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曹操回到營帳後,整整兩天沒出門。他把自己關在帳子裡,誰都不見。
許褚守在帳外,一步不敢離開。他到現在還心有餘悸。那一腳踩出來的大坑,現在還擺在軍營前面。他每次經過都要繞道走,不是怕,是心裡發毛。
“丞相還是不肯出來?”夏侯惇走過來問。
許褚搖頭,“兩天了,就喝了點水。飯都沒吃。”
夏侯惇皺眉,“這樣下去不行。我去叫門。”
“別。”許褚攔住他,“丞相的脾氣你還不知道?他要想出來,自然會出來。咱們硬闖,反而不好。”
夏侯惇嘆了口氣,“那怎麼辦?就這麼幹等著?”
“等著吧。”許褚說,“丞相肯定在想事情。”
帳子裡,曹操坐在案几前,面前攤著一張地圖。
但他的眼睛根本沒看地圖,而是盯著案几上那杯已經涼了的茶。
他在想楊暕。
不是想這個人有多強,而是在想,這個人到底是甚麼來路。
另一個世界的皇帝。六百萬斤的力量。煉神二重的境界。一腳踩出十丈大坑。
這些數字,曹操每一個都聽得懂,但連在一起,他就完全無法理解了。
六百萬斤是甚麼概念?他手下最強的許褚,也不過十萬斤的力量。也就是說,楊暕一個人的力量,等於六十個許褚。
這仗怎麼打?
沒法打。
曹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茶苦得他皺了皺眉。
“丞相。”外面傳來郭嘉的聲音,“嘉能進來嗎?”
曹操放下茶杯,“進來吧。”
郭嘉掀開帳簾走進來。他臉色有點白,這幾天天氣轉涼,他的身體又不舒服了。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透著精明。
“丞相兩天沒吃飯了。”郭嘉坐下來,“嘉讓人送點吃的來?”
“不餓。”曹操搖頭。
“丞相是在想那個人?”
曹操沒說話,算是預設了。
郭嘉笑了笑,“嘉也在想。想了兩天,想明白了一些事。”
“說說看。”
“第一,這個人說的應該是真的。”郭嘉豎起一根手指,“他的實力擺在那,沒必要騙咱們。一腳踩出十丈大坑,這本事別說見過,聽都沒聽過。”
曹操點頭,“繼續。”
“第二,他來自另一個世界,應該也是真的。”郭嘉說,“天下如果有這麼強的人,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唯一的解釋就是,他確實不是咱們這個世界的人。”
“第三呢?”
“第三,他收服呂布是真的。”郭嘉認真說,“我讓人去徐州打聽了。呂布確實歸順了他,張遼也跟著歸順了。呂布那個人,丞相是知道的。天不怕地不怕,能讓他低頭的人,這世上根本沒有。但現在有了。”
曹操沉默了一會兒,“你的意思是,我應該歸順?”
郭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丞相,嘉問你一個問題。”
“問。”
“你打天下的目的是甚麼?”
曹操一愣,“這還用問?平定天下,讓百姓安居樂業。”
“那如果有人能更快做到這一點呢?”郭嘉看著他,“如果那個人能在更短的時間內平定天下,讓百姓過上好日子,丞相還非要自己幹嗎?”
曹操沒說話。
郭嘉繼續說,“嘉的身體,自己知道。估計沒幾年好活了。但那個人,他能用真氣給嘉調理身體。嘉能感覺到,他的真氣進到身體裡之後,那些毛病都在好轉。丞相信不信,如果他願意,他能在一天之內治好嘉的病?”
曹操抬起頭,“真的?”
“千真萬確。”郭嘉點頭,“嘉跟丞相交這麼多年,甚麼時候騙過你?”
曹操又沉默了。
好半天,他才說,“奉孝,你覺得那個人可信嗎?”
“可不可信,要看了才知道。”郭嘉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比袁紹可信,比劉表可信,比這天下任何人都可信。因為他不需要騙咱們。以他的實力,想殺咱們,一巴掌就夠了。用得著費勁騙嗎?”
曹操苦笑,“你說得對。”
“丞相。”郭嘉站起來,“嘉知道你不甘心。換了誰都不會甘心。但有時候,不甘心也得認。這個人,不是咱們能對付的。既然對付不了,不如好好跟著他,看看他能帶咱們走到哪一步。”
曹操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你去把文若、仲德他們叫來,還有元讓、妙才,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好。”郭嘉轉身出去。
不一會兒,荀彧、荀攸、程昱、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徐晃、許褚等人全來了。帳子裡擠得滿滿當當。
曹操掃了一圈,開口了,“叫你們來,是為了那個人的事。三天之期,明天就到了。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夏侯惇第一個開口,“丞相,我不同意歸順!”
曹操看著他,“說說你的理由。”
“理由很簡單。”夏侯惇說,“咱們曹家軍,從來都是自己打天下。憑甚麼把基業交給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人?他厲害是厲害,但咱們人多。幾十萬大軍,還怕他一個人?”
許褚在旁邊小聲說,“元讓,你沒看到他那一腳……”
“看到了又怎麼樣?”夏侯惇打斷他,“他再厲害也是一個人。咱們用人海戰術,累也累死他!”
郭嘉笑了,“元讓將軍,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他一腳踩死一萬人,你準備拿多少人去填?”
夏侯惇愣住了。
郭嘉繼續說,“他那一腳,只用了不到一成力。這是他自己說的。嘉不知道真假,但就算用五成力,一腳下去,方圓五十丈內的人全得死。你算算,五十丈能站多少人?少說也有兩三萬。你有幾個兩三萬去填?”
夏侯惇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荀彧這時候開口了,“丞相,我覺得歸順未必是壞事。”
“文若,你說。”曹操看著他。
“第一,那個人的實力,確實不是咱們能對抗的。”荀彧條理清晰,“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是事實擺在那。雞蛋碰石頭,不是勇敢,是愚蠢。”
“第二,他既然來自另一個世界,那就說明天外有天。咱們在這個世界爭來爭去,爭的不過是這一畝三分地。但如果跟著他,說不定能見識更大的天地。”
“第三,他手下缺人。”荀彧說,“他收服呂布,收服咱們,說明他需要人手。咱們去了,不會被虧待。”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荀彧看著曹操,“丞相,你有沒有想過,他既然能來咱們這個世界,以後會不會有別人來?萬一來了個比他更強的人,咱們怎麼辦?不如趁現在跟了他,學了他的本事,將來也有自保之力。”
曹操聽完,眼睛亮了,“文若,你說得有道理。”
程昱也點頭,“我同意文若的看法。那個人的實力,已經超出了咱們的認知。與其對抗,不如跟著學。”
夏侯淵猶豫了一下,“丞相,我也覺得歸順可以。但我有個擔心。”
“說。”
“他會不會把咱們的人拆散?會不會奪了咱們的兵權?”
這個問題,也是曹操擔心的。
郭嘉說,“這個可以談。他要的是人手,不是要滅了咱們。只要咱們真心歸順,他不會做得太絕。再說了,就算他想奪兵權,咱們也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曹操站起來,在帳子裡走了幾圈。
所有人都看著他,等著他的決定。
好半天,曹操停下來,“我決定了。歸順。”
夏侯惇急了,“丞相!”
“元讓,別說了。”曹操抬手打斷他,“我想得很清楚。這個人,咱們惹不起。既然惹不起,那就好好跟著。說不定,這反而是個機會。”
他頓了頓,看著帳子裡的所有人,“但我有個條件。我要親自跟他談。我要看看,他到底能給我甚麼。”
郭嘉笑了,“丞相英明。”
當天晚上,曹操派人去找楊暕。
沒想到楊暕就在軍營外面等著。
曹操帶著郭嘉、荀彧、夏侯惇、許褚幾個人出營迎接。
月光下,楊暕負手而立,看著遠處的下邳城。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曹操,三天到了。想好了?”
曹操深吸一口氣,走到楊暕面前,單膝跪下。
“曹操,願意歸順。”
他身後的郭嘉、荀彧也跟著跪下。夏侯惇猶豫了一下,還是跪下了。許褚早就跪了。
楊暕看著跪在地上的曹操,笑了,“起來吧。”
曹操站起來,“陛下,操有幾個問題。”
“問。”
“第一,操歸順之後,手下這些人怎麼辦?”
“編制統一改,但你可以做統帥。”楊暕說,“你的兵還是你帶,但要按大隋的武道體系重新訓練。”
曹操點頭,“第二,操能得到甚麼?”
楊暕看著他,“你想要甚麼?”
“變強。”曹操說,“操想變得更強。不只是操,還有操手下這些人。操想讓他們突破煉體境,成為煉氣境的高手。”
楊暕笑了,“這個簡單。朕可以給你們功法,給你們丹藥,甚至可以用氣運幫你們突破。但有一個前提。”
“甚麼前提?”
“忠心。”楊暕看著他,“朕不需要你跪著喊萬歲,朕要的是,你是真心跟著朕幹。如果讓我發現你有二心……”
他沒說完,但意思誰都明白。
曹操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正常,“操明白。”
“第三呢?”
“第三。”曹操猶豫了一下,“操想知道,陛下到底是甚麼境界?”
楊暕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團真氣。真氣在月光下泛著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最後像一顆小太陽。
“煉神二重。”楊暕說,“這個境界,你暫時理解不了。你只要知道,你們這個世界最厲害的呂布,在朕面前連一招都接不住。”
“朕的力量是六百萬斤。朕的神魂可以出竅,遨遊千里。朕的氣運可以加身,讓百姓修煉速度提升三成。”
“這些東西,你們以後也會有的。只要忠心,朕不會虧待任何人。”
曹操聽完,深吸一口氣。他突然覺得,自己以前爭的那些東西,在這人面前,真的不算甚麼。
甚麼兗州、豫州,甚麼天子、丞相,在另一個世界的皇帝面前,都是笑話。
“操明白了。”曹操再次跪下,“操願為陛下效勞。”
楊暕點點頭,“好。那朕現在給你第一個任務。”
“陛下請說。”
“帶著你的人,繼續守在這裡。”楊暕說,“朕要去收服其他人。劉備、諸葛亮、趙雲等,一個一個來。等朕把這些人全收服了,這個世界就是大隋的了。”
曹操心裡一震。收服所有人?這人的野心,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陛下,劉備那邊……”曹操猶豫了一下,“備這人,不好收服。”
“怎麼個不好收服?”
“他是漢室宗親,一直以匡扶漢室為己任。”曹操說,“讓他歸順別人,恐怕不容易。”
楊暕笑了,“不容易?那就打到他容易。朕不信,他比你還硬氣。”
曹操苦笑,“陛下說笑了。”
“行了,你回去吧。”楊暕擺擺手,“明天朕去見劉備。你先別聲張,等朕的訊息。”
“是。”
曹操帶著人回營。一路上,誰都沒說話。
回到帳子裡,夏侯惇終於忍不住了,“丞相,你真要跟他?”
曹操看著他,“元讓,你今天也看到了。他那一手,你能接住嗎?”
夏侯惇不說話了。
“接不住。”曹操替他回答,“別說你,咱們所有人加一起都接不住。既然打不過,那就好好跟著。說不定,這真是咱們的機會。”
郭嘉在旁邊點頭,“丞相說得對。嘉看那個人,不像是短視之人。只要咱們忠心,他不會虧待咱們。”
曹操站起來,走到帳子門口,看著遠處月光下那個大坑。
“奉孝,你說他能治好你的病嗎?”
“應該能。”郭嘉說,“他給嘉用真氣調理的時候,嘉能感覺到,那些壞掉的地方都在慢慢變好。如果能讓他再治幾次,嘉的病說不定真能好。”
“那就好。”曹操點頭,“你的病,一直是我心裡的一塊石頭。如果能治好,比甚麼都強。”
郭嘉眼眶有點紅,“丞相……”
“別說了。”曹操拍拍他的肩膀,“好好跟著他幹,咱們都能變得更強。”
夜深了,曹營漸漸安靜下來。
但很多人睡不著。
許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他腦子裡全是楊暕空手接他大刀的畫面。那一幕,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這人,到底有多強啊……”許褚喃喃自語。
沒人回答他。
窗外,月光如水。遠處那個大坑,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