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的餘力尚在經脈中隱隱鼓盪,第九日的力量已如約湧入。楊暕能清晰感知到,那縷霸血真氣如同一個熟練的引路人,將新增的千斤之力精準匯入周身氣血迴圈,幾乎沒有絲毫浪費。當熱流平息時,他體內沉睡的力量已攀升至一個新的高度。
九千斤!
這個數字,已正式超越隋唐好漢中排名第10的那位(6800斤),甚至將排名第九(7000斤)、第八(7500斤)都遠遠甩在身後,直逼排名第六,第五的兩位(伍天錫8500斤,伍雲昭9000斤)!然而這股足以在萬軍叢中掀起狂瀾的力量,此刻卻被他死死鎖在這具看似單薄的身體裡,不露分毫。
早膳時,王忠一邊佈菜,一邊低聲彙報:“殿下,張御醫回去後,您的‘病情’已經在宮裡傳開了。聽說……聽說陛下得知後,在御書房沉默了很久。”
楊暕夾菜的手微微一頓。楊廣沉默了?這反應,有點意思。不是勃然大怒,也不是急切關懷,而是沉默。這沉默背後,是失望?是痛心?還是……在權衡甚麼?
“宇文家那邊呢?”楊暕嚥下食物,淡淡問道。
“宇文大將軍似乎沒甚麼特別反應,倒是宇文成都將軍,昨日在校場演練時,一箭射穿了三百步外的箭靶紅心,引得滿場喝彩。”王忠小心翼翼地說道。
楊暕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宇文成都這是在用這種方式宣告他的勇武依舊,順便……或許也是在暗示,無論齊王是病是死,都影響不到他宇文家的地位和實力麼?
“知道了。繼續留意。”楊暕不再多問,專心吃飯。九千斤力量帶來的消耗更大,他需要足夠的能量補充。
用完早膳,他照例開始修煉。
《九轉霸體訣》第一轉運轉之下,九千斤力量底蘊催動的氣血,簡直如同浩瀚汪洋,在體內奔流不息,發出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隆隆巨響。丹田處的霸血真氣在這狂潮般的氣血滋養下,迅速壯大,已從最初的髮絲粗細,成長到堪比細線,並且更加凝練,顏色也似乎更深沉了一些,帶著一股堅韌不拔的暗金光澤。
他感覺,第一轉的瓶頸已經薄如蟬翼,或許就在這幾天,便能水到渠成地突破,屆時便可開始推演更為精妙的第二轉。
修煉完畢,他繼續完善《霸拳》。九千斤力量下,他對發力技巧的領悟更深。不再侷限於直來直去的隔空氣浪,他開始嘗試更復雜的發力方式,如震盪、穿透、螺旋等。一拳擊出,氣浪不再是一股,而是分化成數股細小的螺旋勁力,雖然飛出不遠便消散,但其中蘊含的破壞力卻更為集中和刁鑽。
“若能將這些勁力凝聚不散,近距離打入敵人體內……”楊暕眼中閃過一絲厲芒。那造成的破壞,將遠超表面傷勢。
就在他沉浸在修煉中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不同於以往的喧譁聲,似乎夾雜著甲冑碰撞和宦官尖細的唱喏。
王忠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殿……殿下!陛……陛下駕到!”
楊廣來了?!
楊暕心中猛地一凜。這麼快?而且是在御醫診斷後才隔了一天?這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他來不及細想,瞬間收斂全身氣息,那磅礴的氣血在霸血真氣的輔助下被強行壓制、內斂,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眼神也迅速黯淡下去,整個人重新變回那副病骨支離、奄奄一息的模樣。他甚至暗中運轉真氣,逼出幾點虛汗掛在額角。
剛準備好,寢殿的大門便被從外面推開。
一股無形的、帶著威嚴與壓抑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寢殿。
首先進來的是幾名帶刀侍衛,眼神銳利地掃過殿內,隨後分立兩側。
緊接著,一個身穿明黃色常服,頭戴翼善冠,面容略顯疲憊憔悴,但眼神卻依舊銳利深沉的中年男子,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進來。他身形不算特別高大,但每一步都彷彿帶著千鈞重量,讓整個寢殿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正是大隋天子,隋煬帝楊廣!
楊暕(偽裝)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聲音“虛弱”而“惶恐”:“兒……兒臣……參見父皇……兒臣病體沉痾……未能遠迎……請父皇……恕罪……”
楊廣快步走到床榻邊,伸手虛扶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疲憊:“罷了,你躺著,不必多禮。”
他的目光落在楊暕那張蒼白如紙、毫無血色的臉上,尤其是看到額角那幾點“虛汗”時,眉頭緊緊皺起,眼神複雜無比。有身為帝王的審視,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痛心?以及一絲隱藏極深的愧疚?
楊暕低垂著眼簾,用眼角餘光小心地觀察著這位便宜老爹。記憶中的楊廣,威嚴、自負、多疑,對子女雖有關愛,但更多是出於皇權的延續和掌控。可此刻,他從楊廣眼中看到的情緒,似乎比記憶中原主感受到的,要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張御醫昨日回稟,說你這病……甚是兇險。”楊廣在床榻邊的椅子上坐下,聲音低沉,“朕……忙於國事,竟不知你病得如此之重。”
“兒臣……無用……勞父皇……掛心了……”楊暕“氣若游絲”地回應,“是兒臣……自己不爭氣……辜負了……父皇的期望……”
楊廣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又聽到這“自責”的話語,眼中閃過一絲波動,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高句麗……戰事不順,朕心甚憂。朝中諸事繁雜,朕……有時難免急躁。前番斥責於你,亦是望你成才,你……不必過於掛懷,安心養病才是正經。”
這話,隱隱有解釋和安撫之意。這不太像記憶中那個剛愎自用的楊廣會說的話。是因為覺得自己這個兒子快死了,所以才流露出些許真情?還是另有圖謀?
“兒臣……明白……兒臣不敢……怨懟父皇……”楊暕繼續扮演著惶恐和感動的病弱皇子。
楊廣又詢問了幾句病情,看了看御醫開的方子,囑咐王忠要好生伺候,賞賜下一些珍貴的藥材補品。
整個過程,楊廣並沒有待太久,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便起身離去。自始至終,他沒有表現出過度的親暱,但那偶爾流露出的複雜眼神,以及那幾句不似作偽的安撫,卻讓楊暕心中疑竇叢生。
這位隋煬帝,似乎並不完全像史書和記憶中描述的那般冷酷無情?至少,對“即將病死”的兒子,他表現出了身為父親的一面。
楊廣走後,寢殿內恢復了安靜,但那無形的壓力卻久久未散。
王忠癱軟在地,擦著冷汗:“殿下,可嚇死奴婢了……”
楊暕坐起身,臉上的病容瞬間消失,眼神銳利如刀。他回味著楊廣剛才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
“帝心難測……”他低聲自語。楊廣此來,是單純的父子之情?還是藉此觀察,確認他是否真的病重,以免留下後患?或者,是故意表現出關懷,做給某些人看?
無論如何,楊廣的親自到訪,都意味著他這裡,已經引起了更高層面的關注。他“病重”的訊息,恐怕已經徹底坐實。這固然有利於他繼續隱藏,但也讓他暴露在了更集中的目光之下。
必須更快地變強!在風暴真正來臨之前,擁有足以粉碎一切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雜念,再次投入到修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