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轉眼就過去了。
這天一大早,太極殿外就站滿了文武百官。天還沒亮透,宮燈還點著,把大殿照得亮堂堂的。
大臣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小聲議論著。
“聽說了嗎?陛下這次徵倭,光是金銀就運回來八百萬兩!”
“何止啊,俘虜的倭國女子有五十萬,全都要賞給將士們。”
“嘖嘖,五十萬……這得賞到甚麼時候?”
“這算甚麼,我還聽說,倭國十六歲以上的男子全被殺光了,一個不剩!”
“陛下這手段……是不是太狠了點?”
“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
正議論著,鐘聲響起。
“上朝——”
太監尖細的聲音傳遍大殿。
百官趕緊整理衣冠,按品級列隊,魚貫而入。
太極殿內,楊暕已經坐在龍椅上了。他穿著朝服,戴著冕旒,面色平靜,但眼神掃過時,大臣們都感覺心頭一緊。
“臣等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百官跪地行禮。
“平身。”楊暕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
百官站起來,分列兩旁。
杜如晦出列:“陛下,大朝會已準備妥當,可否開始?”
“開始吧。”楊暕說。
杜如晦轉身,面向百官:“大隋皇帝陛下,平定倭國,凱旋迴朝。今日大朝會,論功行賞,議定國策。各部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話音剛落,李元霸就忍不住要往外蹦,被旁邊的尉遲恭拉住了。
杜如晦瞪了李元霸一眼,繼續主持:“首先,請兵部尚書呈報徵倭戰功。”
兵部尚書出列,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功勞簿。
“陛下,徵倭之戰,自大業十一年三月渡海,至七月平定全境,歷時四月有餘。我軍出動十萬,斬倭軍八十七萬五千三百二十一人,俘虜倭國年輕女子五十三萬八千四百人,俘虜倭國十六歲以下男孩三十二萬一千五百人……”
王世偉念得很詳細,每一條資料都清清楚楚。
大臣們聽著,一個個臉色發白。
八十七萬……這是殺了多少人啊?
楊暕卻聽得很平靜,等王世偉唸完,才開口:“將士們辛苦了。按功勞簿,論功行賞。”
杜如晦上前:“陛下,臣與房相、兵部已擬定封賞方案,請陛下過目。”
太監接過奏摺,遞給楊暕。
楊暕翻開看了看,點了點頭:“可以。照此執行。”
他看向眾將:“李元霸。”
李元霸趕緊出列:“末將在!”
“你為徵倭先鋒,連破數城,斬敵無數。朕封你為鎮國大將軍,賜黃金萬兩,綢緞千匹,倭國女子百人。”
李元霸咧嘴笑:“謝陛下!”
“尉遲恭。”
“末將在!”
“你為中軍主將,指揮有方,平定南方諸島。朕封你為驃騎大將軍,加封博多侯,賜黃金五千兩,綢緞五百匹,倭國女子五十人。”
尉遲恭抱拳:“謝陛下!”
“羅成。”
“末將在!”
“你為後軍主將,平定北海道,功不可沒。朕封你為車騎大將軍,加封北海侯,賜黃金三千兩,綢緞三百匹,倭國女子三十人。”
羅成行禮:“謝陛下!”
接著,楊暕又封賞了其他將領,各有升遷賞賜。
封賞完武將,輪到文官了。
“杜如晦。”楊暕說。
“臣在。”
“朕徵倭期間,你總理朝政,安定後方,功不可沒。朕加封你為太傅,賜黃金千兩。”
杜如晦跪下:“謝陛下隆恩!”
“房玄齡。”
“臣在。”
“你統籌糧草,保障後勤,功不可沒。朕加封你為太保,賜黃金千兩。”
房玄齡也跪下:“謝陛下!”
封賞持續了一個多時辰。
等封賞完畢,大殿裡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楊暕這才說:“徵倭之事已了,接下來,該議西域了。杜相,你把西域的情況,給諸位說說。”
杜如晦出列:“是。陛下,西域都護府急報,吐谷渾殘部聯合疏勒、于闐等國,聚眾十萬,圍攻都護府。都護宇文成都將軍率三萬守軍固守,但無力反擊。請求朝廷派兵增援。”
大臣們議論起來。
一個老臣出列:“陛下,老臣有話說。”
楊暕看去,是禮部尚書崔浩。
“崔尚書,請講。”
崔浩說:“陛下,老臣以為,連年征戰,國庫消耗甚大。徵倭剛結束,將士疲憊,百姓也需要休養生息。西域之事,不妨暫緩,先派使者招撫,若能不戰而屈人之兵,最好。”
另一個大臣也說:“是啊陛下,西域路途遙遠,大軍遠征,耗費錢糧無數。不如先穩守都護府,等朝廷緩過勁來,再作打算。”
楊暕沒說話,看向其他大臣。
這時候,宇文化及站出來了。
他自從兒子宇文成都在西域被圍,就急得不行,但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現在見有人反對出兵,終於忍不住了。
“陛下,老臣有話要說。”宇文化及行禮。
“宇文丞相,請講。”
宇文化及說:“崔尚書所言,雖有道理,但老臣以為不妥。西域乃絲綢之路要道,商貿重地。若讓叛軍得勢,切斷商路,我大隋損失將不可估量。再者,都護府被圍,若不救援,恐寒了將士之心。宇文成都將軍雖勇,但以三萬對十萬,能守多久?”
他頓了頓,又說:“老臣以為,當速派大軍西征,平定叛亂,打通商路,揚我大隋國威!”
楊暕看著他,心裡清楚,宇文化及這是擔心兒子。
不過這話說得沒錯。
“其他愛卿呢?”楊暕問。
李元霸早就憋不住了,跳出來:“陛下!俺願領兵西征!給俺五萬人,保證把那些甚麼疏勒、于闐,全砸平了!”
尉遲恭也說:“陛下,末將也願往。”
羅成沒說話,但眼神堅定。
武將這邊,基本都主戰。
文官那邊,意見不一。有的主戰,有的主和,有的主張暫緩。
楊暕等他們吵得差不多了,才開口:“都靜一靜。”
大殿立刻安靜下來。
“西域,必須打。”楊暕說,“不只是為了救都護府,也不只是為了商路。朕要的是,整個西域,都納入大隋版圖。”
他看著眾臣:“突厥,朕滅了。吐蕃,朕滅了。高句麗,朕滅了。倭國,朕滅了。西域那些小國,朕也要滅。大隋的疆土,要延伸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這話說得霸氣,武將們聽得熱血沸騰,文官們聽得心驚肉跳。
崔浩還想勸:“陛下,西域廣袤,國家眾多,若一一征討,恐國力不支啊。”
楊暕笑了:“崔尚書,你多慮了。西域那些小國,加起來也沒有倭國大。倭國朕都滅了,西域算甚麼?”
他站起來,走到御階前:“朕意已決,西征。但不是現在。”
眾臣都看向他。
楊暕說:“徵倭將士剛回來,需要休整。糧草物資,需要籌備。所以,三個月後,大軍西征。這三個月,各部抓緊準備。”
他看向杜如晦:“杜相,你負責統籌,糧草、軍械、馬匹,務必在三個月內備齊。”
杜如晦躬身:“臣遵旨。”
“房玄齡。”
“臣在。”
“你負責調兵,從各地抽調十萬精兵,到洛陽集結。”
“是。”
“兵部尚書。”
“臣在。”
“你負責整軍,這三個月,加緊訓練,特別是適應西域環境的訓練。”
“臣領命。”
楊暕又看向眾將:“李元霸、尉遲恭、羅成。”
三人齊聲:“末將在!”
“你們三人,為西征先鋒。這三個月,好好練兵,別懈怠。”
“是!”
安排好這些,楊暕回到龍椅坐下:“西征之事,就這麼定了。還有甚麼要議的嗎?”
這時候,戶部尚書站出來了。
“陛下,臣有事啟奏。”
“說。”
戶部尚書說:“陛下,徵倭繳獲的金銀八百萬兩,已入庫。俘虜的倭國女子五十萬,按陛下旨意,要賞給有功將士。但具體如何分配,還請陛下明示。”
楊暕想了想:“按功勞大小分。功勞大的,多分幾個。功勞小的,少分幾個。普通士兵,至少一人一個。具體章程,你和兵部、吏部商議,擬個方案給朕看。”
“是。”戶部尚書又說,“還有那些閹割的男孩,三十多萬人,已送往各地礦場。但有些礦場反映,這些俘虜年紀小,幹不了重活,還容易生病,死了不少。”
楊暕皺眉:“死了多少?”
“大概……大概死了兩萬多了。”戶部尚書說,“主要是水土不服,加上閹割後身體弱,病了就死。”
楊暕擺擺手:“死了就死了,不用管。告訴那些礦場,只要能幹活,就讓他們幹。幹不了活的,病了的,直接處理掉,別浪費糧食。”
這話說得冷酷,大臣們都不敢吭聲。
楊暕又說:“倭國那邊,駐軍五萬,糧草供應要保證。從高句麗、調糧,不夠的話,從中原調。倭國的土地,朕打算遷徙中原百姓過去,這件事,工部去辦。”
工部尚書出列:“臣遵旨。只是……陛下,遷徙百姓,花費巨大,而且百姓未必願意去那麼遠的地方。”
“願意去的,分田分地,免賦稅三年。”楊暕說,“不願意去的,不強求。先從流民、貧民開始,給他們出路,他們會去的。”
“臣明白了。”
又議了幾件事,眼看快到中午了。
楊暕說:“今天就到這裡。退朝。”
“恭送陛下!”百官行禮。
楊暕走後,大殿裡立刻熱鬧起來。
大臣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議論紛紛。
“陛下這真是……又要西征,連口氣都不讓喘。”
“是啊,剛打完倭國,又要打西域。這甚麼時候是個頭啊。”
“你小聲點!讓陛下聽見,有你好看!”
“我說的是實話啊。連年征戰,國庫再充盈,也經不起這麼花啊。”
“你懂甚麼?陛下這是開疆拓土,功在千秋!”
“功在千秋是沒錯,可百姓苦啊……”
文官們憂心忡忡,武將們卻興高采烈。
李元霸拉著尉遲恭和羅成:“走走走,去俺府上喝酒!慶祝慶祝!”
尉遲恭笑道:“你府上?你哪來的府?”
李元霸一愣,撓撓頭:“對啊,俺還沒府邸呢。陛下說封俺,可府邸還沒賞呢。”
羅成說:“急甚麼,陛下既然封了,肯定會賞的。先去我家吧,我那兒有好酒。”
“好嘞!”李元霸咧嘴笑。
三人正要走,宇文化及過來了。
“三位將軍留步。”宇文化及拱手。
三人停下,看著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雖然貴為丞相,但在李元霸這些武將面前,也不敢擺架子。他知道,這些人是陛下的心腹,得罪不起。
“宇文丞相,有事?”尉遲恭問。
宇文化及說:“三位將軍,老臣有一事相求。”
“甚麼事?”李元霸問。
“犬子宇文成都在西域被圍,老臣心急如焚。”宇文化及說,“陛下已決定西征,但還要等三個月。老臣擔心,都護府守不了那麼久。所以想請三位將軍,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能否早日發兵?”
李元霸拍拍胸脯:“宇文丞相放心!你兒子宇文成都是條好漢,俺知道!等西征的時候,俺第一個衝進去救他!”
尉遲恭也說:“丞相不必太過擔憂。宇文成都將軍勇武過人,三萬守軍守城,守三個月應該沒問題。陛下既然定了三個月後發兵,必然有陛下的考慮。”
宇文化及苦笑:“老臣知道,只是……只是心裡著急啊。”
羅成說:“丞相,這樣吧,我們回頭跟陛下說說,看能不能先派一支先鋒部隊,輕裝簡從,先去救援。大軍隨後再到。”
宇文化及眼睛一亮:“若能如此,老臣感激不盡!”
“我們盡力。”羅成說。
宇文化及連連道謝,這才離開。
等他走了,李元霸撇嘴:“這老傢伙,平時趾高氣揚的,現在知道求人了。”
尉遲恭說:“他也是擔心兒子。宇文成都是員猛將,要是折在西域,太可惜了。”
羅成點頭:“是啊。走吧,去我家喝酒,邊喝邊聊。”
三人出了宮,往羅成府上去了。
另一邊,楊暕回到御書房。
杜如晦和房玄齡跟了過來。
“陛下,西征之事,是不是太急了?”杜如晦小心地問。
楊暕看了他一眼:“杜相也覺得朕太急了?”
杜如晦說:“臣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連年征戰,國庫雖然充盈,但百姓需要休養。徵倭剛結束,又西征,百姓恐怕會有怨言。”
房玄齡也說:“陛下,西域廣袤,不比倭國。倭國是島國,四面環海,跑不了。西域是大陸,那些小國打不過可以跑,追起來費時費力。臣擔心,西征會陷入泥潭。”
楊暕笑了:“兩位愛卿多慮了。”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西域:“你們看,西域這些國家,看似很多,但其實一盤散沙。吐谷渾殘部,不過喪家之犬。疏勒、于闐這些小國,兵力不過兩三萬,加起來也就十萬。朕派十萬大軍去,足夠。”
他頓了頓,又說:“至於百姓怨言……朕會讓百姓看到好處的。西域有良馬,有玉石,有黃金。打下來,這些都是大隋的。到時候,商貿繁榮,百姓得利,他們就不會有怨言了。”
杜如晦和房玄齡對視一眼,知道勸不動了。
楊暕又說:“你們放心,朕心裡有數。這三個月,你們把準備工作做好。糧草、軍械,務必充足。西征,只許勝,不許敗。”
“臣等明白。”兩人躬身。
“還有倭國的事。”楊暕說,“遷徙百姓的事,抓緊辦。倭國那幾個島,土地肥沃,不能荒廢了。”
“是。”
“對了,李世民在倭國怎麼樣?”楊暕問。
杜如晦說:“李將軍來信,說倭國已基本穩定,駐軍已到位。俘虜已分批運回,金銀礦已開始開採。他請示,是否回洛陽。”
楊暕想了想:“讓他再待三個月,等西征大軍出發後,再回來。倭國剛平,需要大將坐鎮。”
“臣會傳旨。”
楊暕又交代了幾件事,杜如晦和房玄齡才退下。
等他們走了,王忠進來。
“陛下,該用膳了。”
楊暕點頭:“傳膳吧。”
王忠出去安排,很快,御膳房送來了午膳。
四菜一湯,不算奢華,但很精緻。
楊暕一邊吃,一邊想著西域的事。
西域,他確實要去。
不只是為了打通商路,也不只是為了擴張疆土。
他記得前世那個時空,西域是華夏的故土,漢唐時期,都曾納入版圖。這一世,他要讓西域,永遠成為大隋的一部分。
三個月……
夠了。
等西征回來,大隋的疆土,又將擴大一倍。
到時候,就真的離“萬世大隋”的目標,更近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