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笙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可對上白燁那雙翻湧著太多情緒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當然懂。
可她不知道這時候該怎麼去回答他的話。
就在她愣神的瞬間，白燁忽然上前一步。
距離驟然拉近，近到她能看清他微微滾動的喉結，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溫熱氣息。
雲笙下意識想退，後背卻抵上了冰涼的樹幹。
月光被他寬闊的身影遮住，她整個人都被籠罩在他的陰影裡，像一隻被捕獲的獵物，無處可逃。
“白……白虎……”
她的聲音發顫，連呼吸都亂了。
白燁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鼻尖，最後落在那微微顫動的唇上。
“嚇到了？”
他的聲音低啞，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認真。
雲笙咬著唇，輕輕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她不知道自己在表達甚麼。
白燁看著她那副慌亂的模樣，緩緩伸手，拇指輕輕拂過她被夜風吹亂的碎髮。
“抱歉，我不想再等了。之前我以為默默守在你身邊，保護你的安全就夠了，可我錯了。
我現在很怕有人比我更早遇見你，有人比我更主動，有人已經……走進了你心裡。我要是再不開口，你眼裡也許就再也看不到我了。”
雲笙愣愣地看著他，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她心裡亂成一團。
她有哨兵了，可這話怎麼說？說出來萬一白虎追問，她又不能暴露司燼的身份。
至於其他拒絕的理由……
雲笙盯著白燁的眼睛，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那個念頭來得突然，卻像一根刺，狠狠扎進心裡。
“我們是不是之前就認識？”
白燁的眸光微微一顫。
雲笙沒有錯過那個瞬間的異樣。
那一眼，讓她心裡的猜測又篤定了幾分。
“從一開始，你主動加我，發我那麼詳細的資料，就是衝著我來的，對嗎？你對我這麼好，拼了命救我，不是因為甚麼職責，而是……”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你到底是誰？”
白燁沉默著，沒有說話。
雲笙的目光落在他臉上那張面具上。
那張始終遮住他大半張臉的銀色面具。
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他從來沒有摘下來過。
她認識的哨兵有限，等級高能力強的更有限，而且他又叫白虎，那麼巧嗎？
如果真是她想的那個人，那拒絕他的理由都不用想了。
她根本就不可能接受那個人！
白燁看著她，眼底閃過猶豫和掙扎。
他似乎想拒絕，可又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雲笙見狀，乾脆伸手去揭他臉上的面具。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到面具邊緣時，對面密林裡忽然傳來一聲細微的窸窣聲。
那聲音很輕，像是有甚麼東西在枯葉上輕輕爬過，可在這樣寂靜的夜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白燁眸光驟然一凜。
他一把扣住雲笙伸向面具的手，另一隻手已經按上了刀柄。
“別動。”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目光死死盯著對面某個方向。
雲笙一愣，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黑暗的密林深處，一雙猩紅的眼睛驟然亮起。
緊接著，更多的眼睛亮了起來，一雙，兩雙，十雙，數十雙……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汙染物群襲，全員戒備！”
白燁的聲音驟然拔高，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瞬間劃破夜空。
話音剛落，郭凱第一個翻身躍起，馬宇緊隨其後，程念和李雯她們也從睡夢中驚醒。
白燁目光如電，迅速掃過那群汙染物，判斷著它們的數量和進攻路線。
三秒之後，他已經做出了決策。
“郭凱、馬宇，護住兩翼，帶其他人退守後方高地！”他的聲音冷靜而果決，沒有一絲慌亂，“快！”
郭凱應聲而動，帶著馬宇護住兩側。
程念一把拉起還有些迷糊的李雯，周穎她們緊隨其後，迅速往後方那塊高地退去。
與此同時，白燁眸光暗沉沉地看向雲笙。
“等我解決它們，到了安全的地方，就告訴你……我是誰。”
雲笙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卻被他用力推了一把。
“退後。”
她被他推著往後退了幾步，再抬頭時，白燁已經轉過身去。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擋在所有人前面，擋在最危險的地方。
那隻為首的汙染物死死盯著他，猩紅的眼睛裡滿是暴戾。
它低吼一聲，身後的汙染物如同潮水般湧來。
白燁提刀，迎了上去。
“A級汙染物……這裡怎麼會有A級汙染物！”
郭凱看到那為首的汙染物，臉色驀地一白。
程念她們已經退到了高地上，聞言臉色也變了。
“A級？”趙倩的聲音都尖了，“那我們不是死定了？！”
雲笙也退到了高地邊緣，聽到這話，目光死死盯著下方那道身影。
不管白虎到底是誰，此刻他正在為了保護他們而拼命。
她不希望他出事！
而此時，白燁已經和那隻A級汙染物撞在了一起。
刀光與利爪交鋒，爆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他的身影快如鬼魅，每一刀都極其準確地斬向汙染物的要害。
可那東西的鱗甲太厚了，一刀下去，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而它身後的那些汙染物，正如同潮水般湧來。
白燁眸光一凜，身形驟然旋轉，刀光橫掃而出！
三隻撲上來的低階汙染物瞬間被斬成兩段，黑色的血液濺了一地。
他沒有絲毫停頓，反手又是一刀，將另一隻試圖從側翼偷襲的劈飛出去。
可衝上來的汙染物太多了，它們前赴後繼，無窮無盡。
白燁深吸一口氣，周身氣勢驟然暴漲！
精神力如同實質般狂湧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硬生生將那群汙染物攔在了高地之下。
那些東西瘋狂地撞擊著屏障，獠牙和利爪在上面留下道道裂痕，卻一時無法突破。
高地上，眾人稍稍鬆了口氣。
沒想到這時，一道龐大的黑影忽然從汙染物群后面緩緩走出。
它的體型比那隻A級還要大上一圈，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顫抖。
“天哪……怎麼還有！”
程念驚呼一聲，聲音都在發抖。
馬宇死死盯著那頭巨獸，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血鱗獸……是S級汙染物血鱗獸！”
他的話音剛落，那頭血鱗獸忽然仰天長嘯，刺耳的嘶鳴震得人耳膜生疼。
它四肢猛蹬地面，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般朝白燁碾壓而去！
與此同時，那頭A級汙染物也動了。
它從側翼撲向白燁，利爪撕裂空氣，帶著呼呼的風聲。
兩頭巨獸，一前一後，同時夾擊！
白燁眸光一凜，身形急速後撤，堪堪避過血鱗獸的利爪。
那爪子擦著他的胸口劃過，帶起幾縷破碎的衣料。
可還沒等他站穩，A級汙染物的獠牙已經到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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