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涿郡城內外,五萬大軍每天都在緊張地訓練。楊暕親自監督,從早到晚,校場上喊殺聲就沒停過。
這天上午,楊暕正在校場看騎兵訓練,秦瓊匆匆走來。
“王爺,洛陽回信了。”
楊暕接過信,是楊廣的親筆。信裡對楊暕連戰連捷大加讚賞,說他是大隋的棟樑,是楊家的驕傲。對於楊暕要深入草原攻打突厥王庭的想法,楊廣不但沒有反對,反而大力支援,說“吾兒有志氣,當為朕開疆拓土”。
信的最後,楊廣說已經調撥了一批糧草軍械,正從洛陽運往涿郡,估計五天後能到。
楊暕看完信,心裡一暖。這個便宜老爹,對他還真是無條件信任。
“父皇同意了。”楊暕把信遞給秦瓊。
秦瓊看完,嘆道:“陛下對王爺真是信任有加。不過王爺,深入草原畢竟風險太大,咱們還得謹慎。”
楊暕點頭:“我知道。所以這十天,咱們要準備充分。糧草、軍械、嚮導、地圖,一樣都不能少。”
正說著,程咬金騎著馬衝進校場,老遠就喊:“王爺!王爺!抓到一個奸細!”
楊暕皺眉:“甚麼奸細?”
程咬金跳下馬,喘著氣說:“是個突厥人,鬼鬼祟祟在城外轉悠,被巡邏的弟兄抓到了。審問之後,他說是突厥王庭派來的探子。”
楊暕眼睛一亮:“帶過來。”
很快,一個穿著漢人衣服但長相明顯是突厥人的中年男子被押了過來。他低著頭,渾身發抖。
楊暕打量了他一番,問:“你叫甚麼名字?突厥王庭派你來幹甚麼?”
那人用生硬的漢語說:“我叫……叫阿史那德利,是……是奉可汗之命,來打探訊息的。”
“打探甚麼訊息?”
“打探……打探執失思力和阿史那社爾兩位將軍的訊息。”阿史那德利說,“他們已經半個月沒訊息了,可汗很擔心。”
楊暕笑了:“不用打探了,我告訴你。執失思力死了,阿史那社爾被我抓了。他們的十萬大軍,全軍覆沒。”
阿史那德利臉色慘白,腿一軟跪在地上:“不……不可能……”
“有甚麼不可能?”楊暕說,“你現在就在涿郡,可以去俘虜營看看,你們突厥的俘虜都在那兒關著呢。”
阿史那德利說不出話來,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
楊暕對程咬金說:“把他帶下去,好好審問,把突厥王庭的情況都問出來。尤其是兵力部署、王庭位置、有哪些部落。”
“是!”程咬金興沖沖地押著人走了。
秦瓊說:“王爺,看來突厥可汗已經知道咱們打贏了,正派人來打探訊息。”
楊暕點頭:“他知道得越晚越好。等咱們準備充分,突然出現在草原上,打他個措手不及。”
兩人正說著,宇文成都和單雄信也來了。
“王爺,騎兵訓練得差不多了。”宇文成都說,“現在咱們有兩萬騎兵,個個能騎善射,上了草原不比突厥人差。”
單雄信說:“末將這邊也準備好了。步兵的負重訓練加強了,每天行軍六十里不成問題。”
楊暕滿意地說:“好。不過還不夠。草原作戰,最重要的是機動性。傳令下去,從今天起,騎兵每天多練一個時辰騎射,步兵多練一個時辰急行軍。”
“是!”
眾將領命而去。
楊暕回到太守府,杜如晦和房玄齡正在大廳裡等他。
“王爺,糧草準備得差不多了。”房玄齡說,“按您的吩咐,準備了一個月的量。不過……”
“不過甚麼?”
房玄齡猶豫了一下:“王爺,一個月糧草真的夠嗎?深入草原,地形不熟,萬一迷路或者遇到意外,糧草接濟不上就危險了。”
杜如晦也說:“王爺,房先生說得對。草原不比中原,那裡沒有城池,沒有百姓,糧草用一點少一點。咱們是不是多帶點?”
楊暕想了想:“多帶糧草,行軍速度就慢。咱們要的是速戰速決,不能拖。這樣吧,糧草還是帶一個月的,但多帶些金銀。到了草原,可以向那些小部落購買牛羊,以戰養戰。”
房玄齡點頭:“這倒是個辦法。不過那些部落未必肯賣。”
楊暕冷笑:“不賣就搶。咱們是去打仗的,不是去做生意的。告訴士兵,到了草原,除了老人、小孩和女人,其他的一律按敵人處理。”
杜如晦和房玄齡對視一眼,都知道王爺這是下了狠心。不過對付突厥這種常年侵擾中原的異族,確實不能手軟。
“還有件事。”杜如晦說,“劉黑闥來信了,說他已經帶兵到了黃河北岸,正在佈防。王世充的兵馬還在對岸,沒有渡河的跡象。”
楊暕問:“李淵那邊呢?”
“李淵派李世民去了洛陽,說是朝貢,實際上是去打探訊息。”杜如晦說,“王世充接待了李世民,兩人密談了很久,不知道在商量甚麼。”
楊暕沉思片刻:“李淵這是想聯合王世充對付咱們。不過他現在不敢動手,等咱們滅了突厥,他就更不敢了。”
房玄齡說:“王爺,咱們北上草原,後方空虛,萬一李淵和王世充聯手來攻,怎麼辦?”
“他們不敢。”楊暕說,“李淵在太原只有三萬兵,王世充在洛陽有八萬,但他們互相猜忌,不可能真心合作。而且咱們在河北還有劉黑闥的兩萬兵,守城足夠了。”
話雖這麼說,但楊暕心裡還是有點擔心。他想了想,說:“杜先生,你回黎陽倉坐鎮。房先生,你留在涿郡負責後勤。秦瓊、宇文成都、程咬金、單雄信、羅士信跟我北上。有你們在,後方應該沒問題。”
杜如晦和房玄齡拱手:“王爺放心,屬下一定守好後路。”
三人正說著,外面傳來一陣喧譁。
程咬金又跑進來了,這次更興奮:“王爺!審出來了!都審出來了!”
楊暕問:“審出甚麼了?”
“那個阿史那德利都招了。”程咬金說,“突厥王庭在漠北,離這兒有一千多里。突厥可汗叫處羅可汗,手下有十萬大軍,不過大部分都分散在各個部落。王庭常備軍只有三萬人。”
楊暕眼睛一亮:“三萬?你確定?”
“確定!”程咬金說,“阿史那德利說,處羅可汗原本有十五萬大軍,這次南下派了十萬,由執失思力和阿史那社爾統領。現在這十萬大軍沒了,王庭就剩三萬守軍,還有一些老弱病殘。”
杜如晦說:“王爺,這是個機會。三萬守軍,咱們五萬人,有優勢。”
房玄齡卻搖頭:“王爺,漠北離這兒太遠了,一千多里,大軍要走半個月。而且草原氣候變化無常,萬一遇到大風雪,就麻煩了。”
楊暕在地圖上比劃了一下:“一千多里,急行軍的話,十天能到。現在是春天,草原上應該不會有大風雪。傳令,三天後出發!”
“三天?”程咬金一愣,“王爺,不是說十天後嗎?”
“計劃提前。”楊暕說,“突厥可汗現在知道咱們滅了十萬大軍,肯定在調兵遣將。咱們要趕在他準備好之前,打到王庭。”
眾人都覺得有理。
楊暕又說:“程咬金,你帶人去準備嚮導。找那些熟悉草原地形的漢人,或者投降的突厥人。重金聘請,有多少要多少。”
“是!”
“杜先生,糧草再檢查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是!”
“房先生,你寫封信給劉黑闥,讓他加強防備。另外,給洛陽去信,告訴父皇咱們提前出發了。”
“是!”
眾人分頭去準備。
楊暕一個人坐在大廳裡,看著地圖上的漠北。那裡是突厥的老巢,這次他要一鍋端了。
正想著,親兵來報:“王爺,宇文成都將軍求見。”
“讓他進來。”
宇文成都進來,臉色有點凝重。
“王爺,有件事末將覺得不對勁。”
“甚麼事?”
“那個阿史那德利,招得太容易了。”宇文成都說,“末將剛才去看過審訊,程將軍問甚麼他說甚麼,一點都沒隱瞞。這不太正常。”
楊暕皺眉:“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在說謊?”
“有可能。”宇文成都說,“或者他說的是真話,但故意漏掉了一些關鍵資訊。比如王庭的真實兵力,或者有甚麼埋伏。”
楊暕想了想:“把阿史那德利帶過來,我親自審。”
很快,阿史那德利又被押來了。這次他看起來更害怕了,渾身發抖。
楊暕盯著他:“阿史那德利,你說王庭只有三萬守軍,是真的嗎?”
“真……真的。”阿史那德利結結巴巴地說。
“那你告訴我,王庭附近有哪些部落?每個部落有多少兵力?”
阿史那德利開始說,說了七八個部落,每個部落都說只有幾百人。
楊暕聽完,冷笑:“你當我傻?突厥王庭周圍怎麼可能只有這些小部落?鐵勒部呢?薛延陀部呢?這些大部落哪去了?”
阿史那德利臉色一變:“他……他們不在王庭附近……”
“在哪?”
“在……在西北方向,離王庭有兩百里。”
“有多少人?”
“鐵勒部有三萬人,薛延陀部有兩萬人。”阿史那德利說,“不過他們不聽可汗調遣,可汗也指揮不動他們。”
楊暕明白了。突厥內部不是鐵板一塊,各個部落之間也有矛盾。處羅可汗能直接指揮的只有王庭的三萬守軍,其他部落要看他給的好處。
“這兩個部落,跟處羅可汗關係怎麼樣?”楊暕問。
“不好。”阿史那德利說,“鐵勒部的首領一直想當可汗,薛延陀部也不服管教。這次可汗派兵南下,就沒讓他們參加。”
楊暕笑了:“好,很好。你提供的訊息很有用。程咬金,帶他下去,好好招待,別讓他死了。到了草原,他還有用。”
“是!”程咬金把人押走。
宇文成都說:“王爺,看來突厥內部有矛盾,咱們可以利用。”
楊暕點頭:“對。到了草原,先派人去聯絡鐵勒部和薛延陀部,許他們好處,讓他們按兵不動。等咱們滅了王庭,再收拾他們。”
“王爺英明。”
兩人正說著,秦瓊、單雄信、羅士信都來了。
“王爺,聽說要提前出發?”秦瓊問。
“對,三天後。”楊暕說,“情況有變,突厥內部有矛盾,咱們要趁虛而入。”
秦瓊說:“那糧草軍械……”
“杜先生和房先生在準備,應該來得及。”楊暕說,“你們把各自的部隊再檢查一遍,確保沒有問題。”
“是!”
眾將領命而去。
楊暕走到院子裡,看著北方。草原,他來了。這次要把突厥連根拔起,永絕後患。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這三天,涿郡城忙得不可開交。糧車一輛接一輛出城,士兵們整裝待發。
第三天一早,五萬大軍在城外列隊。
楊暕騎在烏騅馬上,掃視全場。士兵們精神飽滿,眼神堅定。
“弟兄們!”楊暕高聲說,“今天,咱們要北上草原,直搗突厥王庭!這一去,可能很苦,很危險,可能有人回不來!但這一去,是為了大隋的安寧,是為了咱們的子孫後代不再受突厥人的欺負!”
“你們怕不怕?”
“不怕!”五萬人齊聲怒吼。
“好!”楊暕點頭,“不怕就行!我楊暕今天把話放在這裡,這一仗打贏了,所有人官升一級,賞錢翻倍!戰死的,家人我養!
士兵們眼睛都紅了。這話王爺說過不止一次,但每次聽都讓人熱血沸騰。
“出發!”
大軍開拔,浩浩蕩蕩往北而去。
杜如晦和房玄齡站在城頭,目送大軍離開。
“杜先生,你說王爺能贏嗎?”房玄齡問。
杜如晦堅定地說:“能。王爺從沒輸過。”
“可是草原不比中原……”
“在王爺眼裡,沒甚麼分別。”杜如晦說,“等著吧,用不了一個月,就會有捷報傳來。”
大軍走了半天,進入草原地界。
一望無際的草地,天高地闊,讓人心曠神怡。
程咬金湊到楊暕身邊:“王爺,這草原真大啊,一眼望不到邊。”
楊暕說:“是啊,所以咱們要速戰速決。在草原上拖久了,對咱們不利。”
秦瓊問:“王爺,嚮導說沿著這條河往北走,十天能到王庭。咱們要不要分兵?”
“不分。”楊暕說,“五萬人集中在一起,遇到敵人可以一戰。分兵了容易被各個擊破。”
宇文成都說:“王爺,末將帶騎兵在前面探路吧。萬一有埋伏,也好提前發現。”
“好。”楊暕說,“你帶五千騎兵在前面,保持二十里距離。有情況立刻回報。”
“是!”
宇文成都帶兵先行。
大軍繼續前進。草原上除了草還是草,偶爾能看到一些牛羊,但看不到人。牧民們聽說大軍來了,早就躲起來了。
晚上紮營時,楊暕把眾將叫到中軍大帳。
“明天開始,要加快速度。”楊暕說,“每天行軍八十里,十天內趕到王庭。”
秦瓊說:“王爺,每天八十里,士兵們怕吃不消。”
“吃不消也得吃。”楊暕說,“咱們是在敵人的地盤上,拖得越久越危險。告訴士兵們,堅持十天,到了王庭就有酒有肉。”
眾將領命。
這時,探馬來報:“王爺,宇文將軍派人傳信,說前方五十里發現突厥遊騎,大約一千人。”
楊暕問:“打起來了嗎?”
“沒有。宇文將軍發現他們後,他們就撤了。”
楊暕皺眉:“撤了?往哪個方向撤?”
“往北,王庭的方向。”
楊暕想了想:“看來突厥可汗已經知道咱們來了。傳令宇文成都,不要追,繼續探路。大軍明天加速前進。”
“是!”
眾將退下後,楊暕一個人坐在帳篷裡,看著地圖。
處羅可汗,你準備好迎接我了嗎?
漠北,突厥王庭。
處羅可汗坐在虎皮大椅上,臉色鐵青。下面站著幾十個部落首領,個個低著頭,不敢說話。
“執失思力死了,阿史那社爾被抓了,十萬大軍全軍覆沒!”處羅可汗拍著桌子大吼,“你們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一個老臣顫巍巍地說:“可汗,那個楊暕太厲害了,據說刀槍不入,力大無窮,咱們的勇士打不過他啊。”
“放屁!”處羅可汗怒道,“哪有人刀槍不入?肯定是漢人在造謠!”
“可汗,是真的。”另一個大臣說,“逃回來計程車兵都這麼說。他們親眼看到楊暕單人獨騎衝陣,箭射在身上都沒事,一刀能砍斷馬匹。”
處羅可汗沉默了。一個人說可能是謠言,但所有人都這麼說,就可能是真的。
“現在楊暕帶兵北上了,估計用不了幾天就到王庭。”處羅可汗掃視眾人,“你們說,怎麼辦?”
鐵勒部的首領站出來:“可汗,漢人有句話叫‘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集合所有兵力,跟楊暕決一死戰!”
薛延陀部的首領卻說:“可汗,楊暕能滅十萬大軍,咱們現在只有三萬人,怎麼打?依我看,不如暫避鋒芒,往西遷移。”
“遷移?”處羅可汗瞪眼,“王庭在這裡幾十年了,說遷就遷?”
“不遷就得死啊。”薛延陀首領說,“可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等楊暕走了,咱們再回來。”
處羅可汗猶豫了。打,可能打不過。跑,又捨不得王庭的基業。
正糾結著,探馬來報:“可汗!楊暕大軍已經到了百里外!預計三天後到達王庭!”
處羅可汗猛地站起來:“這麼快?!”
“是……是的。他們每天行軍八十里,速度很快。”
處羅可汗一咬牙:“傳令,集合所有兵力,準備迎戰!鐵勒部、薛延陀部,你們各出一萬兵,協助王庭守軍!”
鐵勒首領和薛延陀首領對視一眼,都不情願,但不敢違抗:“是。”
處羅可汗又對老臣說:“派人去聯絡西突厥的達頭可汗,請他派兵支援。告訴他,只要擊退楊暕,我願意稱臣納貢。”
“是。”
處羅可汗看著帳外,眼神陰狠。
楊暕,你想滅我突厥?沒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