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雲笙被藤蔓卷得更遠，白燁周身氣息驟然變得冷戾，精神力隨之暴漲。
下一秒，那道阻攔他許久的黑色屏障終於承受不住衝擊，轟然碎裂。
他再次追了上去。
可剛邁出幾步，林中異變陡生。
四面八方的藤蔓像是收到了指令，齊齊朝他湧來，層層疊疊纏向他的四肢。
白燁眼神一凜，精神力的刀刃橫掃而出，逼近的藤蔓瞬間碎裂成齏粉。
一根藤蔓的阻擋，甚至撐不過一秒。
可它們像是無窮無盡，斬碎一批，又湧上來一批。
雖然傷不到他，卻像蛛網一樣，死死纏住他的腳步。
雲笙聽見身後動靜越來越大，本能地想回頭，可腰間的藤蔓卻先是微微收緊，隨後又蹭了蹭她。
就好像是察覺到她的動搖，在安撫她。
還不等她細想，藤蔓拽著她的速度就變得更快了。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樹木飛速向後掠去。
雲笙心跳也跟著加快，忽然，她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極淡，卻無比清晰。
她猛地抬頭，只見前方陰影中，漸漸顯出一個修長的身影。
那人站在一棵古樹的粗壯樹杈上，陽光從枝葉縫隙漏下來，落在他的側臉上。
雲笙喉嚨發緊，下意識呢喃出聲：“司燼……”
腰間的藤蔓輕輕一提，將她穩穩送到那根樹杈上，正好落在司燼身側。
下一秒，原本卷著她腰肢的冰涼藤蔓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釦在她的腰間。
那溫度透過衣料傳來，雲笙身子微微一僵，卻沒有躲開。
司燼垂眸看她，目光很深，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看進去。
“雲笙。”他開口，聲音比記憶中沙啞了些，“我夢裡的那個人，是你。”
不是疑問，是陳述。
雲笙心頭狠狠一顫。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可對上那雙湛藍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壓抑的思念，有小心翼翼的確認，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脆弱。
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良久，她輕輕點了點頭。
“是。”聲音有些發抖，卻格外清晰，“是我。”
司燼扣在雲笙腰間的手倏然收緊了一瞬，像是要確認甚麼，又像是怕她消失。
隨即，他又緩緩鬆開，指尖卻還戀戀不捨地搭在她腰側。
“果然是你。”他低聲說，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從頭到尾，一直都是你。”
雲笙鼻子一酸，眼眶也酸得厲害。
司燼看著她，目光沉沉的，像是有很多話壓在心底，如今終於可以說了。
“研究所暴動那一次，我將你帶走那一次……”他頓了頓，喉結滾動，“那時候我失控了，不記得夢裡的事情。可我的黑暗力量莫名被壓制，好像和你有關。所以我主動去到你身邊，想弄清楚為甚麼。”
雲笙靜靜聽著，眼眶越來越紅。
“後來一次次的接觸中，雲笙，我越來越在乎你，越來越不想從你身邊離開。”司燼的聲音沙啞，卻一字一字說得很認真，“我……我原本是不想走的。可那時候我已經控制不住暴動的精神力，我怕傷到你，只能逼自己離開……”
他的聲音越來越啞，看雲笙的眼神越來越暗沉，像是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於壓不住了。
雲笙忽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掌心下，他的唇溫熱而柔軟。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的聲音發顫，眼淚終於滾落下來，“幸好……司燼，幸好你恢復了……”
司燼抓住她的手，拉到唇邊輕輕啄了啄。
那吻很輕，一下，又一下，像是虔誠的朝聖者吻著他的信仰。
“沒有你，我恐怕已經變成徹底失去理智的行屍走肉。”他抬起眼，湛藍的眸子直直望進她眼底，“雲笙，是你給了我新生。”
雲笙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嘴角卻彎起來。
“那你以後……”她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說，“不許再走了。”
司燼將她整個人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沉而鄭重。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雲笙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覺得這些日子所有的害怕、擔心、委屈，都在這一刻被撫平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來，從他懷裡抬起頭。
“對了，”她想起甚麼，伸手去掀他的衣服，“廢棄礦坑坍塌跟你有關嗎？之前和那些汙染物打架，有沒有受傷？讓我看看……”
司燼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隨即失笑，握住她亂摸的手。
“別急，”他笑著，眼底帶著寵溺，“之前在夢裡，你幫我修復了精神圖景的裂痕，那些外傷早就自己恢復了。”
雲笙不信，還想再檢查，卻被他輕輕捏住下巴。
他的動作很輕，拇指摩挲著她小巧精緻的下巴，目光落在她臉上。
“關於廢棄礦坑那些事，”他緩緩道，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後面我會慢慢給你解釋。”
雲笙怔怔地看著他。
“現在，”他微微傾身，湊近了些，“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帶著熟悉的溫度。
雲笙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卻發現被他摟著腰，無處可退。
“什、甚麼重要的事？”
她的聲音有些發虛。
司燼看著她那副故作鎮定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當然是問你要名分的事。”
他說得很輕，卻格外認真。
那雙湛藍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裡面有溫柔，有笑意，還有一種讓她心跳加速的鄭重。
“什、甚麼名分？”她裝傻。
司燼挑眉，一隻手還扣在她腰上，另一隻手抬起，輕輕捏了捏她的臉。
“裝糊塗？夢裡的約定，現在該兌現了。”
雲笙的臉騰地紅了：“我……我那是……”
“那是甚麼？雲笙，知道在夢境裡，我忍得有多辛苦嗎？只因為沒跟你確定名分，不想隨便待你，我才忍下來的。現在，我好不容易站在你面前了，你不會想賴賬吧？”
司燼說到最後，語氣裡竟然帶上了一絲委屈。
雲笙瞪大眼睛：“你、你這是在撒嬌嗎？”
司燼面不改色：“我在討債。”
雲笙被他氣笑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卻沒推動。
“那你想怎麼樣？”她紅著臉問。
司燼認真地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鼻尖，最後落在她的唇上。
“我想繼續夢裡沒做完的事情，當然，那是在你給我名分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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