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條件，比雲笙預想的更加具體，也更加……危險。
這既是誘惑，也是枷鎖。
“怎麼樣？”
司燼微微偏頭，低啞的嗓音充滿蠱惑。
“是選擇在白燁的嚴密監控下，在林月瑤的針對和林皓的敵視裡，繼續隱藏、掙扎，像剛才那樣，只能任人羞辱、攻擊……
還是選擇跟我合作，不僅能強大自身，還能得到一個足夠強悍、任你倚仗的盟友？”
變強，不再受制於人……這的確是雲笙目前最迫切的需求。
可是……
司燼的危險性，真的就比白燁低嗎？
與黑暗哨兵為伍，無異於與虎謀皮。
白燁至少遵循秩序，而司燼……
雲笙抿緊了唇，陷入沉默。
司燼低眸看著她臉上變幻的神色，沒有催促，顯得耐心十足。
良久，雲笙抬起眼，迎上他幽深的視線，“我需要時間考慮。”
司燼眉梢微挑，似乎並不意外，也沒有不悅。
“多久？”
“……三天。”
雲笙給出了一個期限。
三天，足夠她冷靜下來權衡利弊。
“好。”司燼答應得爽快，“三天後，我來找你。別想逃，你知道，你去哪我都找得到！”
雲笙心頭一凜，點了點頭：“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吧？”
司燼感受著掌心下那截纖細的腰肢，隔著衣料傳來的體溫和柔軟觸感，竟讓他心底生出一絲莫名的……不捨？
這情緒來得突兀，讓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但他很快壓下那點異樣，若無其事地鬆開了手。
雲笙剛鬆了口氣，正打算後退離開，褲腿卻忽然被甚麼東西輕輕叼住。
緊接著，一個毛茸茸、暖烘烘的觸感貼上了她的小腿，還撒嬌般地蹭了蹭。
她下意識低頭，就對上了一雙圓溜溜、溼漉漉，正無辜望著她的眼睛。
是司燼的精神體。
它把自己縮成中型犬大小，漆黑的毛髮蓬鬆油亮，耳朵乖順地耷拉著，活像只等著被摸摸頭的乖狗狗。
雲笙不明所以地看向司燼。
司燼神色自若，“這三天，讓它跟著你。”
雲笙：“……這是保護，還是監視？”
司燼扯了扯嘴角：“隨你怎麼想。有它在，至少像剛才那種貨色，近不了你的身。至於監視……如果我想知道你在哪、做甚麼，用不著靠它。”
這話說得狂妄，卻是事實。
雲笙看著腳邊這隻瞧著乖巧無比，實則戰鬥力爆表的小狗，有些無奈。
她彎腰，試探性地伸出手。
小狗立刻主動把腦袋湊到她手心，喉間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甚至翻過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一副“快來摸我”的邀寵模樣。
這反差萌讓雲笙緊繃的神經都鬆了一絲。
“……你就不怕它被人發現？”雲笙一邊撓了撓小狗的下巴，一邊看向司燼，“你現在可是塔臺的通緝犯，白燁到處在找你。”
司燼無所謂地笑了笑，眼神卻透著冷冽的自信。
“放心。在其他人眼裡，它看起來就是一隻普通的……呃，狗。精神力波動已經被我完全收斂，只要你不主動湊到白燁眼皮子底下，沒人會發現。”
雲笙默然。
她低頭看著在她手心蹭來蹭去、毫無威嚴可言的乖狗狗，又看了看司燼，最終還是輕輕“嗯”了一聲。
算是預設了這個安排。
準備離開之前，雲笙又瞥了一眼地上的陳昊，欲言又止。
“不用你管。”司燼明白她的意思，語氣平淡，“我會處理乾淨。”
雲笙不再多說，抱起小狗，轉身朝著林家的方向走去。
司燼站在原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剛才環抱她腰肢時的柔軟觸感和溫度，心底那絲陌生的、想要將人牢牢鎖在身邊的衝動再次隱約浮現。
他皺了皺眉，強行將注意力拉回。
彎腰，像拎垃圾一樣拎起昏迷的陳昊，身影無聲無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
雲笙抱著小狗回到林家時，夜色已深，門廳裡只留了一盞壁燈，光線昏黃。
她剛走進玄關，迎面就差點撞上一個人。
林皓似乎正要出門，一看到雲笙，眉頭立刻皺緊。
“嘖，你倒是會野，這麼晚才回來！”
說話間，餘光掃過她懷裡那團毛茸茸的黑影，眼底瞬間浮上了一絲嫌惡。
“這又是甚麼玩意兒？髒兮兮的，你還往家裡帶？趕緊扔出去！”
懷裡的小狗似乎對林皓口中“髒兮兮”和“玩意兒”非常不滿，埋在雲笙臂彎裡的腦袋動了動，尾巴也不耐煩地甩了一下。
雲笙不想跟林皓多作糾纏，語氣很淡地道：“這是朋友有事，臨時託我養著的，很乾淨。”
“朋友？你能有甚麼像樣的朋友？我看你就是在垃圾星沾染的壞習慣，甚麼破爛都撿！我警告你，別讓它到處亂跑，弄髒了地方，或者嚇到月瑤姐，有你好看的！”
林皓似乎急著出門，扔下這些話，就大步走了出去。
雲笙抱著小狗回到自己房間，反手鎖上門，這才徹底放鬆下來。
她把小狗放在柔軟的地毯上，它立刻翻了個身，露出柔軟溫熱的肚皮。
四爪放鬆地攤開，幽藍的眼睛充滿期待地望著她。
雲笙見狀，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今天緊繃的神經和積累的疲憊，似乎在它純粹的依賴和邀寵姿態下，得到了一絲奇異的舒緩。
她在它旁邊坐下，伸出手，指尖輕輕落在它毛茸茸的肚皮上。
那裡的毛髮格外細軟溫暖。
她先是試探性地揉了揉，小狗立刻發出舒服的呼嚕聲，身體更放鬆地攤平。
於是雲笙放心地撓了起來，指腹輕輕刮過柔軟的絨毛，偶爾用指尖在它側腹和胸口最蓬鬆的地方打圈。
當她的手指無意間掠過它腹部最中心、也是最柔軟敏感的那一小片絨毛時，小狗的身體忽然僵硬了一瞬，喉嚨裡的呼嚕聲也停了。
雲笙疑惑地停下動作。
小狗忽然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格外幽暗。
然後它又把腦袋埋進她懷裡，依賴地蹭了蹭，尾巴卻悄悄蜷縮起來，不再像剛才那樣歡快擺動，反而有些……拘謹？
雲笙沒太在意，只當是它被撓到癢處或者太舒服了的反應。
她笑了笑，繼續一下下，耐心而輕柔地撫摸著懷裡的小狗。
指尖穿梭在濃密溫暖的毛髮間，帶來令人安心的觸感和溫度，彷彿能撫平所有的驚悸。
不遠處，星瀾苑另一側某棟高階住宅的頂層房間內。
沒有開燈，司燼獨自站在落地窗前，身影幾乎與濃稠的夜色融為一體。
他的身體，忽然就那麼繃緊了。
一種極其陌生而微妙的觸感，正順著精神體與本體之間最緊密的無形連結，絲絲縷縷地傳遞過來。
司燼的呼吸驟然沉了幾分。
他試圖壓下這股荒謬的旖旎感知，卻發現那觸感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因為精神體的依賴和迎合，變得更加清晰。
就好像，他自己正被那雙柔軟的手，一寸一寸地……安撫，甚至，撩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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