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暕站在船頭,看著茫茫大海。
海面很寬,寬得看不到邊。天是藍的,海也是藍的,連成一片。太陽掛在天上,曬得甲板發燙。
“陛下,外面熱,進艙裡歇著吧。”王忠在旁邊道。
楊暕搖搖頭:“不用。吹吹風。”
王忠不敢再勸,站在旁邊陪著。
船隊走了一個星期了。從耽摩慄底出發,一路向西,現在四周全是海水,連個島都看不到。
羅成從船艙裡出來,臉色還是有點白。他扶著船舷,往海里看了兩眼,又縮回去了。
李元霸在後面笑他:“羅成,你這不行啊!都走了一個星期了,還暈船?”
羅成沒好氣道:“元霸,你是怪物,俺是正常人。”
李元霸哈哈大笑。
秦瓊也從船艙裡出來,走到楊暕身邊。
“陛下,照這個速度,再有二十天就能到大食了。”他道。
楊暕點點頭:“嗯。來護兒說,順著季風走,能快點。”
秦瓊道:“這海上的日子,真是難熬。天天對著海水,看久了眼睛疼。”
楊暕道:“習慣了就好。”
秦瓊笑了笑,沒再說話。
中午吃飯的時候,來護兒過來了。
“陛下,今天能捕到魚了。”他道,“水手們用網撈了不少,晚上給陛下加餐。”
羅成眼睛一亮:“魚?新鮮的?”
來護兒笑道:“新鮮的。剛從海里撈上來的。”
羅成嚥了口唾沫:“太好了!俺吃了半個月乾糧,嘴裡都快淡出鳥了!”
李元霸道:“俺也要吃!多撈點!”
來護兒道:“放心,夠吃。”
晚上,果然加餐了。
每人分到一條烤魚,雖然沒鹽沒調料,但新鮮的就是好吃。羅成吃得滿嘴流油,連骨頭都嚼碎了。
“好吃!真好吃!”他邊吃邊道。
李元霸也吃得香,一條魚幾口就沒了,又去要第二條。
楊暕慢慢吃著,看著這些人,心裡挺平靜。
海上的日子雖然無聊,但也沒甚麼煩心事。
吃完飯,天黑了。月亮升起來,照在海面上,銀光閃閃的。
楊暕站在船頭,看著月亮。
洛陽的月亮,應該也是這樣吧。
不知道長孫無垢在做甚麼。
應該睡了。
他站了一會兒,回艙裡睡了。
接下來的日子,一天天過去。
每天都是同樣的景色,海、天、船。偶爾能看到一群海鳥飛過,或者幾條魚躍出水面。
士兵們一開始還新鮮,後來就膩了。天天躺在船艙裡,沒事就睡覺。羅成的暈船漸漸好了,開始在甲板上走來走去,跟李元霸練武。
李元霸的錘子太重,在船上不敢使,怕把船砸壞了。他就跟羅成比拳腳。兩人在甲板上打來打去,看得士兵們直叫好。
秦瓊在旁邊看著,時不時指點幾句。
“羅成,你這拳太慢。再快一點。”
“元霸,你力氣大,但招式太糙。多練練。”
兩人練得滿頭大汗,但都挺高興。
楊暕有時也下場,跟他們過幾招。他不用力,就比招式。但就算不用力,他的招式也太精妙,兩人根本擋不住。
羅成被打得直叫:“陛下,您這招怎麼使的?教教俺!”
楊暕道:“想學?”
羅成使勁點頭。
楊暕就把那招拆開,一步一步教他。
羅成學了半天,總算學會了個皮毛。他興奮得滿臉通紅:“陛下,俺會了!”
李元霸在旁邊撇嘴:“會個屁。陛下使出來是龍,你使出來是蟲。”
羅成不服:“你來試試?”
李元霸下場,兩人又打起來。
打了半天,李元霸用楊暕教的那招,把羅成摔了個跟頭。
羅成爬起來,瞪著李元霸:“元霸,你耍賴!”
李元霸哈哈大笑:“俺學得快,怪誰?”
眾人都笑了。
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第二十天的時候,船隊遇到了一場風暴。
天突然黑了,烏雲壓頂,狂風大作。海浪像山一樣高,打得船身劇烈搖晃。
來護兒站在船頭,大聲指揮水手們收帆、掌舵。
“不要慌!穩住!”
士兵們嚇得臉色發白,有的趴在甲板上,有的縮在船艙裡。羅成抱著桅杆,臉色比紙還白。
李元霸倒是不怕,站在甲板上,看著海浪,眼睛發亮。
“這浪真大!比俺的錘子還厲害!”
楊暕站在船頭,一動不動。海浪打過來,他連晃都不晃一下。
來護兒看得眼睛發直,但這時候顧不上多想,只能拼命指揮。
風暴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風停了,浪小了,太陽又出來了。
來護兒清點了一下船隊,少了三艘船。
“陛下,有三艘船被浪打翻了。”他道,“上面有一千多士兵。”
楊暕沉默了一會兒,道:“記下他們的名字。回去後,給他們的家人發撫卹。”
來護兒道:“是。”
船隊繼續前進。
又走了十天,這天下午,瞭望塔上的水手大喊:“看到陸地了!”
楊暕走到船頭,果然看到遠處有一條黑線。越來越近,能看到岸邊的城池,還有港口。
來護兒道:“陛下,前面就是大食的港口,叫巴士拉。”
楊暕點點頭。
船隊緩緩駛進港口。
碼頭上,黑壓壓站著一群人。最前面的是宇文成都,騎在馬上,身後是一隊大隋士兵。
楊暕下船,宇文成都趕緊過來行禮。
“陛下!臣宇文成都,恭迎陛下!”
楊暕扶起他:“起來吧。等久了吧?”
宇文成都道:“臣接到信就來了,等了半個月。”
楊暕點點頭:“大食這邊怎麼樣?”
宇文成都道:“一切安穩。努爾丁幹得不錯,百姓都服他。”
楊暕道:“好。大軍要在巴士拉休整幾天,你安排一下。”
宇文成都道:“是!”
大軍在巴士拉城外紮營。宇文成都擺宴,為楊暕接風。
吃飯的時候,楊暕問起歐洲的情況。
宇文成都道:“陛下,法蘭克那邊已經知道咱們要來了。克洛維二世把二十萬大軍都調到了邊境,還聯合了西哥特、東哥特、倫巴第,總兵力大概有三十萬。”
楊暕道:“三十萬?不少。”
宇文成都道:“陛下,咱們怎麼打?”
楊暕道:“不急。先休整幾天,然後去安條克。到了那邊,再商量怎麼打。”
宇文成都道:“是!”
在巴士拉休整了五天,大軍繼續出發。
從巴士拉到安條克,要走陸路。二十萬大軍,加上糧草輜重,浩浩蕩蕩往西北走。
走了半個月,這天下午,終於到了安條克。
安條克城外,阿爾達希爾、努爾丁、穆阿維葉、巴耶濟德四個人,帶著官員在城門口等著。
看到楊暕過來,四人趕緊跪下行禮。
“臣等恭迎陛下!”
楊暕道:“起來吧。進城。”
進了城,楊暕直接去了城主府。
安條克比巴士拉大多了,也熱鬧多了。街上人來人往,有穿大隋衣服的,也有穿本地衣服的,還有金髮碧眼的歐洲人。
楊暕問阿爾達希爾:“那些歐洲人,是幹甚麼的?”
阿爾達希爾道:“回陛下,是商人。從歐洲來的,做生意的。”
楊暕點點頭。
當晚,阿爾達希爾擺宴,為楊暕接風。
吃完飯,楊暕把宇文成都、李元霸、秦瓊、羅成、來護兒,還有阿爾達希爾等人叫來,商量下一步的行動。
“歐洲那邊,情況摸清楚了嗎?”楊暕問。
宇文成都道:“摸清楚了。法蘭克王國最大,國王克洛維二世,四十多歲,挺能打。他把二十萬大軍都調到了邊境,就在安條克西邊五百里處。西哥特、東哥特、倫巴第的兵也在往那邊集結。”
楊暕道:“總共有多少?”
宇文成都道:“大概三十萬。”
李元霸一聽就興奮了:“三十萬?太好了!夠俺打的!”
楊暕看了他一眼,道:“急甚麼。三十萬人,跑不了。”
秦瓊道:“陛下,咱們怎麼打?”
楊暕想了想,道:“先派斥候去探路。摸清楚他們的營地、兵力分佈。然後,朕親自去看看。”
羅成愣了一下:“陛下親自去?”
楊暕道:“嗯。看看他們的兵甚麼樣。”
宇文成都道:“陛下,這太危險了。讓臣去吧。”
楊暕搖搖頭:“不用。朕去,看得清楚。”
眾人不敢再勸。
第二天一早,楊暕換了身便裝,帶著幾個斥候,騎馬往西走。
走了兩天,遠遠看到一片大營。
營盤扎得很整齊,帳篷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營門口有士兵站崗,穿著鎖子甲,拿著長矛。
楊暕在遠處看了半天,心裡有了數。
這些歐洲兵,裝備還行,但訓練一般。跟大隋的兵比,差遠了。
他看夠了,調轉馬頭,往回走。
回到安條克,眾人都在等著。
楊暕道:“看過了。三十萬人,但沒甚麼厲害的。李元霸一個人就能打一半。”
李元霸眼睛都亮了:“真的?”
楊暕道:“真的。”
他看向眾人:“明天,大軍出發。去打法蘭克。”
眾將齊聲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