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燁的指尖微涼，觸碰卻帶著灼人的溫度。
雲笙知道，今天不同以往。
白燁的耐心已經耗盡，他不會再接受任何模糊的，或者裝可憐的答案。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無數的念頭和藉口閃過，又一個個被否定。
在白燁如此直接又不斷施加威壓的逼問下，任何虛假的掩飾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該怎麼辦？
雲笙咬了咬唇，與其暴露自己的秘密，那不如破罐子破摔了。
她用力猛地拍開了白燁鉗制著她下巴的手，咬牙道：“白將軍，請你自重！別忘了你可是林月瑤的未婚夫，是我名義上的‘姐夫’。你這樣三番兩次，對我這個‘妹妹’動手動腳，傳出去……你的名聲、星盟戰神的聲譽，還要不要了？！”
你要是有真憑實據，證明我和通緝犯勾結，犯了哪條重罪，你大可以現在就把我抓起來！”
雲笙故意把話說得很重，實在是因為真的怕了。
剛才白燁僅僅是抓著她的手腕，就差點讓她精神圖景裡偷來的力量暴走，天知道再繼續肢體接觸，她會不會壓制不住那些精神力，直接露餡！
為甚麼以前竊取了力量，和司燼、白燁有肢體接觸都沒事，偏偏這次……
難道是因為上次在夢境裡“充電”太足，精神圖景裝不下了？！
白燁被雲笙這一連串搶白打得動作一滯。
他緩緩收回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收攏。
臉上的冷硬表情沒有變，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卻掠過一絲愕然。
他沒想到雲笙會用這種方式反擊！
“動手動腳？雲笙，你在試圖轉移話題，並且用的是最拙劣的方式。”
白燁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也更冷。
“司燼是星盟最高等級的通緝犯，任何與他相關的線索，我都有權，也有責任追查到底。而你，是目前所有線索指向的核心。”
他頓了頓，目光如鷹隼般鎖定雲笙強作鎮定的臉。
“你可以繼續隱瞞，甚至繼續用這種幼稚的方式胡攪蠻纏。但你要清楚，一旦我認定你與司燼有關，就能以星盟戰神的職權，對你採取一切必要措施。那可能就不是在這裡‘談話’這麼簡單了。”
白燁說這話時，語氣是絕對的公事公辦，冰冷得不帶一絲私人情緒。
他甚至能清晰地預見到後續步驟：將雲笙隔離審查，啟動最高規格的精神力檢測，呼叫所有資源深挖她與司燼之間可能存在的聯絡……
然而，就在這些念頭劃過腦海的同時，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雲笙的臉上。
這張臉無疑是漂亮的，那雙瞪圓的眼睛裡氤氳著水汽，卻亮得驚人，像蒙塵的琉璃驟然擦亮，透出一種帶著刺的生動。
白燁心底某個角落，毫無徵兆地悸動了一下，竟是湧上了一絲不捨，不捨這麼對待雲笙。
但這絲情緒太微弱，太不合時宜，瞬間就被他強大的理智和職責感壓了下去，甚至沒有在他冷峻的面容上留下絲毫痕跡。
雲笙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白燁說的是真的。
身份和名聲的牽制，對他這種層次的人來說，效果有限。
“叩叩叩。”
敲門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書房裡幾乎要凝成冰的對峙。
門外傭人的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雲笙小姐，周家的周凜少爺和陳家的人來了，說有要緊事，想見您。”
周凜……和陳家人？
雲笙的瞳孔一縮！
她知道陳家人遲早會找上門，但沒想到會這麼快。
距離早上週凜在塔臺門口“提醒”她，這才過去半天。
麻煩真是扎堆往她身上撲！
雲笙下意識抬眼，飛快地瞥了白燁一眼。
“白將軍，我有客人到了。您剛才的話，我都記住了。如果您沒有其他公務要問，是否可以先……”
她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你是不是該走了？
白燁看著她，沒有立刻回應。
門外，傭人似乎因為沒得到回應，又輕輕叩了叩門。
“雲笙小姐？夫人和大小姐、少爺都在客廳了，陳家人似乎有些著急，您現在方便下去嗎？”
空氣死寂了幾秒。
白燁終於向後退開一步，那股幾乎將雲笙釘在原地的壓迫感隨之稍減，但並未完全消散。
他理了理袖口，動作從容，眼神卻依舊鎖在雲笙蒼白的臉上。
“既然你今天還有其他訪客，那我們下次再談。雲笙，記住，這是最後的機會。好好想清楚，再給我答案。否則……”
白燁話音未盡，但那驟然增強、幾乎化為實質的精神力威壓，就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雲笙的喉嚨，讓她瞬間呼吸困難，指尖冰涼。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拉開了書房門。
門外的傭人恭敬地退到一旁。
雲笙扶著書桌邊緣，急促地吸了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頭的躁動和喉間的窒息感。
最後的機會？否則怎樣？
她不敢深想，只能強撐著整理儀容，跟著走出了書房。
樓梯旋轉而下，客廳裡隱約傳來交談聲。
雲笙垂著眼，正準備硬著頭皮往客廳去，腳步卻猛地一頓。
她看見，白燁居然沒走，她還以為他下樓就走了呢！
他就站在客廳入口內側，光明正大地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側對著客廳裡交談的眾人，就像是專門站在那裡等她一樣！
雲笙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都在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氣，指甲掐進掌心，就像沒看到白燁似的，直接邁步走入客廳。
數道目光瞬間釘在她身上。
蘇婉帶著憂慮，林月瑤眼神探究，林皓則是一臉看好戲的架勢。
而對面那道目光，最具壓迫感。
是坐在周凜身側的中年男人，他盯著雲笙，幾乎要立刻開口質問。
“雲笙小姐，打擾了。”周凜卻先一步開口，“我身旁這位是陳昊的父親，陳伯父憂心陳昊下落，有些話想問你。我想著，這事我早上和你提過，與其讓陳伯父貿然過來，不如我陪同，也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雲笙心頭微動。
周凜……這是在幫她說話，還是試探？
幾乎同時，站在她身後不遠的白燁眉頭皺了一下。
他看著周凜那看似客氣實則維護的姿態，看著雲笙因為周凜的話而稍稍放鬆了一點的肩膀，心底沒來由地掠過一絲極淡的不悅。
那感覺來得突兀，甚至有些莫名其妙，卻讓他看向周凜的目光，不自覺地又冷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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