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燁眸中情緒翻湧,暗得彷彿能滴出墨來。
那抹紅痕像一根刺,深深扎進他眼底,扎進他心裡。
他想移開目光,卻發現自己做不到。
那一瞬間,憤怒、痛楚、不甘,還有某種快要溢位來的東西,幾乎要衝破理智的牢籠。
但他卻只能將這些情緒狠狠壓回心底,甚至不能讓人察覺到這一瞬間的異樣。
白燁垂下眼,手臂微微收緊,藉著調整抱姿的動作,不動聲色地將雲笙的衣領往上攏了攏。
指腹擦過那枚紅痕時,微微頓了頓。
就那麼一下,像被燙到,又像是捨不得移開。
隨即,他若無其事地移開手指,將那抹痕跡嚴嚴實實地遮住了。
“雲笙!”
程念已經衝了過來,滿臉焦急,“她怎麼了?受傷了嗎?”
李雯也跟著衝上來,上下打量著雲笙,滿臉的擔心。
白燁抬起眼,眸光已經恢復成平日裡那副沉靜無波的模樣。
“沒事,只是暈過去了。”
程念鬆了口氣,又忍不住多看了雲笙幾眼,擔憂道:“雲笙身上有沒有受傷啊?要不要先給她處理一下?”
“先到更安全的地方再檢查吧。”
白燁抱著雲笙,和不遠處的郭凱、馬宇對視了一眼。
哪怕他知道那些藤蔓是受到了司燼的控制,估計暫時不會再攻擊他們了,但其他人不知道。
剛才那場戰鬥已經讓所有人神經緊繃,繼續留在這片詭異的林子裡,只會讓大家更加不安。
最恰當的,還是先離開這裡。
郭凱會意,沉聲開口:“此地不宜久留。我之前觀察過地形,西北面有一處能量波動相對穩定的區域,應該是這片森林裡少有的安全點。我們先去那裡休整。”
眾人紛紛點頭。
趙倩跟在隊伍後頭,撇了撇嘴,小聲嘀咕:“為了救雲笙一個人,我們一群人拼死拼活,一個個身上都掛了彩。她倒好,跟沒事人似的,這會還有人抱著走……”
李雯耳朵尖,回頭瞪她一眼:“甚麼叫沒事?沒看到雲笙都被那些藤蔓當養料了嗎?要不是我們及時追過來,她說不定就被那些藤蔓給……”
她沒說完,但那意思誰都能聽懂。
程念也忍不住幫腔:“就是!雲笙是被捲走的,又不是自願的。你這麼說話,良心不會痛嗎?”
趙倩被噎了一下,又嘟囔道:“我就隨口一說,至於嗎……”
“行了!”
郭凱一聲低喝,目光冷厲地掃過趙倩。
“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想抱怨,等任務結束隨你抱怨個夠。現在,都給我閉嘴。”
趙倩悻悻閉上嘴,低著頭不再吭聲。
隊伍重新安靜下來,眾人加快腳步,朝西北方向掠去。
白燁抱著雲笙走在最後面。
她的頭靠在他臂彎裡,雙眼緊閉,呼吸平穩,安靜得像只是睡著了。
月光落在她臉上,給那張白皙的小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銀輝。
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她的睡顏上,又剋制地移開。
每一次移開,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天越來越黑,密林深處隱約傳來汙染物低啞的嘶叫聲,忽遠忽近,像是潛伏在暗處的威脅隨時可能撲上來。
眾人的心都懸了起來,腳步不自覺地加快。
“都跟上,別掉隊。”郭凱壓低聲音提醒。
沒人說話,只有急促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呼吸聲在夜色中迴盪。
快到西北面的時候,不知是因為顛簸,還是別的甚麼,雲笙的睫毛忽然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醒了,卻似乎還沒完全清醒,眼神有些茫然,就那麼怔怔地望著前方。
月光太暗,周圍的景物都彷彿籠在一層朦朧的霧裡,看不真切。
雲笙眨了眨眼,微微偏了偏頭,對上了一張戴著面具的臉。
是白虎,而她此刻正被他抱在懷裡。
她的身體微微僵了一瞬,徹底清醒。
想到之前發生的那些事,她的臉騰地燙了起來。
尷尬、無所適從,甚至有點不敢去看白虎那雙眼睛。
雲笙動了動,發現自己被他抱得很緊。
她伸出手,輕輕扯了扯白虎的衣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那個……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走。”
白燁腳步頓了頓,低頭看她。
月光下,她的臉微微泛紅,垂著眼,睫毛輕輕顫著,手指還捏著他的袖口,像是怕他不肯放,又像是隨時準備鬆開。
他沒有說話,只是停下了腳步。
雲笙感覺到他停了下來,以為他要放她下來了,下意識動了動,準備從他懷裡下來。
下一秒,白燁的手臂非但沒松,反而收緊了幾分,緊得她沒法動了。
“別動。”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再走一段,那邊地面不平。”
說完,他繼續邁步往前走,像是剛才甚麼都沒發生。
雲笙愣了愣,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甚麼。
她就那樣被他抱著,僵硬得像塊木頭。
終於,隊伍在西北面一處山坳前停了下來。
郭凱四下檢視了一番,點頭道:“就是這裡,今晚在這休整。”
程念和李雯馬上朝白燁這邊湧了上來。
看到雲笙睜著眼睛,程念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開驚喜的笑容:“雲笙!你醒了!”
李雯也湊到跟前,滿臉擔憂地打量她:“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那些藤蔓有沒有傷到你?”
“就是就是!”程念跟著點頭,上上下下地看她,“你快說呀,有沒有受傷?”
雲笙被她們的追問弄得有些招架不住。
她本以為到了地方,白虎會順勢把她放下來,可等了等,抱著她的那雙手依舊紋絲不動。
雲笙僵了僵,只能硬著頭皮先回答她們的問題。
“我沒事……真的沒事。”她的聲音有些乾澀,“就是有點暈,休息一下就好。”
“真的?”程念還是不太放心,“要不要我給你檢查一下?”
“不用不用。”雲笙連忙搖頭,“我自己清楚,真的沒事。”
她說著,又伸出手,輕輕扯了扯白虎的衣袖。
這一次,白燁的手臂終於鬆了鬆。
雲笙剛想順勢下來,卻沒想到他並沒有直接把她放下,而是彎下腰,動作極輕地將她安置在一棵粗壯的樹下。
他用手掌墊著她的後背,慢慢讓她靠坐在樹幹上,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像是在對待甚麼易碎的珍寶。
雲笙怔了怔,還沒來得及開口,眼前忽然一暗。
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輕輕落在她肩上,將她整個人裹住。
“夜裡涼。”
白燁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依舊是那副平淡的語調。
雲笙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月光下,那雙眼睛沉靜得像一潭深水,甚麼情緒都看不出來。
“……謝謝。”她輕聲道。
白燁沒有回應,只是垂眸看了她一眼,就轉身坐到了另一邊。
雲笙裹著那帶著男人溫度的外套,不知道怎麼的,心裡忽然有些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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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倔嘴葫蘆,看你啥時候開口,再這麼彆扭,三房上位,我可不管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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