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彥清愛護湯靜姝,比之自己的家人,這個初見就不怕他的女子,讓他心折,娶她緊府,是權宜之計,會用畢生的能力,助她再次脫離侯府,去過自在的生活。”飾演沈彥清的男演員,顯然對劇本研讀是非常深刻的,顏值也極為高,正要符合劇本中的描寫,
“湯靜姝很命苦,命苦也在於,沈彥清甚麼都知道,這讓他比自己被病痛折磨還痛苦千百倍。”
他躺在床上咳血的時候,會握住她的手,很輕很輕地說:“我知道是你。”
沒有憤怒,沒有失望,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疼惜。
她伏在床邊哭,哭得無聲無息,淚水洇溼了被褥。
他抬手替她理鬢髮,指節瘦得嶙峋:“我不怪你,我只是……怕你把自己也搭進去。”
阮瓷接過話,緩緩和他把兩人的背景完善。
“他們是世上最奇怪的一對夫妻,外頭傳他們貌合神離,二夫人守著個廢人不過是圖侯府的名分,沒人知道那些深夜,沈彥清替她分析府中局勢,一個字一個字教她如何滴水不漏,沒人知道她的惡,都是他默許的,縱容的,甚至是親手為她鋪路的。”
太苦了太苦了,兩位演員都入戲,圍讀劇本的時候,大家都為這個故事所動容。
但這個劇本極其宏大,看上去基本上都是女人戲,但實際上牽扯的朝堂局勢,和家國天下,不侷限於內宅鬥爭。
這才是圓圓為阮瓷選中這個劇本的原因,即使她的角色會受到觀眾不喜唾罵,但這個劇本是好的。
女人囿於後宅,卻用自己的方式為家裡助益籌謀,遇到國家大事也不會含糊。
再休息了一日,就開拍了。
監視器後,導演盯著小螢幕,手邊放著對講機。
“好,各組注意,第八場第一條,來,安靜——”
場記板打下。
鏡頭從院門推入,青磚地面泛著潮氣,道具組撒過水,光線半明半暗。
林昭,飾演者丁素禾穿一身緋紅新婦衣裙,身後陪嫁丫鬟落後半步。
丫鬟掀簾子,鏡頭切進室內。
屋內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以及各房的老爺,小姑子,孩子都在。
這是阮瓷出現的第一場戲,戲份不多。
阮瓷半張臉映在窗光裡,素銀贊,藕荷褙子,抬眼微微一笑。
這裡是女主以及觀眾對她的印象,溫婉、善良、能幹,可憐,要把女主和觀眾都騙過去。
她今天的戲份就結束了,可以收工回去休息,但她還是多待了一會兒,去看別人演戲。
正好符合她劇中看似不爭不搶,但縱觀全域性的形象。
接下來就是女主發現侯府豺狼環伺,需要步步為營,只有二夫人頗具善意,
但女主也不是笨人,一個人太完美,那就是有問題的,女主開始有了警惕。
就是這樣的女主,最後才會成功,勝利,帶著侯府進入下一個輝煌的時期。
這些戲份格外細膩,演下來是很耗心神的,尤其是阮瓷的大部分戲份,都在室內,小場地,很考驗人的演技。
所以之前是身體上的累,現在則是心神上累的更多。
“小阮姐,季老師來了。”經過這麼多次的相處,圓圓已經對季馳野的臉免疫了,還知道這人對阮瓷心懷不軌,多次接近呢。
這麼長時間,其實兩人沒聯絡,阮瓷都當季馳野說的是氣話,畢竟年輕人被下了面子心裡很不爽,
但阮瓷猜對了一半,是季馳野的媽媽,那位酷愛花些錢買快樂的女士,看兒子這麼下去不行,好好地同兒子談了談。
季馳野一邊走一邊想媽跟他說的話。
“你喜歡她,之前又沒有抓住機會,屢次錯過,那就是你的問題,可她沒做錯甚麼,你再這樣屢次三番,豈不是連最後一點好印象都沒有?
難道你還想當小三破壞人家婚姻?”
季馳野很是不服氣:“薄寅生有甚麼好,他那是會對學姐好的樣子嗎?他肯定是耍了手段的!”
他也猜對了。
“薄寅生好不好,你說了能算嗎,要你學姐說了算,我看她現在多自在,演自己想演的戲,也不受氣,沒有以前病歪歪的樣子,看著也開開心心的啊。”
越說季馳野越不忿,心裡的委屈也漫起來:“媽,我就是喜歡她。”
“你喜歡她,才要給她幸福。”
“我能給她幸福!”
“嘁,你們男人的嘴,我是有一個不信的,你現在的求而不得正是上頭的時候,做小三挖人牆角你也不介意,等年華老去,你能對待她始終如一嗎?你別給我能保證的那些屁話,口頭的都是假的,你可知道薄寅生給了她甚麼?”
聽了媽說的,季馳野五雷轟頂,這些東西他也能給,但季家,終歸是沒有薄家的多,他在季家也不掌權。
而且,他從未想過這些事情。
媽媽又循循善誘,耐心勸導:“如果這段婚姻,你的學姐不快樂,那你肯定能察覺到,何必像現在這麼硬的出頭挖不動分毫,你要不是出於愛而不得,就應該為她著想,你每次那麼逼她算計她,她能真正喜歡你嗎?再說了,你要是就是那個造成她不幸福的因素呢?”
這些道理季馳野從前也沒想過,但現在被掰開了揉碎了說開了,他自己也陷入了迷茫。
他的本意,不是讓阮瓷不痛快。
所以他今天來,是想要回到以前學姐學弟的位置,如果......薄寅生真的對不起她,那麼他會作為她的後路。
正好她在隔壁拍戲,他也串串門,不讓阮瓷再對他是甚麼壞印象。
不然真的像是媽說的,連朋友都沒得做。
季馳野手裡提的是家裡保姆做的壽司,還有鮮榨的果汁,這就很符合阮瓷的胃口。
阮瓷不在保姆車上的,正在化妝間卸妝發,衣服這些都是明制的,就是頭髮複雜了一些,光是拆下來就要好久。
阮瓷生怕季馳野多說些甚麼,但他就是在門外,說是給她帶了東西。
阮瓷就出門去接那些製作精巧的壽司和飲料,還說了幾句話。
“他轉性了?”圓圓納悶,畢竟前幾次一副非要把阮瓷拿下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