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笙掀開簾子走進指揮帳篷。
帳篷裡的光線比外面暗了許多，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藥劑味，混著某種說不清的、屬於精神力過度消耗後殘留的壓迫感。
齊耀躺在行軍床上，臉色煞白，嘴唇幾乎沒有血色，額角還沁著細密的汗珠。
他周身的精神力像被甚麼東西壓著，時不時掙扎一下，又被他硬生生按回去，但能感覺到依舊很紊亂。
雲笙眼底露出一絲詫異。
她本以為經過林月瑤一整晚的疏導，齊耀就算沒有完全恢復過來，至少也應該好了不少。
可現在看來，他的狀態比她想象中還要差。
一個S級嚮導的疏導，不該是這種效果。
她心裡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卻沒有表現出來。
雲笙站在離行軍床好幾步遠的地方，低垂眉眼，不卑不亢：“齊少將，您找我？”
齊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哪怕臉色白得嚇人，哪怕連坐起來都有些吃力，他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壓在雲笙身上，沉甸甸的。
“昨天，要不是你認識星澈，他在，只怕我們所有人都會受傷，甚至全軍覆沒。雲笙，謝謝你。”
他說這話時，語氣還算誠懇，少了平時的冷厲，多了幾分難得的人情味。
“齊少將言重了。這件事應該感謝的是星澈，我沒出甚麼力。”
“不是你，他應該不會幫忙吧？”
齊耀當時雖然離雲笙和星澈有點距離，但星澈的一舉一動他都盯著。
他看得出來，當時星澈壓根沒打算幫忙，是雲笙和他說了甚麼，他才出手的。
雲笙這一次沒有再否認。
齊耀看她的眼神愈發複雜，看得雲笙後背涼颼颼的，總覺得齊耀找她可不是為了這一句感謝。
就在這時，齊耀果然再次開口。
“你……認識司燼？”
雲笙的指尖輕輕蜷了蜷。
她沒有立刻回答，像是被這個問題問住了，遲疑了片刻才開口。
“在塔臺的時候聽人提起過，大概知道一些關於他的事情。他是前戰神，後來墮為黑暗哨兵，被星盟和塔臺通緝。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齊耀盯著她，眉目一下變得冷厲：“但據我的調查，你在首都星是見過司燼的，對嗎？”
“我……”雲笙臉上表情頓了頓，“抱歉，齊少將，我剛才沒說，是不想節外生枝。我確實見過司燼，當時我剛回到首都星，去塔臺第一研究所做精神力檢測，很倒黴地撞上了司燼精神暴動，他還劫持了我……後來在塔臺外圍也被他劫持過一次。”
“所以司燼劫持了你兩次，他認識你？”
昨天，無論是司燼還是雲笙，都隱藏得很好。可齊耀還是看出來，司燼當時看雲笙的眼神，很不一樣。
雲笙咬了咬唇：“我不確定。那兩次他都處於精神力暴動的狀態，神志不清……”
“是嗎？”
齊耀的語氣淡淡的，卻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審視。
雲笙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聲音也冷了幾分。
“齊少將，您這麼說，是甚麼意思？您覺得我跟司燼有聯絡，還是覺得昨天的事情跟我有關？”
齊耀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帳篷裡安靜了幾秒，他盯著雲笙的眼神越發的冷銳。
“昨天的一切，發生得太巧合了，不是嗎？”
雲笙的怒意終於壓不住了。
她的聲音明顯帶上了三分火氣，卻還是努力維持著平穩。
“昨天臨時去廢棄礦坑，是少將您安排的，我就是個小小的學員，事先根本不知情。後來從哪裡撤退，走哪條路，更不是我能決定的。巧不巧合，怎麼也扯不到我頭上吧？”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直勾勾盯著齊耀。
“齊少將，您要被調回首都星，總引導員也要換人，您可能因為昨天的事情被問責，可您不能把鍋甩到我身上。特別是剛感謝了我，就甩鍋，是不是太過分了？”
帳篷裡的空氣在雲笙話音落下的瞬間，彷彿凝固了。
齊耀周身的精神力猛地沸騰了一下，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那股紊亂的波動從他體內炸開，震得行軍床都輕輕晃了晃。
他的臉色更白了，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手指攥緊被單，指節泛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哼一聲，聲音沙啞卻帶著幾分冷意：“你倒是敢說。”
雲笙反問：“難道不是嗎？至少齊少將，您剛才說的那些話，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想把所有事都歸咎在我認識司燼、可能跟他有牽扯上。”
齊耀盯著她，目光沉得像一潭死水。
“我只是合理懷疑。司燼出現得太巧合了，那些汙染物明顯像被甚麼東西控制著，我懷疑是他動的手腳，難道不合理嗎？他正被星盟和塔臺通緝，而且已經墮為黑暗哨兵，他有很充分的理由來對付我們。”
雲笙攤攤手，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冷淡。
“這不是我一個普通學員需要考慮的問題。齊少將如果懷疑我，就拿出證據來，我不接受無端猜測。”
憑甚麼把她當個犯人似的盯著，還動不動就審問？
真把她當軟柿子了？！
雲笙睨了齊耀一眼。
以他目前的精神圖景狀況，她勾勾手指，隨便釋放一點精神力，他的精神圖景就會直接崩潰。
他要是再咄咄逼人，那就別怪她下黑手了！
齊耀莫名從雲笙剛才看他的那一眼裡，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那種感覺來得太突然，像一根細針猛地扎進後頸，涼颼颼的，讓他後背一陣發緊。
他狠狠皺了一下眉。
甚麼情況？
雲笙不過是個F級嚮導，他就算受傷再嚴重，怎麼可能從她身上感覺到危險的氣息？
可那種感覺真的很明顯，就好像他再追問下去，就會發生甚麼不好的事情一樣。
齊耀壓下心底這異樣的感覺，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比剛才緩了幾分。
“稍後我和月瑤會返回首都星。月瑤知道你之前昏迷受傷，一直很擔心。雲笙，你跟我們一起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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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虎不發威，把我們笙笙當病貓，下一章齊某人……要倒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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