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笙心裡冷笑了一聲。
她垂下眼，睫毛輕輕顫了顫，臉上的表情從驚駭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慌亂，像是被嚇壞了的樣子。
“我……我也不知道啊。齊少將剛還跟我說著話，忽然就……”
雲笙頓了頓，像是忽然想到了甚麼，猛地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林月瑤。
“月瑤姐，是不是之前的疏導……有甚麼問題啊？你不是S級嘛，怎麼疏導了一晚上，齊少將的情況還惡化了？”
帳篷裡的嘈雜聲戛然而止。
趙恆的目光在雲笙和林月瑤之間掃了一圈，眉頭擰得死緊。
幾個哨兵面面相覷，眼底都帶著幾分疑惑。
是啊，齊少將經過月瑤小姐一整晚的疏導，按理說應該好轉才對，怎麼反而更嚴重了？
雲笙是個F級，齊耀再受傷也是S級哨兵，正常人都不會覺得她有能力傷害齊耀。
而林月瑤剛好給齊耀做了一整晚的疏導，齊耀不但沒好轉，反而惡化到昏死過去了。
這要不是林月瑤的問題，還能是誰的問題？
雲笙的視線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嘴角微微勾動了一下。
不就是甩鍋嗎？
好像誰不會似的！
林月瑤被他們這麼看著，臉色驟然一變。
她看向雲笙，拔高了聲音，“妹妹，你這話是甚麼意思？你是覺得阿耀的傷，跟我有關？”
雲笙連忙搖頭，一臉惶恐。
“月瑤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奇怪……我是個F級嚮導，如果是我給齊少將做疏導，沒甚麼作用，那還正常。
可月瑤姐是S級啊，齊少將就算沒法一下子完全恢復，也應該好轉了才對。可現在……”
“你……我走的時候，阿耀已經好了不少了的！”林月瑤立馬反駁。
雲笙眨眨眼，一臉無辜：“那齊少將現在怎麼又會昏迷？”
林月瑤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說得越多，就越像是在為自己辯解。
而那些站在一旁的哨兵，看她的眼神已經開始變了。
“對啊，S級嚮導的疏導，怎麼少將還會……”一個哨兵壓低聲音，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另一個哨兵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別說了，可他看林月瑤的眼神明顯也是有些懷疑的。
眼看著暗暗嘀咕的人越來越多，趙恆終於出聲了。
“都別吵了，讓醫生看了再說。”
話音剛落，老周就帶著醫生衝了進來。
醫生快步走到齊耀床邊，蹲下來檢查他的瞳孔、脈搏，又用儀器探測他的精神力波動。
帳篷裡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醫生的每一個動作。
過了好一會兒，醫生站起來，臉色凝重。
“齊少將的精神力比之前更紊亂了，已經徹底失控。這種情況……”他猶豫了一下，才沉聲道，“像是有精神力侵入了他的精神圖景，做了甚麼……才導致的。”
這話一出，眾人臉色大變。
趙恆猛地上前一步，聲音又急又沉：“醫生，您這話的意思，是有人故意侵入少將的精神圖景，謀害他？”
“這……”醫生支支吾吾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也不一定是故意謀害，可能就是……”
“就是甚麼！醫生，您說啊！”老周急切地抓住了醫生的胳膊。
醫生嘆了口氣，擦了擦額角的汗。
“少將之前的情況就很嚴重了，精神圖景裡的裂縫不斷擴大，精神力紊亂嚴重。這種情況下，如果嚮導的疏導及時準確，是能穩定下來的。
但……但疏導有問題的話，不但起不到安撫作用，反而會加重病情，甚至引發精神力的徹底崩潰。”
帳篷裡安靜了一瞬。
幾個哨兵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林月瑤身上。
趙恆的眉頭擰得更緊了，老周的臉色也變得複雜起來。
林月瑤站在齊耀床邊，臉上的溫柔終於有些掛不住了。
“你這是甚麼意思？”她的聲音微微發緊，卻還在努力維持著那副從容的姿態，“你是覺得我的疏導有問題？”
醫生連忙擺手：“林小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在陳述可能性，並沒有……”
“那你是在懷疑我？”
林月瑤的聲音拔高了幾分，眼眶微微泛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連夜從首都星趕過來，精神力消耗那麼大，就是為了給阿耀疏導。你現在說疏導有問題，說我害了他？”
醫生被她這麼一質問，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表情也變得愈發緊張起來。
“月瑤小姐，醫生只是說可能性，沒有針對誰。現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少將的情況，還請您冷靜一點。”
最後還是趙恆出來打圓場。
帳篷裡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可那些落在林月瑤身上懷疑的目光，卻沒有完全收回去。
雲笙站在一旁，低垂眉眼，一言不發。
她的嘴角微微抿著，臉上的表情是恰到好處的擔憂和茫然，心裡卻在冷笑。
她倒要看看，接下來，林月瑤會怎麼做！
此時，趙恆又轉向醫生，急聲道：“醫生，那現在怎麼辦？少將的情況能穩住嗎？”
醫生搖了搖頭，“這裡條件有限，我的建議是馬上送回首都星。星盟總部的醫療裝置更先進，還有更高階的嚮導，只有那裡才有可能穩住齊少將的精神圖景。
另外，林小姐最好也一起回去，有利於那邊的醫生更清楚地瞭解齊少將的情況。”
趙恆點了點頭，“我馬上安排。”
他給老周遞了個眼神，老周立馬就朝外走去。
林月瑤咬了咬唇，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她看著趙恆，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齊耀，忽然扭頭看向雲笙，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和不甘。
“那雲笙妹妹最好也要一起回去。畢竟，她是最後見阿耀的人，說不定她做了甚麼，也對阿耀的情況產生了影響呢。”
“月瑤姐，你這話說得不對吧？”
雲笙第一時間就開口反駁了，甚至還帶著點自嘲的語調。
“我一個F級的廢物，就我那點精神力，壓根進不去齊少將的精神圖景吧。我能做甚麼，還能影響到齊少將的傷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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