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笙感受著手背上那輕微的力道,抬頭對上司燼過分溫柔的目光,僵直的脊背稍稍放鬆了一些。
“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司燼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聽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她的指尖,像是在給她一點無聲的支撐。
“他之前離開的時候,我拒絕他了。我說不和有未婚妻的人糾纏不休。他……林月瑤說他回首都星就去退婚了。他好像是認真的,可……”
雲笙的表情很糾結,眉頭微微蹙著,像是還沒有理清自己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但她這麼猶豫,其實就是變相說明了她的心動。
司燼捏著她軟乎乎的指尖繼續把玩著,語氣很淡,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涼意。
“那就留給白燁自己去煩惱。既然他是認真的,那就看他接下來會做甚麼。雲笙,你只需要考慮接受還是拒絕就好了,其他的……讓他自己操心去。”
他可沒這個好心替白燁說話,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雲笙聽到這話,忽然想通了。
是啊,她糾結甚麼?
該煩惱的是白燁才對!
她看著司燼,心裡那團亂麻像是被一隻手輕輕捋順了,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她踮起腳尖,伸出沒被抓著的那隻手,輕輕貼上司燼那張此刻平平無奇的臉。
掌心的觸感有些陌生,可那雙眼睛裡的溫柔,卻是她最熟悉的。
“你這次怎麼不吃醋了?”雲笙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有些人之前……可是醋意很濃的。”
司燼的眸光微微一動,伸手握住她貼在自己臉上的手,低頭在她掌心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他的唇很暖,貼著她掌心的面板,癢癢的,雲笙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吃,”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幾分理直氣壯,“但吃醋歸吃醋,我總不能把你鎖起來。再說了,現在有名分的是我,該吃醋,也是他們吃醋!”
雲笙聽到這話,心裡又軟又好笑。
她踮起腳尖,抬起頭,在司燼唇角輕輕啄了一下,一觸即離。
“幼稚。”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笑意,眼底卻漾著溫柔的、藏不住的光。
司燼的眸光暗了暗,手掌扣住雲笙的腰,將她往懷裡帶了帶,正要低頭吻下去——
“咳。”
一道不輕不重的咳嗽聲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刻意又酸溜溜的意味。
星澈不知甚麼時候追了上來,雙手插兜,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半眯著眸睨著他們,琥珀金的眸子裡滿是掩不住的醋意。
“你們是不是忘了,我還在這呢。”
雲笙乍然聽到星澈的聲音,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想從司燼懷裡退出去。
司燼的手卻沒有鬆開,只是稍稍放輕了力道,依舊穩穩地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與她十指緊扣。
兩個人緊挨著,姿態親密又自然,落在星澈眼裡,格外刺眼。
偏偏這時候司燼還語氣不鹹不淡地道:“哦,我還以為你沒跟上來。畢竟,一般人都不會做電燈泡的。”
星澈的嘴角抽了一下,眼底的醋意幾乎要溢位來。
“電燈泡?之前要我保護笙笙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司燼,你想過河拆橋?”
司燼冷哼一聲,聲音涼涼的:“過河拆橋?我給了你時間和機會,沒追到人,那難道不是你自己沒用?”
當時他沒辦法才讓星澈保護雲笙,給了星澈機會,現在……他怎麼可能還給他機會!
星澈咬了咬牙,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雲笙另一邊,與她並肩。
“笙笙你說,你到底答不答應我的追求?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我嗎?”
雲笙夾在兩人中間,左邊是司燼,右邊是星澈,她哪裡敢回答這話。
乾脆誰都不看,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一言不發。
“笙笙,你怎麼不說話?”星澈偏過頭看雲笙,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
司燼橫他一眼,冷聲道:“少裝可憐!”
“笙笙……”星澈伸手來拉雲笙。
雲笙沒辦法,抿了抿唇,正想著該怎麼應對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汙染物咆哮。
那聲音不像之前那些汙染物嘶吼時的狂躁暴戾,而是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像是在掙扎,又像是在求救,混著某種尖銳的、讓人頭皮發麻的精神力波動。
緊接著,各種雜亂的精神力波動從那個方向傳來,有的狂暴,有的微弱,像是很多人在同時戰鬥。
司燼的眸光一凜,扣著雲笙的手猛地收緊,“好像是程念他們……”
雲笙的臉色變了,聲音也跟著發緊:“那我們趕緊過去看看!”
星澈見狀,只能鬆開手。
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司燼已經攬住雲笙的腰,身形一閃,帶著她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瞬間收了臉上裝委屈的表情,以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三人的身影在密林中疾掠,越往前,空氣中的血腥味越濃,汙染物的嘶吼聲和人的喊殺聲交織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發疼。
穿過一片濃密的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讓雲笙的心猛地一沉。
這是一片半塌陷的開闊地,到處都是裂縫和翻起的泥土。
幾十只汙染物將一群學員團團圍住,其中不乏B級甚至A級的汙染物,它們雙眼赤紅,周身散發著暴戾的氣息,瘋狂地朝人群撲去。
學員們背靠背結成防禦陣型,刀光與精神力交織,可汙染物的數量太多了,他們明顯已經力不從心,好幾個人的身上都掛了彩。
“李雯!程念!”雲笙一眼就看到了她們。
李雯的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傷口,血順著手臂往下淌,染紅了半截袖子,可她依舊咬著牙揮刀,護在程念前面。
程念滿身的髒汙,頭髮散亂,臉上全是黑血和泥土的混合物,被好幾只汙染物圍住了。
而她們身後不遠處,周穎和何逸背靠著一棵斷裂的大樹,情況比她們更糟。
周穎的作戰服被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裡面血肉模糊的傷口,鮮血順著腰側往下淌,染紅了半截褲腿。
何逸半跪在地上,左腿似乎受了傷,站都站不穩,只能用刀撐著地面,勉強維持著平衡。
他渾身上下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汙染物的,可他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那些湧上來的東西,隨時準備拼命。
雲笙急了,抬腳就要往那邊衝,卻被司燼一把拉住。
他看向星澈,剛要開口,星澈卻搶先一步,聲音又急又快。
“你保護好笙笙,我去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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