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一路向南,走了三天,已經離開洛陽幾百裡了。
楊暕騎在馬上,看著兩邊的景色。官道很寬,兩邊是一塊塊農田,地裡還有百姓在幹活。看到大軍經過,百姓們都停下來,站在田埂上張望。
“陛下,這些百姓都在看咱們呢。”羅成騎馬跟在旁邊,一臉興奮。
楊暕道:“嗯。大軍過路,他們好奇。”
羅成道:“陛下,咱們這次去歐洲,要打多久?”
楊暕想了想:“少說也得一年。”
羅成咋舌:“一年?那麼久?”
秦瓊在旁邊道:“一年算短的。歐洲那麼遠,光是路上就得走大半年。打仗再打幾個月,回來又得大半年。算下來,兩年能回來就不錯了。”
羅成臉垮了:“兩年?那俺回來的時候,俺娘不得想死俺?”
楊暕笑了:“你娘不是早就不在了嗎?”
羅成撓頭:“那……那俺爹想俺。”
秦瓊道:“姑父在西域,離得遠,想也沒用。”
羅成嘆了口氣,不說話了。
走了半天,中午時分,大軍停下來休息。
士兵們席地而坐,拿出乾糧和水,大口大口吃著。楊暕也下了馬,坐在路邊的樹蔭下。王忠趕緊端來水和乾糧。
“陛下,將就吃點。”王忠道。
楊暕接過乾糧,咬了一口。乾糧硬邦邦的,沒啥味道,但他也不挑。
秦瓊和羅成也坐過來,一起吃。
羅成咬了一口乾糧,皺起眉頭:“這玩意兒真難吃。”
秦瓊道:“行軍打仗,有吃的就不錯了。”
羅成撇撇嘴,沒再說話。
正吃著,遠處一騎快馬飛奔而來。馬上的騎士穿著斥候的服色,到了近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陛下!前方有驛站,送來一封信!”
楊暕道:“誰的?”
斥候道:“廣州李元霸將軍的。”
楊暕接過信,拆開一看,又笑了。
“陛下,元霸說啥?”羅成湊過來。
楊暕把信遞給他。
羅成念出聲來:“陛下:俺在廣州等得花兒都謝了!聽說陛下已經出發了?太好了!俺天天在海邊望,就盼著陛下的船隊早點到。來護兒那老小子說,從洛陽到廣州,走路得一個月。陛下快點走啊,俺等不及了!對了,元寶又長高了,現在比馬高出一個頭。等陛下來了,讓它給陛下表演頂球。李元霸拜上。”
羅成唸完,哈哈大笑:“元霸還是那麼急。”
秦瓊也笑了:“他就那樣。”
楊暕道:“給他回信,就說大軍已經出發,讓他安心等著。”
斥候應了一聲,翻身上馬,飛奔而去。
休息了半個時辰,大軍繼續出發。
走了五天,這天傍晚,大軍到達一個叫汝南的縣城。
縣令早就得到訊息,帶著縣裡的官員在城門口等著。看到大軍過來,趕緊跪下行禮。
“汝南縣縣令王福,恭迎陛下!”
楊暕勒住馬,道:“起來吧。大軍今晚在城外紮營,你派人送些糧食和水過來。”
王福連連點頭:“是是是!臣這就去辦!”
大軍在城外紮營,楊暕帶著秦瓊、羅成進了縣城。
縣城不大,但還算熱鬧。街道兩邊有商鋪,還有擺攤的小販。看到大軍進城,百姓們都躲到路邊,好奇地看著。
王福把楊暕迎進縣衙,擺了一桌酒席。
楊暕坐下,道:“不用這麼破費。簡單吃點就行。”
王福陪笑道:“陛下難得路過汝南,臣怎麼敢怠慢。這些都是本地特產,雖然簡陋,但都是臣的一片心意。”
楊暕點點頭,沒再說甚麼。
吃飯的時候,王福小心翼翼地問:“陛下這是要去哪兒?”
楊暕道:“廣州。”
王福道:“廣州?那離這兒可遠著呢。”
楊暕道:“嗯。”
王福不敢再問,只是殷勤地勸酒。
吃完飯,楊暕在縣衙裡休息。王忠伺候他洗漱。
“陛下,這縣令挺會來事的。”王忠道。
楊暕道:“小官小吏,都這樣。”
王忠道:“陛下今天累了吧?早點歇著。”
楊暕嗯了一聲,躺下睡了。
第二天一早,大軍繼續出發。
王福帶著官員送到城門口,直到大軍走遠了才回去。
路上,羅成道:“陛下,這縣令挺客氣的。”
楊暕道:“他怕朕挑他的毛病。”
羅成道:“那陛下挑了嗎?”
楊暕道:“沒空。”
羅成笑了。
走了半個月,這天下午,大軍到了一個叫九江的大城。
九江是長江邊上的重鎮,水陸交通要道。太守姓張,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帶著官員在城門口迎接。
“九江太守張謙,恭迎陛下!”
楊暕下馬,道:“起來吧。大軍今晚在城外紮營,你安排一下。”
張謙道:“是!臣已經在城外準備好了營地,糧草飲水也都備齊了。”
楊暕點點頭:“好。”
當晚,大軍在九江城外紮營。楊暕帶著秦瓊、羅成進了城,住在太守府裡。
張謙擺了一桌酒席,比汝南那頓豐盛多了。雞鴨魚肉,擺得滿滿當當。
楊暕坐下,道:“張太守,你這頓飯,花了不少錢吧?”
張謙趕緊道:“不多不多,都是本地特產,不值幾個錢。”
楊暕道:“朕記得,九江這幾年收成不錯。你有錢,可以。”
張謙陪笑道:“託陛下的福,這幾年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
楊暕點點頭,沒再說甚麼。
吃完飯,楊暕在太守府裡休息。
第二天一早,大軍繼續出發。張謙送到江邊,看著大軍上了渡船,一艘一艘往南岸去。
長江很寬,船隊過了半天才全部過去。
到了南岸,大軍繼續向南。
走了二十天,這天下午,遠遠看到一座大城。
羅成興奮道:“陛下!前面就是廣州了吧?”
楊暕看了看,道:“應該是。”
又走了半個時辰,終於到了廣州城下。
城門口,黑壓壓站著一群人。最前面的是李元霸,騎在他那匹萬里雲上,後面是來護兒,還有廣州的官員們。
看到楊暕過來,李元霸翻身下馬,大步跑過來。
“陛下!”他跑到近前,撲通跪下,“俺可把您盼來了!”
楊暕下馬,扶起他:“起來吧。等急了吧?”
李元霸咧嘴笑:“可不是嘛!俺在廣州待了兩個月,身上都快長毛了!”
楊暕笑了。
來護兒也過來行禮:“陛下!”
楊暕點點頭:“來護兒,辛苦了。”
來護兒道:“不辛苦。水軍一百五十艘船,全部準備好了。就等陛下下令。”
楊暕道:“好。先紮營,休整幾天。”
大軍在廣州城外紮營。李元霸帶著楊暕去看那三頭大象。
元寶已經長得很高了,比馬高出整整一頭。看到楊暕,它用鼻子捲起一個球,遞過來。
楊暕接過球,笑了:“還真會頂球?”
李元霸道:“那當然!俺訓練的!”
楊暕把球扔回去,元寶用鼻子接住,往上一拋,然後用頭頂住,球在它頭上轉來轉去,就是不掉下來。
羅成看得眼睛發直:“元霸,你這是怎麼練的?”
李元霸道:“天天餵它香蕉,它就聽話了。”
眾人都笑了。
晚上,來護兒在廣州城裡擺宴,為楊暕接風。
廣州靠海,吃的多是海鮮。各種魚蝦蟹貝,擺了一大桌。
李元霸吃得滿嘴流油:“陛下,這海鮮比洛陽的肉好吃多了!”
楊暕道:“好吃就多吃點。等上了船,就沒這麼好吃的了。”
李元霸愣了一下:“船上吃啥?”
來護兒道:“船上吃乾糧、鹹菜。新鮮菜放不了幾天。”
李元霸臉垮了:“那俺得多吃點。”
眾人又笑了。
吃完飯,楊暕回到住處。王忠伺候他洗漱。
“陛下,明天就要上船了嗎?”王忠問。
楊暕道:“休整三天。三天後出發。”
王忠點點頭,沒再說話。
楊暕躺下,看著窗外的月光。
廣州的月亮,跟洛陽的好像也沒甚麼不同。
他想起了長孫無垢。
不知道她現在在做甚麼。
應該睡了吧。
他閉上眼睛,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