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倩的話音剛落，兩名哨兵已經走到近前。
走在前面的那個身材魁梧，國字臉，目光銳利得像能穿透人似的。
他腰間別著兩把能量槍，背後還揹著一柄近戰用的合金刀，一看就是那種實戰經驗豐富的老手。
他抬眼看了趙倩一下，語氣平淡：“我是郭凱，你們這組的隨行哨兵。你要換組？理由。”
趙倩指著雲笙那邊：“她們三個一夥的，我……我之前跟她們有過矛盾，不想跟她們一組。”
郭凱的目光掃過雲笙三人，又落回趙倩臉上，“有矛盾不影響執行任務。戰場上，你的隊友不一定是朋友，但你們的目標一致，活著回來，完成任務。這個理由，不成立。”
趙倩一噎。
馬宇在旁邊推了推眼鏡，不緊不慢地補充：“實戰不是選朋友，是活下來。你要是覺得跟誰一組就能安全，那乾脆待在營地別出去。”
趙倩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卻再說不出一個字。
程念湊到雲笙耳邊，壓低聲音：“活該。”
雲笙懶得理會趙倩，拉著程念和李雯去領取裝備。
十分鐘後。
“第六組，集合！”
六人再次聚攏。
趙倩站在隊伍邊緣，臉色依舊不好看，卻也不敢再說甚麼。
郭凱的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我負責你們這次任務的安全。醜話說在前頭，遇到危險，我會出手，但前提是你們自己先盡力。誰要是遇到點事就往後縮，別怪我扣他的分。”
馬宇在旁邊接話，語氣溫和許多：“我主要負責記錄你們的表現。放心，只要不違反規定，我不會隨便扣分。”
程念小聲嘀咕：“這不就是監考老師嘛……”
馬宇看了她一眼，居然彎了彎嘴角：“差不多。”
“出發。”
郭凱大手一揮，一行人朝營地外走去。
晨光灑在荒蕪的原野上，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六人小隊跟在兩名哨兵身後，踏出營地，正式進入10號緩衝區的任務區域。
地面坑窪不平，隨處可見昨夜汙染物暴動留下的痕跡。
焦黑的灼痕，斷裂的刺骨藤殘肢，還有幾灘已經乾涸發黑的腐蝕黏液。
“保持安靜，注意腳下。”
郭凱低沉的聲音響起。
一行人放輕腳步，繼續向前。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周圍的地形開始變化。
平坦的荒野逐漸被起伏的丘陵取代，郭凱帶著隊伍一路往東南深入。
“第一個標記點快到了。”馬宇低頭看了眼平板，“前方那片岩石區。”
六人放慢腳步，警惕地靠近。
岩石區靜悄悄的，幾棵枯死的灌木歪斜著立在碎石間，只有風吹過石縫發出的嗚咽聲。
程念小聲嘀咕：“好像……甚麼都沒有？”
李雯也皺起眉：“確實沒看到汙染物活動的痕跡。”
趙倩立刻接話：“既然沒有，那我們就趕緊記錄完回去唄，省得麻煩。”
周穎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雲笙沒有放鬆警惕，目光掃過那些岩石縫隙。
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就在眾人準備開始記錄地形時……
“嗚……”
一聲低沉嘶啞的吼叫，從岩石區深處驟然響起！
所有人瞬間繃緊身體。
緊接著，一頭渾身覆蓋著灰褐色鱗甲的巨獸，從最大的那塊岩石後緩緩站起。
它體型比裂脊蜥大上一圈，脊背上長著一排倒刺，血紅的眼睛正盯著這群不速之客。
郭凱瞳孔微縮：“B級汙染物，巖甲蜥。”
馬宇的臉色也變了：“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它的活動範圍不是這裡，難道是因為昨晚……”
“現在不是分析的時候。”郭凱打斷他，目光快速掃過六名學員，“任務終止，準備撤離。”
趙倩已經往後退了兩步，臉色發白。
但云笙沒有動。
她盯著那頭巖甲蜥，精神圖景深處，逐漸變得凝實的精神力正在微微翻湧。
新掌握的力量，還沒有真正在實戰中試過。
B級……
她想試試。
“愣著幹甚麼？走啊！”趙倩壓低聲音催促。
周穎卻忽然開口：“我想試試。”
所有人都看向她。
周穎神色依舊淡然，但眼睛卻很亮，直勾勾盯著那巖甲蜥，一臉的躍躍欲試。
“C級汙染物打過不少，B級還沒遇過。有兩位哨兵在旁邊，不至於出事。”
馬宇皺了皺眉：“B級和C級不是一個概念。”
“所以才想試。”周穎語氣平靜，“早晚要面對的。”
郭凱看向雲笙，她也沒動。
“你呢？”他問。
雲笙抬眼，對上那頭巖甲蜥血紅的目光。
“我也想試試。”
郭凱的目光在雲笙和周穎身上停留了幾秒，又掃過程念、李雯、何逸。
趙倩已經在往後縮了，臉上寫滿了“你們瘋了吧”。
“確定？”郭凱的聲音低沉，“B級汙染物，不是鬧著玩的。我只會在你們扛不住的那一瞬間出手，但那時，你們可能已經受傷了。”
周穎淡淡點頭：“明白。”
雲笙也點了下頭。
程念嚥了口唾沫，但還是往前站了一步，“雲笙要試，我就跟著。”
李雯同樣沒退，“來都來了。”
何逸沉默寡言，卻默默握緊了手裡的武器，站到了雲笙身側。
趙倩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你們……瘋了吧？！”
沒人理她。
馬宇：“記錄開啟。郭凱，你盯著點，我在外圍隨時準備接應。”
郭凱“嗯”了一聲，退後幾步，把戰場讓給六個學員。
那頭巖甲蜥似乎察覺到了甚麼，血紅的眼睛掃過這群膽敢不退的人類，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
它緩緩從岩石後走出來，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顫動。
脊背上的倒刺豎了起來。
“散開！”
周穎低喝一聲，率先往左側掠去。
雲笙帶著程念和李雯往右側移動，何逸則沉默地滑向後方，與周穎形成夾擊之勢。
趙倩站在原地愣了半秒，最終還是咬著牙往後退到郭凱身邊。
“它的弱點是喉嚨下方的腺體和眼睛。”周穎的聲音傳來，很是冷靜，“但鱗甲太厚，正面很難破防。需要配合。”
雲笙沒說話，目光死死盯著那頭巨獸。
她抬手，兩根精神力細針同時凝聚。
比之前對付刺骨藤時更加凝實，更加鋒利。
她沒有急著出手，而是在等。
等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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