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鼓擂得震天響，號角聲在山谷裡迴盪。
隋軍開始攻城了。
第一波是五千步兵，扛著雲梯，頂著盾牌，往山坡上衝。安市城建在半山腰，從山下往上攻，路不好走，還要爬坡。
“放箭！”城牆上，守將楊萬春一聲令下。
箭如雨下。
隋軍士兵舉起盾牌擋箭，但山路陡峭，有些人腳下打滑，盾牌一歪，就被箭射中，慘叫一聲滾下山坡。
“衝！別停！”帶隊的是個校尉，他揮著刀大喊，“衝上去！第一個上城牆的，賞金百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士兵們咬著牙往上衝。
雲梯架起來了，架在城牆上。隋軍士兵開始往上爬。
“滾木！礌石！”楊萬春又下令。
城牆上扔下滾木和石頭，順著城牆往下滾。爬雲梯計程車兵被砸中，連人帶梯子摔下去。
第一波攻擊，不到半個時辰就退了回來。五千人死傷一千多，連城牆都沒摸到。
楊暕在陣前看著，臉色平靜。他早就料到，攻城不會順利。
“陛下，讓末將上吧！”李元霸扛著錘子，甕聲甕氣地說。
楊暕搖頭：“不急。這才第一波。宇文成都。”
“末將在。”宇文成都上前。
“你帶一萬人，再攻一次。這次不要光爬雲梯，用投石機砸城牆，用衝車撞城門。”楊暕說。
“是！”宇文成都領命去了。
投石機推上來了，有二十臺。士兵們裝填石塊，拉緊繩索。
“放！”
石塊呼嘯著飛向城牆。有的砸在城牆上，砸出一個個坑；有的飛過城牆，砸進城裡；有的砸偏了，滾下山坡。
城牆上的守軍連忙躲閃。
衝車也推上來了，是一輛包著鐵皮的大車，車頭有根粗大的撞木。幾十個士兵推著車，往城門衝。
“攔住衝車！”楊萬春大喊。
城牆上放下滾油，澆在衝車上。然後扔下火把。
“轟”的一聲，衝車燒起來了。推車計程車兵趕緊逃開，有幾個跑得慢，被火燒著，慘叫著在地上打滾。
宇文成都帶的一萬人開始衝鋒。這次他們學聰明瞭，分散開來，不聚在一起，讓滾木礌石砸不到那麼多人。
雲梯又架起來了，士兵們又開始爬。
箭雨又來了，滾木礌石又來了。
戰鬥從早上打到中午。隋軍攻了三次，死了三千多人，傷了五千多。安市城的城牆下，屍體堆了一層。
楊萬春在城樓上看著，鬆了口氣。隋軍雖然人多，但攻城器械不行，爬城牆太慢。照這樣打，守一個月沒問題。
“將軍，咱們的箭不多了。”一個副將稟報。
“省著點用。”楊萬春說，“滾木礌石還有多少？”
“滾木還有五百根，礌石還有一千塊。”
“夠用。”楊萬春說，“告訴將士們，撐住！撐到冬天，隋軍自然退兵！”
城下，隋軍大營。
楊暕召集眾將開會。營帳裡氣氛有些沉悶，第一天攻城就死傷近萬，這不是好兆頭。
“陛下，安市城比想象中難打。”宇文成都說，“城牆太高，守軍太頑強。強攻的話，傷亡太大。”
程咬金從遼東城方向派人送信來，說他在遼東城佯攻，也是久攻不下。尉遲恭那邊同樣。
李世民說：“陛下，噶爾欽陵那邊還沒訊息。不知道他們爬上去沒有。”
楊暕看著地圖：“後山懸崖有五六丈高，爬上去需要時間。再等等。”
秦瓊說：“陛下，要不要先圍而不打？等噶爾欽陵在城裡製造混亂，咱們再攻？”
楊暕搖頭：“不行。圍而不打，高句麗會從遼東城、白巖城調兵救援。咱們必須猛攻，讓楊萬春以為咱們要強攻，他才會把注意力都放在正面，顧不上後山。”
他站起來：“傳令，下午繼續攻。朕親自帶隊。”
眾將一驚。
“陛下，不可！”宇文成都說，“您是萬金之軀，怎麼能親自攻城？”
李元霸也說：“陛下，讓俺去！俺保證把城門砸開！”
楊暕擺手：“朕意已決。朕親自帶隊，士氣才能起來。你們都看到了，上午攻城，士兵們有些畏縮。朕要讓他們知道，朕跟他們在一起。”
眾將還想勸，楊暕一擺手：“就這麼定了。下午，朕帶一萬人，主攻東門。宇文成都，你帶一萬人攻西門。李元霸，你跟著朕。”
“是！”眾將領命。
下午，戰鼓又響了。
楊暕穿著鎧甲，騎著馬，來到陣前。他身後是一萬精兵，都是挑選出來的壯漢。
“將士們！”楊暕高聲說，“上午咱們死了三千兄弟，傷了五千。但仗還得打！高句麗人以為咱們怕了，以為咱們攻不下這座城！朕要告訴他們，他們錯了！今天下午，朕跟你們一起衝！要死，朕先死！你們怕不怕？”
“不怕！”一萬士兵齊聲高喊。
“好！”楊暕拔出橫刀，“跟朕衝！”
他一馬當先，衝上山坡。李元霸緊跟在後，扛著兩把大錘。
城牆上，楊萬春看到隋軍又攻來了，而且這次帶隊的是個穿金甲的將領，看樣子是個大官。
“放箭！瞄準那個穿金甲的！”楊萬春下令。
箭雨朝著楊暕射來。
楊暕不躲不閃，箭射在他鎧甲上，叮叮噹噹響，卻射不進去。他現在的金剛不壞之身，別說箭，就是刀砍斧劈都沒用。
守軍驚呆了。這還是人嗎？
楊暕已經衝到城牆下。雲梯架起來了，他第一個往上爬。
“滾木！”楊萬春大喊。
一根滾木砸下來，正砸在楊暕頭上。楊暕伸手一託，把滾木托住了，然後往旁邊一扔。滾木滾下山坡，砸倒了好幾個守軍。
城上城下的人都看傻了。
這是甚麼力氣？
楊暕繼續往上爬。守軍往下扔石頭，扔火把，倒滾油。但都沒用。石頭砸在他身上，他紋絲不動；火把燒到他，他拍滅；滾油澆下來，他躲都不躲。
眨眼間，他已經爬上城牆，跳了上去。
“攔住他！”楊萬春大驚。
十幾個守軍圍上來，刀槍齊下。楊暕橫刀一揮，刀光閃過，七八個人頭飛起。再一揮，剩下的也倒了。
他像一頭猛虎，在城牆上橫衝直撞。守軍根本攔不住，碰著就死，挨著就亡。
李元霸也爬上來了，兩把大錘掄起來，一錘一個，把守軍砸成肉泥。
城牆上亂成一團。
“陛下上城牆了！衝啊！”下面的隋軍看到，士氣大振，拼命往上爬。
楊萬春急了，親自帶人圍過來。
“隋將！報上名來！”楊萬春舉著刀喊道。
楊暕看著他：“朕是大隋皇帝楊暕。楊萬春，投降吧，朕饒你不死。”
楊萬春一愣：“皇……皇帝？你親自攻城？”
“對。”楊暕說，“楊萬春，你是個好將，可惜跟錯了主子。投降，朕封你為將軍，讓你繼續帶兵。不投降，死。”
楊萬春咬牙：“我楊萬春生是高句麗人，死是高句麗鬼！想讓我投降，做夢！”
他舉刀衝過來。
楊暕嘆了口氣，橫刀一揮。刀光一閃，楊萬春的刀斷了，人飛出去，撞在城垛上，吐血倒地。
“將軍！”副將們驚呼。
楊暕走過去，看著楊萬春：“最後問一次，降不降？”
楊萬春吐著血：“不……不降……”
“好。”楊暕一刀斬下，楊萬春人頭落地。
守軍見主將死了，軍心大亂。
這時，城裡突然冒起濃煙，火光沖天。
“著火了！糧倉著火了！”有人大喊。
是噶爾欽陵！他們爬上來了，在城裡放火。
城裡更亂了。守軍不知道來了多少隋軍，有的去救火，有的繼續守城，有的想逃。
“城門！開城門！”楊暕對李元霸說。
李元霸扛著錘子衝下城牆，來到城門洞。守門計程車兵想攔，被他幾錘子砸死。
城門是包鐵的，很厚。李元霸掄起錘子，一錘砸下去。
“轟！”
城門震動，鐵皮凹陷。
又一錘。
“轟！”
城門裂開一道縫。
第三錘。
“轟隆！”
城門破了，碎木鐵片飛濺。
“城門開了！衝啊！”城外的隋軍看到，潮水般湧進來。
安市城，破了。
戰鬥從下午打到晚上。守軍死的死，降的降。四萬守軍，死了兩萬，降了兩萬。
隋軍佔領了安市城。
楊暕走進城主府。府裡已經清理乾淨，屍體都搬走了，血跡也擦了。
眾將陸續進來，個個渾身是血，但精神振奮。
“陛下神勇！”宇文成都第一個說，“要不是陛下親自上城牆，咱們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才能攻下來。”
李元霸咧嘴笑：“陛下，您那力氣，也太大了！滾木砸下來，您一隻手就托住了！俺都看傻了！”
楊暕笑笑：“雕蟲小技。傷亡統計出來了嗎？”
李世民說：“統計出來了。咱們傷亡一萬二，其中戰死五千，傷七千。高句麗守軍戰死兩萬，投降兩萬。現在俘虜都關在軍營裡，怎麼處理？”
楊暕想了想：“十六歲以上的，全部殺掉。十六歲以下的，閹了，送去洛陽當太監。”
眾將一愣。殺兩萬俘虜？
秦瓊猶豫：“陛下，這……是不是太……”
“太甚麼？”楊暕看著他，“秦瓊，你忘了高句麗殺我大隋幾十萬將士了？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人殘忍。殺，一個不留。”
宇文成都說：“陛下，殺俘虜，傳出去不好聽。”
“不好聽？”楊暕冷笑，“朕就是要讓高句麗人知道，反抗大隋的下場！殺！明天一早，在城外全殺了！”
眾將不敢再勸。
楊暕又說：“噶爾欽陵呢？叫他來。”
不一會兒，噶爾欽陵來了。他渾身是血，但沒受傷。
“陛下，末將幸不辱命！”噶爾欽陵單膝跪地，“末將帶五千人，從後山爬上去。懸崖確實陡，摔死了三百多人。但剩下的都爬上去了。進城後，按陛下吩咐，先放火燒糧倉，製造混亂。然後來開城門，正好碰到李將軍。”
楊暕點頭：“做得好。記你一大功。傷亡多少？”
“摔死三百多，進城後戰死五百，還剩四千左右。”噶爾欽陵說。
“好。”楊暕說，“山地部隊有功，每人賞銀十兩。戰死的，撫卹金加倍。”
“謝陛下！”噶爾欽陵激動道。
楊暕看向眾將：“安市城拿下了，但仗還沒打完。遼東城、白巖城還在高句麗手裡。傳令給程咬金和尉遲恭，告訴他們安市城已破，讓他們加緊佯攻，別讓高句麗從那邊調兵。”
“是！”李世民應道。
“還有，”楊暕說，“派人去遼東城、白巖城勸降。告訴他們，安市城已破，守將楊萬春戰死，守軍全滅。投降還能活命，抵抗只有死路一條。”
“是。”
“大軍在安市城休整三天。三天後，發兵白巖城。”楊暕說，“白巖城守軍只有四萬，比安市城好打。拿下白巖城，遼東城就孤立無援了。”
眾將領命，各自去忙了。
楊暕走出城主府，來到城牆上。夜色已深，城裡還有零星的火光，那是士兵們在清理戰場。
遠處，遼東城和白巖城的方向，隱約能看到火光。那是程咬金和尉遲恭在佯攻。
“陛下，夜深了，回去休息吧。”王忠跟上來。
楊暕搖頭：“睡不著。王忠，你說，朕殺兩萬俘虜，是不是太狠了？”
王忠想了想：“陛下，老奴不懂打仗。但老奴知道，高句麗人殺咱們的人時，可沒手軟。陛下這是以牙還牙，沒甚麼不對。”
楊暕嘆口氣：“話是這麼說，但殺兩萬人……畢竟是兩萬條命。”
王忠說：“陛下心善。但打仗就是這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陛下不殺他們，等他們緩過勁來，還會殺咱們的人。”
楊暕點點頭：“你說得對。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人殘忍。這惡名，朕背了。”
他在城牆上站了很久，直到夜深才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兩萬俘虜被押到城外空地。
楊暕站在城牆上，看著下面。俘虜們跪在地上，有的哭，有的罵，有的求饒。
“殺。”楊暕下令。
刀光閃起，人頭落地。血染紅了雪地。
殺了整整一個時辰，兩萬俘虜全死了。屍體堆成山，血流成河。
訊息傳到遼東城和白巖城，守軍嚇破了膽。原來還指望安市城能守住，現在安市城一天就被攻破，守軍全滅，連俘虜都被殺了。這仗還怎麼打？
程咬金和尉遲恭趁機加大攻勢，每天攻城，不給守軍喘息的機會。
三天後，隋軍休整完畢。楊暕留一萬人守安市城，率十四萬主力，直奔白巖城。
白巖城建在另一座山上，比安市城小，但更陡峭。
楊暕到白巖城下時，尉遲恭已經攻了六天了，死傷五千，還沒攻下來。
“陛下，白巖城不好打。”尉遲恭稟報，“城牆雖然不如安市城高，但更陡，雲梯架不住。守將叫高延壽，是個年輕將領，很頑強。”
楊暕看著白巖城，確實陡。城牆幾乎是垂直的，雲梯架上去，離牆頭還有一丈多。
“用投石機砸。”楊暕說。
投石機推上來，砸了一天。石頭砸在城牆上，砸出很多坑，但城牆沒塌。
“陛下，石頭不夠硬。”工兵校尉說，“城牆是青石砌的，很堅固。”
楊暕想了想：“用火藥。”
工兵營搬來火藥，裝在木桶裡，用投石機拋進城。火藥桶落地就炸，炸死炸傷不少守軍。
但城牆還是沒塌。
楊暕不耐煩了。他走到陣前，看著白巖城。
“高延壽！”楊暕運足內力，聲音傳遍戰場，“朕是大隋皇帝楊暕！安市城已破，楊萬春已死！你現在投降，朕饒你不死！若再抵抗，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城牆上，一個年輕將領站出來：“楊暕！我高延壽寧死不降！有本事你就打上來！”
楊暕冷笑：“好，朕就讓你看看，朕有沒有本事。”
他下馬，走到城牆下。城牆高四丈，幾乎是垂直的。
守軍往下放箭，扔石頭。楊暕不躲不閃，箭射在身上叮噹響，石頭砸在身上彈開。
他伸出雙手，手指摳進石縫裡，開始往上爬。
就像爬梯子一樣，一步一步，穩穩當當。
所有人都看傻了。這……這還是人嗎？
高延壽在城上看著，臉色蒼白。
楊暕爬到牆頭，跳了上去。守軍圍上來，他橫刀一揮，倒下一片。
“攔住他！”高延壽大喊。
但攔不住。楊暕在城牆上殺開一條血路，直奔城門。
李元霸在下面看到，也往上爬。他力氣大，但爬牆不如楊暕靈活，爬得慢些。
楊暕殺到城門洞，守門計程車兵想攔，被他幾刀砍死。
城門和安市城一樣，是包鐵的。楊暕不用錘子，運足力氣，一腳踹在城門上。
“轟！”
城門震動，鐵皮變形。
又一腳。
“轟！”
城門裂開。
第三腳。
“轟隆！”
城門倒塌。
“城門開了！衝啊！”隋軍湧進來。
白巖城，也破了。
戰鬥只用了半天。守軍死的死，降的降。高延壽被俘，押到楊暕面前。
“高延壽，現在降不降？”楊暕問。
高延壽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降……罪將願降……”
“晚了。”楊暕一刀斬下，高延壽人頭落地。
他看向眾將：“傳令，白巖城守軍，十六歲以上全殺，十六歲以下閹了。派人去遼東城勸降，告訴守將，安市城、白巖城已破，現在投降，還能活命。明天不降，城破之日，全城屠盡！”
訊息傳到遼東城，守將乙支文德臉色慘白。
安市城一天被破，白巖城半天被破。這仗，還怎麼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