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澈挑了挑眉，低頭看雲笙，眼底帶著幾分意外之色。
雲笙快速道：“對面那隻汙染物只攻擊哨兵，不攻擊向導。我看它前面幾波攻擊，對你影響不算大，你可以先帶我們衝過去。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上你的速度，而且那邊可能還隱藏著其他的高階汙染物。我需要你做的，是先探清對面的具體情況。”
星澈的眸光微微一動：“你是想讓我一個人先過去？那如果隱藏的汙染物不攻擊我，等我帶你們一起過去，它們再展開攻擊呢？
笙笙，別忘了，我說過，它們可能是被人為操控的。”
雲笙沉默了幾秒。
那些汙染物來得太巧，退得也太巧，像是有人在暗中驅趕它們。
如果真的是人為操控，那對面那隻精神攻擊型的汙染物，很可能只是第一道防線。
還真有可能像星澈說的那樣！
雲笙往對面那片開闊地看了一眼，眉頭微微蹙起，腦子裡飛速轉著念頭。
片刻後，她收回目光，壓低聲音：“你可以帶我一起過去。”
星澈詫異：“你？”
“我不受精神攻擊影響，而且我的精神力能感知到很多哨兵感知不到的東西。另外司燼的精神體也在我附近，我們一起過去，脫離大家視線的時候，它也可以幫忙。”
“那邊可能很危險，你不怕？”
雲笙看著他，目光平靜：“怕，但光等著也不是辦法。而且你說了，不會讓我有事的。”
躲在暗處的司燼，也不會讓她出事。
所以她和星澈一起過去，才是最保險的做法！
星澈愣了一下，隨即彎了彎唇角。
那笑容很淡，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認真。
“好，”他說，“聽你的。”
兩人齊齊抬頭，看向趙恆，把計劃簡單說了一遍。
趙恆聽完，眉頭擰成一團：“你們兩個過去？萬一……”
話沒說完，身後傳來一陣悶哼。
齊耀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周身的精神力再次暴漲，像被甚麼東西從內部不斷撕扯，一圈圈往外衝撞。
他勉力支撐著，鮮血從嘴角溢位，滴落在刀柄上，那雙眼睛已經紅得幾乎看不見瞳孔。
誰都看得出來，他撐不了太久了。
雲笙也看了他一眼，指尖微微蜷了蜷。
剛才她為了不暴露，輸出的精神力不多，而且只是稍稍接觸齊耀的精神力，不敢直接交纏上去。
所以疏導的效果，沒有維持太久。
趙恆看齊耀這樣，也不得不孤注一擲，咬了咬牙，道：“行，你們去，但一定要小心。”
雲笙點了點頭，這時候，聽到他們對話的程念和李雯，立馬圍了上來。
“雲笙，你真的要去嗎？”程念攥著她的手，滿臉擔心。
李雯看著她，臉上同樣是掩不住的緊張和擔憂。
“沒事的。”雲笙安撫著開口，往星澈那邊看了一眼，“他會保護我。”
程念還想說甚麼，邊上趙倩輕輕嘀咕了一聲。
“對啊，她有人保護，你們擔心甚麼。”
程念猛地扭頭瞪她：“趙倩，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趙倩臉一白，正要反駁，被周穎瞪了一眼，只能把話咽回去。
她垂下眼，攥緊手指，眼底卻翻湧著不甘。
憑甚麼雲笙一路都有人護著？
之前在峽谷有白虎，現在又冒出個星澈，一個個都圍著她轉。
明明她就是個精神力都沒法凝聚的廢物，憑甚麼？！
雲笙沒看趙倩，又安撫了程念和李雯兩句，隨即看向星澈。
“走吧。”
星澈往對面那片開闊地掃了一眼，低聲道：“走過去太慢，也容易被攻擊。”
話音剛落，他一把攬住雲笙的腰，很乾脆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雲笙一愣，下意識攀住他的肩膀：“你……”
“抓緊了。”星澈低頭看她一眼，唇角彎了彎，那笑意裡帶著幾分得逞的意味，“不然摔下去我可不管。”
雲笙沉默，沒跟他計較。
星澈不再多說，身形驟然掠出，抱著她以最快的速度朝開闊地衝去。
風在耳邊呼嘯，樹影飛速後退，雲笙被他穩穩地箍在懷裡，只有髮尾被風吹得亂飄。
她偏過頭，目光緊緊鎖著前方那片空蕩蕩的平地，心底湧上了一絲緊張和不安。
此時，星澈的手臂收緊了些，聲音低低地落在她耳邊。
“別怕，有我在。”
星澈抱著雲笙掠入開闊地的那一瞬，空氣驟然變了。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睜開，死死盯著他們。
雲笙的汗毛豎了起來，精神力下意識鋪開，感知像蛛網一樣往外蔓延。
地底下有東西。
它們蟄伏在泥土深處，肉眼根本看不見。
可那些壓迫感卻像潮水一樣，從腳下、從四周、從每一寸泥土的縫隙裡湧出來，一圈一圈朝他們收緊，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
雲笙的指尖微微發涼，壓低聲音：“地下有東西，很多。”
星澈的眸光一凜。
他自然也感覺到了那股不斷朝他們聚攏的壓迫感，精神力瞬間凝成一道屏障，將兩人嚴嚴實實地護在中間。
雲笙閉上眼睛，將感知往更遠處探去。
那些蟄伏在地底的東西心跳密集得像鼓點，卻沒有動，像是在等甚麼。
隨後她又感知到了甚麼，聲音發緊地道：“那隻會精神攻擊的汙染物在矮坡後面。地下的那些東西好像在等它的訊號。”
剛才如果他們就這麼過來，恐怕……
想到這，雲笙的後背一陣發涼，指尖攥緊了星澈的衣襟。
幸好有星澈的提醒，不然真的完了。
可現在怎麼破局？
就在這時，一股熟悉的氣息猛烈波動了一下。
是小狼。
雲笙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往周圍看去，可卻甚麼都沒看到。
那股氣息又波動了一下，比剛才更劇烈，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焦躁。
她的指尖驀地攥得更緊，強烈的不安從心底猛地竄上來。
小狼出事了？還是……司燼出事了？！
就在這時，之前那股濃烈的腥臭味又飄了過來。
這一次比之前更重，重得像是有人把腐爛的魚蝦和硫磺一起塞進鼻腔，嗆得人眼淚都要下來。
雲笙還沒來得及屏住呼吸，星澈就臉色驟變，猛地伸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口鼻。
“這味道有古怪，不能聞！”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從未有過的冷厲。
很快，腥臭味越來越重，重得連星澈的眉頭都擰了起來。
他的手掌緊貼著雲笙的臉，指尖微微發涼，卻穩穩當當的，沒有鬆開半分。
雲笙額頭的冷汗冒了出來，但更讓她揪心的是，小狼的氣息越發紊亂了。
像被甚麼東西影響了，拼了命地想要掙脫，卻怎麼都掙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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