甚麼牌子？我這就去買！親自送到他宿舍去！”
“導師！”
穆梓連忙攔住。
“他說了不用您送，點外賣就行！我覺得……我們現在當務之急，好像就是研究一下……哪種奶茶……比較好喝？”
他的聲音到最後，帶上了一絲自己也覺得荒謬的茫然。
冰冷的實驗室裡，瀰漫開一種與科研氛圍格格不入的、關於奶茶甜度的詭異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