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暕雙臂發力,五萬三千斤的神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那深嵌在山體中的萬斤巨石,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響,周圍依附的小石塊簌簌落下。隨著他一聲悶哼,巨石與山體的連線處轟然崩裂,被他硬生生拔了出來!
他沒有停下,將這巨石穩穩放在一旁,又依法炮製,連續拔起另外三塊稍小一些,但加起來也超過萬斤的岩石。他動作迅捷而精準,暗金色的霸血罡氣在手臂上流轉,不僅提供了更強的力量,也保護著他的手掌和手臂不被粗糙尖銳的岩石劃傷。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四塊巨大的岩石已經被他堆疊在了狹窄的河道中央,形成了一個簡易卻堅固的基座。但這還不夠,僅憑這幾塊石頭,無法完全阻斷水流,更無法積蓄足夠沖垮下游營寨的水量。
楊暕目光掃視四周,看到河岸邊堆積著大量冬季枯水期露出的鵝卵石和泥沙。他心念一動,不再侷限於巨大的岩石,開始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人形機器,雙手化作殘影,將大量稍小些的石頭、連同凍結的泥沙塊,飛速搬運到那岩石基座之上,不斷加高、加固這道臨時水壩。
五萬三千斤力量帶來的不僅是舉重若輕,更是無與倫比的效率。他一個人幹活的速度,堪比上百名精壯士兵!沉重的石塊在他手中輕若無物,被他精準地嵌入縫隙,夯實基礎。暗金色的罡氣偶爾在指尖吞吐,將一些不規則的石塊邊緣震碎,使其更容易嚴絲合縫。
汗水浸溼了他的內衫,但在寒冷的夜風中迅速變得冰涼。這點體力消耗對他而言微不足道,氣血稍一運轉便恢復如初。
時間在寂靜而高效的勞作中悄然流逝。月亮偶爾從雲層縫隙中露個臉,映照出河道中那個忙碌的身影和逐漸成型的、高達近兩丈的簡易堤壩。上游的河水被阻擋,水位開始緩慢而堅定地上升,形成了一個不斷擴大的水窪。
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一道足以暫時攔住大部分水流的堤壩終於成型。楊暕站在堤壩旁,感受著腳下傳來的水壓,以及上游水面逐漸上漲帶來的壓迫感。他估算了一下,照這個速度,到明天正午時分,積蓄的水量應該就足夠產生一次兇猛的洪峰,足以衝擊下游落雁坡瓦崗軍的營寨了。
他仔細檢查了一遍堤壩,確認結構還算穩固,短時間內不會自行垮塌。做完這一切,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沿著來路返回大營。
當他悄無聲息地回到破陣營大營時,天色依舊漆黑,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沈光一直在中軍大帳附近焦急地等候,見到楊暕平安歸來,身上還帶著水汽和泥漬,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大將軍,您可算回來了!事情……辦成了?”沈光壓低聲音問道,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他實在無法想象,大將軍一個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是如何完成壅塞河道這種浩大工程的。
楊暕點了點頭,沒有多做解釋,只是淡淡吩咐道:“讓將士們好生休息,養精蓄銳。明日巳時造飯,午時之前,做好出戰準備。”
“是!”沈光見楊暕不願多說,也不敢多問,連忙領命。他看著楊暕那平靜無波的臉,心中那份敬畏更深了。這位大將軍的手段,真是越來越深不可測了。
楊暕回到自己的營帳,換下潮溼的衣物,盤膝坐在簡易床榻上,開始日常的修煉。體內五萬三千斤力量如同浩瀚的海洋,奔流不息。暗金色的霸血罡氣在丹田內緩緩旋轉,凝練如汞漿。初生的霸拳拳意盤踞識海,經過連番戰鬥和運用,似乎又凝實了一絲。他推動《九轉霸體訣》第三轉,氣血在體內沿著玄妙的軌跡執行,不斷夯實著根基,雖然距離突破第四轉還差一個契機,但力量卻在穩步提升,對力量的掌控也越發精妙入微。
他並不急於突破。五萬三千斤的力量,配合金剛不壞之身、霸血罡氣和霸拳拳意,已經足以讓他橫掃目前出現的任何敵人。他需要的是將現有力量運用到極致,並且打造一支真正屬於自己的強軍。力量是根本,但勢力同樣重要。
第二天,天色大亮。破陣營的將士們飽餐戰飯,檢查裝備,磨礪兵刃,整個大營瀰漫著一股肅殺的氣氛。雖然不知道大將軍具體的破敵之策,但所有人都堅信,跟著大將軍,就一定能贏!
楊暕派出斥候,嚴密監視落雁坡瓦崗大營的動向,同時也不斷接收著關於上游水壩情況的回報。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進行。
與此同時,落雁坡瓦崗大營。
單雄信一早便登上了營寨的瞭望塔,觀察著下游五里外的隋軍大營。只見隋軍營寨旗幟飄揚,炊煙裊裊,似乎一切如常,並沒有立刻發動進攻的跡象。
“哼,虛張聲勢!”單雄信冷哼一聲,對身邊的副將道,“看來那楊暕也知道我營寨堅固,不敢輕易來攻。傳令下去,讓弟兄們輪流休息,保持警惕即可。他若不來,我們就跟他耗著!看誰先耗不起!”
他打定主意堅守,等待李密大軍到來。
謝映登也在一旁,他看著遠處隋軍整齊的營盤,心中那股不安感卻越來越強烈。他忍不住對單雄通道:“單二哥,楊暕此人狡詐異常,勇力更是非人。他如此安靜,恐怕有詐。我們還是小心為上,不如多派哨探,擴大偵查範圍,尤其是兩翼和後方。”
單雄信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謝兄弟,你是被那楊暕嚇破膽了!他區區三千人馬,還能玩出甚麼花樣?難不成他還能飛過飲馬河,或者繞到我們背後去?放心吧,有這營寨和飲馬河在,他奈何不了我們!”
他指著營寨前方那道不算寬闊,但在這個季節也能起到阻滯作用的飲馬河,自信滿滿。
謝映登見單雄信聽不進勸,心中嘆息,也不好再說甚麼,只能暗自祈禱自己的預感是錯的。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頭逐漸升高,到了巳時末,接近午時。
隋軍大營依然沒有動靜。
單雄信甚至有些無聊地打了個哈欠,準備下塔去用午飯。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監視河面的哨兵忽然指著上游方向,驚疑不定地喊道:“將軍!您看!河裡的水……水位是不是在下降?”
單雄信和謝映登聞言,都是一愣,連忙凝神望去。果然,原本還算充盈的飲馬河,水位似乎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下降,靠近岸邊的部分河床甚至已經裸露了出來!
“怎麼回事?”單雄信皺起了眉頭,“這個季節,又沒下雨,河水怎麼會突然變少?”
謝映登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驟然飆升到了頂點,他失聲道:“不好!單二哥!怕是上游……上游被人動了手腳!他們想……想水攻!”
“水攻?”單雄信先是一怔,隨即嗤笑,“謝兄弟,你糊塗了吧?這飲馬河雖不是大江大河,但也不是人力能輕易截斷的!他楊暕難道還能請來龍王幫忙不成?”
他的話音剛落——
“轟隆隆——!!!”
一陣沉悶如同雷鳴般的巨響,隱隱從上游方向傳來!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彷彿有千軍萬馬在奔騰!
緊接著,大地開始輕微震動!瞭望塔上的旗幟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所有瓦崗軍士卒都感受到了這異常的動靜,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驚疑不定地望向北方,聲音傳來的方向。
單雄信臉上的嗤笑僵住了,他猛地撲到欄杆前,極目遠眺。
只見上游河道方向,一道白線如同萬馬奔騰,以驚人的速度席捲而來!那白線越來越近,越來越寬,赫然是高達數丈的渾濁浪頭!浪頭裹挾著泥沙、枯木,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如同一條發怒的黃色巨龍,朝著落雁坡直撲而下!
楊暕積蓄了將近半日的河水,在炸開(或自然垮塌)堤壩的瞬間,化作了一場人為製造的恐怖山洪!
“真……真是水攻?!”單雄信目瞪口呆,看著那席捲一切的洪峰,大腦一片空白。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楊暕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謝映登臉色慘白,嘶聲力竭地大吼:“快!快傳令!放棄前沿營寨!所有人往坡頂撤!快——!!”
然而,他的吼聲在如同天崩地裂般的洪水咆哮聲中,顯得如此微弱。
黃色的洪峰如同摧枯拉朽的巨錘,狠狠地撞上了瓦崗軍建立在坡下、靠近河岸的前沿營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