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大軍從金城出發,回洛陽。
噶爾欽陵和多傑帶著五千降兵走在最前面,打著隋軍旗幟。程咬金,單雄信、和尉遲恭帶五千人在中間,秦瓊,李元霸和李世民帶五千人在後面。楊暕親率五千精銳,坐鎮中軍。
王忠跟著楊暕,坐在馬車裡。尺尊公主和貢松貢贊也被安排在另一輛馬車上,有士兵專門看守。
大軍浩浩蕩蕩,離開金城,一路向東。沿途的百姓看到大軍,都站在路邊看熱鬧。有些膽子大的,還拿出食物和酒水犒勞將士。
“太子殿下萬歲!”
“大隋萬歲!”
百姓們高聲呼喊,聲音此起彼伏。
楊暕騎在馬上,向百姓揮手致意。他心裡清楚,這些百姓之所以這麼熱情,是因為他打了勝仗,滅了吐蕃,給他們帶來了和平。如果他打敗了,灰溜溜地回來,百姓們可能就躲在家裡不敢出來了。
這就是現實,勝者為王。
走了半天,中午時分,大軍在一個小鎮外紮營休息。楊暕下了馬,走進臨時搭起的帳篷。王忠趕緊端來午飯,有肉有菜,還有熱湯。
正吃著,李世民進來了。
“殿下,有件事得向您稟報。”李世民說。
“甚麼事?”楊暕問。
李世民說:“剛才路過那個小鎮時,鎮上的幾個豪族送來請帖,想請殿下赴宴,為殿下接風洗塵。”
楊暕皺眉:“赴宴?現在?我沒那個閒工夫。告訴他們,心意領了,宴就不赴了。”
李世民猶豫了一下:“殿下,這些豪族在當地頗有勢力,不去的話,恐怕會得罪他們。”
“得罪就得罪。”楊暕說,“我是大隋太子,還用看他們臉色?再說了,誰知道他們安的甚麼心?萬一在酒菜裡下毒怎麼辦?”
李世民一愣:“下毒?他們敢嗎?”
“防人之心不可無。”楊暕說,“你去回覆他們,就說軍務繁忙,不便赴宴。如果他們真想表示心意,就捐些糧草出來,犒勞將士。”
“是。”李世民應道,退下了。
楊暕繼續吃飯。他心裡明白,這些地方豪族,表面上是巴結他,實際上是想攀關係。他懶得理他們。
吃完飯,楊暕走出帳篷,在營地裡轉轉。士兵們正在吃飯休息,看到楊暕,都站起來行禮。
“都坐,都坐。”楊暕擺擺手,“吃你們的。”
他走到噶爾欽陵的營地。噶爾欽陵和多傑正在一起吃飯,看到楊暕來了,趕緊起身。
“殿下!”兩人行禮。
“坐。”楊暕說,“怎麼樣?士兵們還習慣嗎?”
噶爾欽陵說:“回殿下,都習慣。咱們吐蕃人,以前也是遊牧,行軍打仗是常事。”
多傑也說:“殿下給的伙食好,有肉有菜,比當馬賊時強多了。”
楊暕笑了:“那就好。跟著我,虧待不了你們。到了洛陽,還會論功行賞。該升官的升官,該賞錢的賞錢。”
噶爾欽陵說:“謝殿下!小人們一定好好幹!”
多傑猶豫了一下,問:“殿下,到了洛陽,小人的家人……”
“放心。”楊暕說,“我已經派人去接了。他們應該比咱們晚幾天到洛陽。到了之後,會安排宅子給你們住。以後你們就在洛陽安家了。”
多傑感動了:“謝殿下!小人……小人以前還跟殿下作對,真是該死!”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楊暕說,“以後好好幹就行。”
正說著,程咬金和尉遲恭也過來了。
“殿下,您在這啊!”程咬金說,“剛才那幾個豪族又派人來了,說要見您。”
楊暕皺眉:“不見。告訴他們,再囉嗦,以妨礙軍務論處。”
程咬金咧嘴笑:“俺也是這麼跟他們說的!那幫人,一看就是牆頭草,看殿下打了勝仗,就來巴結。以前怎麼沒見他們這麼熱情?”
尉遲恭說:“殿下,隴西這邊,豪族勢力很大。咱們雖然不怕他們,但也沒必要得罪太狠。畢竟以後治理地方,還得靠他們。”
楊暕想了想:“你說得對。這樣吧,咬金,你去告訴他們,今晚我可以在營地見他們一面,但時間不能長。”
“好嘞!”程咬金去了。
楊暕對尉遲恭說:“尉遲恭,你帶人去鎮上轉轉,看看有沒有甚麼異常。這些豪族突然這麼熱情,我總覺得不對勁。”
“是!”尉遲恭也去了。
楊暕回到自己的帳篷。王忠已經泡好了茶,端上來。
“殿下,您真要見那些豪族?”王忠問。
“見見也無妨。”楊暕說,“看看他們想幹甚麼。”
傍晚時分,幾個豪族代表來了。都是四五十歲的中年人,穿著華麗的衣服,一看就是有錢人。
“小人拜見太子殿下!”幾人跪下磕頭。
“起來吧。”楊暕坐在主位上,“有甚麼事,說吧。”
一個胖胖的豪族說:“殿下,小人們聽說殿下凱旋,特來祝賀。備了些薄禮,請殿下笑納。”
他讓人抬上幾個箱子,開啟一看,裡面是金銀珠寶,綾羅綢緞。
楊暕看了一眼:“就這些?”
那胖子一愣:“殿下……不滿意?”
楊暕說:“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你們來見我,到底想幹甚麼?直說吧,別拐彎抹角。”
幾個豪族對視一眼,另一個瘦高個說:“殿下英明。小人們確實有事相求。”
“說。”
瘦高個說:“殿下,隴西這邊,土地貧瘠,百姓困苦。小人們雖然有些家產,但也是苦苦支撐。聽說殿下在西康郡分了田地給將士,小人們想……想請殿下也在隴西分田。”
楊暕挑眉:“分田?分給誰?”
“分給小人們。”瘦高個說,“小人們願意出錢買地,只要殿下允許,把官田賣給我們。”
楊暕明白了。這些豪族,是想趁著他剛滅吐蕃,朝廷對隴西控制力還不強,低價買官田,擴大自己的地盤。
“官田是朝廷的,不能賣。”楊暕說,“不過,你們可以開荒。自己開出來的荒地,朝廷可以承認是你們的,三年不收稅。”
胖子急了:“殿下,開荒太慢了!而且荒地貧瘠,種不出糧食啊!”
“那就沒辦法了。”楊暕說,“朝廷有朝廷的規矩,我不能破例。”
瘦高個說:“殿下,小人們願意出高價!一畝地十兩銀子!殿下,這可是……”
“夠了。”楊暕打斷他,“我說了,不賣。你們回去吧。”
幾個豪族臉色難看,但不敢發作,只好悻悻地退下了。
等他們走了,李世民從後面走出來:“殿下,您這麼拒絕他們,不怕他們懷恨在心?”
“恨就恨。”楊暕說,“一群地方豪族,能翻起甚麼浪?再說了,官田要是賣給他們,老百姓怎麼辦?他們有了地,就會兼併更多的地,老百姓就會失去土地,變成佃農。時間長了,就會出亂子。”
李世民點頭:“殿下說得對。土地兼併,確實是禍根。”
楊暕說:“等回了洛陽,我要推行均田制。把官田分給無地的百姓,每人五十畝。豪族佔的地,超過規定的部分,要收回來。這樣才能保證百姓有地種,有飯吃。”
李世民眼睛一亮:“殿下這個想法好!但……但豪族們會反抗的。”
“反抗就鎮壓。”楊暕說,“我有軍隊,怕他們反抗?再說了,大多數百姓會支援我。得了土地的百姓,就是我最忠實的擁護者。”
正說著,尉遲恭回來了。
“殿下,查清楚了。”尉遲恭說,“那幾個豪族,跟吐蕃有勾結。以前吐蕃寇邊時,他們給吐蕃人提供糧食和情報,換取吐蕃人不搶他們的財產。現在殿下滅了吐蕃,他們怕事情敗露,所以趕緊來巴結殿下,想封殿下的嘴。”
楊暕臉色一沉:“通敵?好大的膽子!”
程咬金罵道:“他孃的!原來是一群漢奸!殿下,讓俺帶人去把他們全宰了!”
楊暕想了想:“不急。現在證據不足,殺了他們會引起其他豪族的恐慌。等回了洛陽,派錦衣衛來查。查清楚了,該殺的殺,該抄家的抄家。”
尉遲恭說:“殿下英明。現在動他們,確實不是時候。”
楊暕對李世民說:“世民兄,你記下這幾個人的名字。等回了洛陽,派人暗中調查。有了確鑿證據,再動手。”
“是!”李世民應道。
處理完這事,天已經黑了。大軍在營地休息一晚,第二天繼續出發。
接下來的幾天,一路平安。偶爾有地方官員來迎接,楊暕都簡單見一面,就打發走了。他現在只想早點回洛陽,見父皇。
走了十天,到了隴西郡的首府。郡守帶著大小官員出城三十里迎接,場面很大。
楊暕騎在馬上,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員,心裡沒甚麼感覺。這些官員,大部分都是混日子的,真正能幹事的沒幾個。
“都起來吧。”楊暕說。
郡守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顫巍巍地站起來:“殿下遠道而來,辛苦了。下官已經在城裡備好酒宴,為殿下接風。”
楊暕搖頭:“酒宴就免了。給我準備些糧草,大軍休整一晚,明天就走。”
郡守一愣:“殿下這麼急?”
“嗯。”楊暕說,“父皇在洛陽等著,我不能耽誤。”
郡守不敢多問,趕緊去安排。
大軍在城外紮營。楊暕進了城,住在郡守府。郡守還想陪著說話,被楊暕打發走了。
王忠伺候楊暕洗漱,換了身乾淨衣服。剛收拾完,李世民來了。
“殿下,洛陽來信了。”李世民遞上一封信。
楊暕拆開看,是楊廣寫的。信上說,聽說兒子已經啟程回洛陽,他高興得不得了,已經讓文武百官准備好,到時候要出城五十里迎接。信的末尾,楊廣說,身體有些不適,但無大礙,讓兒子別擔心。
楊暕看完,皺起眉頭。父皇身體不適?以前寫信從來沒提過。
“王忠,拿紙筆來。”楊暕說。
王忠拿來紙筆。楊暕寫回信:“父皇,兒臣已到隴西,不日即可抵洛。父皇身體要緊,請務必保重。迎接之事可從簡,不必勞師動眾。兒臣只盼早日見到父皇,其他都是虛禮。”
寫完信,讓快馬送去洛陽。
楊暕對李世民說:“傳令,明天一早出發,加快速度。父皇身體不適,我得早點回去。”
“是!”李世民應道。
第二天,天還沒亮,大軍就出發了。楊暕下令輕裝簡從,只帶必要的糧草,其他東西都留在隴西。行軍速度加快,每天多走三十里。
這樣又走了五天,終於看到了洛陽的城牆。
這天中午,大軍離洛陽還有五十里。前面探馬來報:“殿下!陛下親自出城迎接,已經在前方十里處等著了!”
楊暕一愣:“父皇真的來了?”
“真的!”探馬說,“文武百官都來了,還有禁軍儀仗,陣勢很大!”
楊暕趕緊催馬向前。走了十里,果然看到一片黑壓壓的人群。最前面是一輛華麗的龍輦,楊廣穿著龍袍,坐在輦上。兩邊杜如晦,房玄齡和文武百官,後面是禁軍儀仗。
楊暕下馬,快步走過去,單膝跪地:“兒臣楊暕,拜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楊廣從龍輦上下來,扶起楊暕:“吾兒快快請起!讓父皇好好看看!”
楊暕站起來。楊廣上下打量他,眼眶都紅了:“瘦了,黑了,但更精神了!暕兒,你在外征戰,辛苦了!”
“兒臣不辛苦。”楊暕說,“倒是父皇,身體不適,怎麼還親自出城迎接?應該在宮裡好好休息。”
楊廣擺手:“沒事,就是有點咳嗽,不礙事。吾兒凱旋,朕怎麼能不來迎接?走,跟朕回宮,朕已經備好了酒宴,為你接風洗塵!”
楊暕點頭:“謝父皇!”
楊廣拉著楊暕的手,一起上了龍輦。龍輦調頭,向洛陽城駛去。文武百官跟在後面,大軍由李世民帶領,在城外紮營。
龍輦上,楊廣看著楊暕,滿臉笑容:“暕兒,你跟朕說說,打吐蕃的事。聽說你用水攻破了邏些城?”
楊暕簡單說了說經過。楊廣聽得津津有味,不時點頭稱讚。
“好!好!吾兒用兵如神,比朕強多了!”楊廣說,“吐蕃滅了,西境平了。接下來,該打高句麗了吧?”
楊暕點頭:“兒臣打算明年開春打高句麗。這次回來,就是準備兵馬糧草。”
楊廣說:“好!朕支援你!需要甚麼,儘管說!國庫雖然不富裕,但打高句麗的錢,朕還是拿得出來的!”
楊暕說:“謝父皇。不過兒臣這次打吐蕃,搶了不少金銀,應該夠用了。”
楊廣笑道:“吾兒真是朕的福星!不但能打仗,還會賺錢!對了,那些吐蕃降將,你怎麼處理的?”
楊暕說了噶爾欽陵和多傑的事。楊廣聽了,點頭:“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做得對。不過,降將終究是降將,得防著點。”
“兒臣明白。”楊暕說。
龍輦進了洛陽城,街道兩邊擠滿了百姓。百姓們看到太子殿下和皇帝同乘龍輦,都跪地高呼:“陛下萬歲!太子殿下千歲!”
聲音震天動地。
楊暕看著這些百姓,心裡感慨。幾個月前,他還是個“將死”的齊王,現在卻是萬民敬仰的太子。這就是權力的魅力。
龍輦進了皇宮,停在太極殿前。楊廣拉著楊暕的手,走進大殿。文武百官跟在後面。
大殿裡已經擺好了酒宴。楊廣坐在主位,楊暕坐在他旁邊。百官按品級坐下。
楊廣舉杯:“諸位愛卿,今日太子凱旋,滅了吐蕃,平了西境,乃大隋之幸!朕敬太子一杯!”
百官齊聲:“敬太子殿下!”
楊暕舉杯:“謝父皇,謝諸位大人。此戰能勝,全靠將士用命,百姓支援。暕不敢居功。”
一杯酒下肚,宴會開始。歌舞表演,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楊暕一邊應付敬酒,一邊觀察百官。宇文化及坐在文官首位,一臉笑容,但眼神閃爍,不知道在想甚麼。其他大臣,有的真心祝賀,有的表面客氣,心裡可能另有想法。
楊廣顯然很高興,喝了不少酒,臉色通紅。他拉著楊暕的手,不停地說:“暕兒,你真是朕的好兒子!大隋有你,朕就放心了!”
楊暕說:“父皇過獎了。兒臣只是盡了本分。”
宴會持續了兩個時辰才結束。楊廣喝多了,被太監扶回寢宮休息。楊暕也回到了東宮。
東宮還是老樣子,但打掃得很乾淨。王忠已經提前回來,安排好了。
“殿下,熱水準備好了,您洗個澡吧。”王忠說。
楊暕點點頭,洗了個熱水澡,換了身便服。剛收拾完,太監來傳話:“太子殿下,陛下醒了,想見您。”
楊暕趕緊來到楊廣的寢宮。楊廣已經醒了,坐在床上,臉色有些蒼白。
“父皇,您感覺怎麼樣?”楊暕問。
楊廣擺擺手:“沒事,就是喝多了。暕兒,你坐,朕有話跟你說。”
楊暕坐在床邊。楊廣讓太監宮女都退下,寢宮裡只剩父子二人。
“暕兒,朕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楊廣說,“太醫說,朕有暗疾,治不好了。最多還能活三五年。”
楊暕一驚:“父皇!您別胡說!您還年輕,怎麼會……”
“朕知道自己的身子。”楊廣苦笑,“以前太放縱,酒色傷身。現在後悔也晚了。暕兒,朕叫你來,是想跟你說,朕打算退位,讓你登基。”
楊暕愣住了:“父皇,這……這太突然了!”
“不突然。”楊廣說,“朕想了很久了。你現在威望高,能力強,足以擔起大隋的江山。朕退位後,你登基,朕當太上皇,享享清福。這樣,朕也能多活幾年。”
楊暕搖頭:“父皇,兒臣還年輕,還需要您教導。您別急著退位。”
楊廣拍拍楊暕的手:“朕知道你的心思。你是孝順孩子,不想讓朕難過。但朕真的累了。打高句麗的事,朕幫不上忙了,得靠你自己。你登基後,可以放手去幹,不用顧忌朕。”
楊暕沉默了。他知道楊廣說的是真心話。楊廣的身體確實不好,歷史上他就是這幾年死的。如果退位,安心養病,說不定能多活幾年。
“父皇,這件事,再從長計議。”楊暕說,“您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其他的,以後再說。”
楊廣嘆口氣:“好吧。但朕的意思,你明白就好。暕兒,大隋的江山,就交給你了。你要好好治理,別讓朕失望。”
“兒臣明白。”楊暕說,“父皇放心,兒臣一定讓大隋萬世長存。”
楊廣笑了:“好,好。朕相信你。”
父子倆又聊了一會兒,楊暕看楊廣累了,就告辭了。
回到東宮,楊暕躺在床上,想著楊廣的話。退位?登基?來得太快了。
但他知道,這是遲早的事。既然來了,就得接受。
他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又增長了一千斤的力量。
他現在的力量,配上皇帝的權力,天下誰人能擋?
高句麗,等著吧。
明年開春,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