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燁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呼吸急促而滾燙，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底翻湧著幾乎要溢位來的渴望和掙扎。
雲笙愣住了。
這不僅僅是精神力交纏帶來的反應。
是他整個人，都在因為她而失控！
“他們都在看著……”白燁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的沙啞，“別再繼續了。”
雲笙心頭一凜。
剛才她所有心思都撲在白燁身上，眼裡只有他即將崩塌的精神圖景，被他這麼一提醒，她才猛然意識到，現在不是在夢裡。
身後還有那麼多雙眼睛看著。
如果她再繼續，白燁控制不住自己的反應，或者她的能力被他們看出端倪，等待她的將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她咬了咬唇，強行將自己的精神力往回抽。
可就在抽離的瞬間，白燁原本稍微安定下來的精神力瞬間暴動，瘋狂地糾纏上來，死死纏著她不肯放。
那些不再擴大的裂痕，也隱隱有了繼續擴大的跡象，甚至有新的裂痕在蔓延。
雲笙臉色一變：“不行，我現在停下，你的情況會更嚴重的！”
白燁重重抿了抿唇，目光越過她，掃過身後那些人。
郭凱還站在三米之外的地方，蹙眉看向他們，眼底有擔憂、疑惑，還有一絲絲的審視。
剛才他暴動的精神力阻止郭凱靠近，卻接納了雲笙，這本就惹人懷疑。
不過勉強能解釋，畢竟他從一開始就對雲笙特殊。
但暴動的精神力如果因為雲笙的靠近，就被安撫下來，這就不好解釋了。
萬一有人將這些情況上報，雲笙就麻煩了……
更要命的是，再繼續……他真的怕控制不住自己！
“別再繼續了，萬一你的能力暴露……”
白燁沒有說下去。
可雲笙懂了。
他在擔心她，比擔心自己的命，更擔心她的安危！
她心裡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酸的。
漲漲的。
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現在如果我抽回精神力，你的精神圖景撐不了多久！”
白燁沒有說話，薄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線。
“我有一個辦法。”
雲笙看了一眼遠處那些正緊張觀望的隊友，聲音壓得更低。
“你帶我出峽谷，避開所有人的視線。我幫你徹底穩住精神圖景，之後我再回來。到時候你可以在峽谷入口守著，不進來。這樣就算他們懷疑，也沒有證據。
甚至你可以在齊耀帶人來支援，危機解除之後就離開。我可以跟他們說，你精神力暴動快要失控，已經緊急回首都星找高階嚮導安撫去了。”
她頓了頓，看向白燁。
“你覺得呢？”
白燁沉默了幾秒。
他的目光落在雲笙臉上，看著她眼底那抹堅定，看著她為了幫他想辦法而絞盡腦汁，看著她明明知道風險卻還是選擇站在他這邊。
他忽然輕輕笑了一下，“這不算自欺欺人？”
雲笙愣了一下，隨後惡狠狠瞪他一眼。
“我現在顧不上了！先解決眼前的麻煩，之後……之後再說！”
白燁看著她那副又兇又惱的模樣，唇角又往上勾了勾。
“好，既然你想好了……那我也不會再客氣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按住雲笙的手腕，將她的手從自己額心緩緩挪開。
精神圖景內剛剛安定下來的精神力瞬間瘋狂暴動，比之前更加猛烈。
白燁周身那股壓抑住的壓迫感驟然暴漲，赤紅的眼睛裡滿是兇狠和暴戾，整個人如同一頭即將失控的兇獸。
可下一秒，那些氣息被他硬生生壓制下去。
雲笙滿臉詫異，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可白燁抓住她手腕的手忽然緊了緊。
她遲疑了一秒，白燁已經看向郭凱，沉聲開口。
“峽谷外還有更多的汙染物突破我留下的精神屏障，正在往這邊來。我現在的狀況不太好，我準備去峽谷外面，儘量拖延到支援到來。你和馬宇……保護好他們。”
郭凱一愣，下意識想開口阻止。
他也是哨兵，自然看得出白燁現在是甚麼狀態。
那種瀕臨失控的精神力波動，那種拼命壓制卻仍在溢散的暴戾氣息，再戰鬥下去，只怕會徹底失控，墮為黑暗哨兵！
可話到嘴邊，卻被峽谷外傳來的陣陣汙染物嘶吼聲堵了回去。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
高階汙染物帶來的恐怖壓迫感，隔著峽谷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而他身後，小隊裡還有那麼多向導。
哪怕她們好幾個都只是預備役，可身為隨行哨兵，保護她們就是職責所在。
以他的實力，以他的立場，連阻止白燁的資格都沒有！
郭凱眉頭緊皺，最終卻只能艱難地點了點頭，隨後沉聲道：“白虎，保重，儘量……保全自己。”
白燁微微頷首。
下一秒，他拉著雲笙轉身就往峽谷外走去。
郭凱一愣。
“白虎！”
他下意識往前追了兩步，可白燁的速度太快，拽著雲笙，身影眨眼間便消失在峽谷入口的黑暗中。
“他怎麼把她也帶出去了……”
郭凱站在原地，低聲喃喃，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身後，程念和李雯看到這一幕，瞬間焦急地站起身。
“雲笙！”
程念抬腳就要追過去，卻被馬宇伸手攔住了去路。
“別過去！”
程念急得眼眶都紅了：“可是雲笙她……”
“白虎把她帶走，肯定有他的原因。”馬宇的臉色同樣複雜，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卻還是堅持道，“有他保護，雲笙不會受傷的。”
程念咬著唇，死死盯著峽谷入口的方向，卻終究沒有再往前。
而郭凱站在原地，腦海裡忽然閃過剛才雲笙站在白燁面前，似乎做了甚麼。
白燁在雲笙靠近之後，周身氣息收斂許多，就連暴動的精神力都安靜不少。
他隱約察覺到了甚麼，卻又不敢往深處想。
……
峽谷外，漆黑如墨。
白燁拉著雲笙疾步掠出，剛踏入那片開闊地帶，雲笙便感覺到無數道陰冷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
黑暗中，一雙雙幽綠、猩紅的眼睛幽幽亮起，密密麻麻，如同鬼火般漂浮在四周。
那些汙染物或遠或近地蟄伏著，低沉的嘶吼聲此起彼伏，帶著嗜血的渴望和恐怖的壓迫感。
雲笙的後背瞬間躥起一層寒意。
那種被無數獵食者同時盯上的感覺，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白燁眸光一凜，抬手間，磅礴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湧出，瞬間在他們周圍築起了三道凝實厚重的屏障。
銀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流轉，隔絕了那些汙染物的窺視，也隔絕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雲笙瞬間鬆了口氣。
可下一秒，她的臉色驟變。
白燁的狀態比剛才在峽谷裡時更差了。
他周身的精神力越發失控，赤紅的眼睛裡，暴戾和狂躁幾乎要溢位眼眶。
“你還好嗎……”
雲笙的話剛出口，便戛然而止。
白燁忽然猛地伸手，一把將她狠狠擁進懷裡。
那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碎，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顫抖和剋制。
下一秒，他的唇就狠狠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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