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墨言被押送去刑場的同時,謝家其他被判了流放的人,也一起被押解出京。
“謝墨言!是你害了我!是你害了我!”
葉含珠帶著腳鐐手銬,像個瘋婆子一樣衝到囚車跟前,跟謝墨言互相撕扯、扭打起來。
等葉窈他們趕到的時候,官差已經把葉含珠強行拉扯到一邊了。
可葉含珠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怒罵著。
“都是你這狗雜種,害了我這一輩子!呸!當初我真是瞎了眼,才會選了你嫁!我好後悔,我好後悔啊!”
謝墨言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的瘋癲樣子,笑了笑,似乎已經不屑於再說甚麼了。
直到葉含珠在人群裡,看見了葉窈的身影。
她活了兩輩子,如今成了階下囚。
可葉窈呢?
是誥命夫人,是金尊玉貴,是幸福美滿的一生。
憑甚麼?憑甚麼!
葉含珠像瘋婆子一樣大喊大叫,看著葉窈,滿眼怨毒地嘶吼:“你別以為你贏了!賤人,賤人!你也重生了,對不對?是啊,我早該想到了,哈哈哈哈哈!”
“可恨啊,可恨!你別得意,葉窈!一定還有下一世,下一世我一定贏你,我一定贏你!”
“對,下一世,肯定還有……再來一次……”
葉含珠滿嘴胡話地說著,隨後用盡全身力氣,甩開了官差,猛地一頭朝著囚車的車架子,狠狠地撞了過去!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
她滿頭是血地倒在地上,竟然就這麼硬生生地把自己給磕死了。
葉含珠瞪大著眼睛,死不瞑目。
但她的死,好像也刺激到了謝墨言。
謝墨言也開始“啊啊”地大叫,嘴裡喊著“來世”,唸叨著“來世”!
直到被砍下腦袋,他還死不悔改地惦記著,會有下一世。
葉窈看到這些,重重地嘆了口氣:“這又是何必呢……”
不管重來多少次,心裡不存善念從不積德的人,結局都是一樣的悽慘,都是眾叛親離的下場。
她葉窈做人做事,不求回報,但求一個善始善終。
像葉含珠這種又貪婪又愚蠢,只會算計別人的人,永遠都不會有好下場。
要是想不明白這個道理,重來多少次,也都一樣。
旁邊的謝寒朔,好像覺察到了甚麼。
他微微皺了皺眉,但很快就釋懷了,握緊葉窈的手,說:“窈窈,咱們回家吧。”
“嗯,回家。”
葉窈不再糾結。
謝寒朔把她送回家之後,又秘密出城了一趟。
現在,被流放的只有王氏,還有另外幾個攀附謝墨言的謝家族人。
別人,謝寒朔不想管了,唯獨王氏,好歹是親孃。
蕭景琰也是看在王氏是謝寒朔的生母,畢竟生了他一場的份上,額外開了恩,給了個恩典。
“陛下有密詔。”
謝寒朔把密詔拿出來之後,幾個負責押送流放犯人的官差,立刻跪下接旨。
密詔上寫得很簡單,就是說王氏年紀大了,怕她死在路上沒人收屍。
感念謝將軍一片孝心,也看在早已過世的謝老爺最後一點情分上,改判王氏回老家去閉門思過,反省自己,這輩子都不準離開村子半步,直到老死。
對王氏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王氏恍恍惚惚地跪下接旨,抬起頭,看著騎在高頭大馬上、威風凜凜的謝寒朔,忽然想起從前,自己眼裡從來沒有過這個兒子。
她心裡只惦記著老大,因為老大是讀書人,因為老大“有出息”。
這是報應,也是造化弄人。
如今落到這個地步,真是……
當初老大扔下她不管的時候,她一顆心就涼透了。
沒想到,到頭來,反而是這個一直不受她待見的老二有了權勢,還對她網開一面,保住了她這條命。
王氏一下子,好像又老了十歲。
她望著謝寒朔決絕離去的背影,跪在地上,大聲哭喊著懺悔。
“老二!娘對不住你呀,老二!”
“當初,當初我怎麼就那麼狠心,把你趕出去?你那時候就剩一口氣了,生死不知,我怎麼就那麼狠心啊!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
“老二,娘後悔了,老二,娘真的後悔了呀……”
可惜,謝寒朔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過頭來看她一眼。
要不是還記著已經死去的謝父,謝寒朔是不會管這些事的。
但,也罷了。都過去了。
恨也好,怨也好,都扯平了。
以後,也該往前看了。
謝寒朔一路騎馬回京。
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給他家團哥兒,想好了大名!
可憐的團哥兒,都出生好幾個月了,他這不怎麼靠譜的爹,才給他起出個正經的大名來。
謝寒朔回來之後,就興沖沖地跟葉窈說了這件事:“就叫謝昭野!‘昭’字,代表光明,寓意好。‘野’,狂放不羈。窈窈,你覺得怎麼樣?”
葉窈聽了,倒有點喜出望外。
還行。
謝寒朔這個當爹的,看來也是用心讀過幾本書了。
這名字起得不土,聽著還挺不錯的。
字也用得好。
昭野,嗯,讀著也順口。
葉窈表示滿意,那團哥兒的大名,自然也就徹底定下來了。
吃晚飯的時候,葉窈把這事告訴了大家。
大家聽完都說,謝寒朔一個糙漢子,能想出這麼個不俗套的名字,可真是用心良苦了。
大家一番嬉笑打趣之後,姜攸寧看著胖乎乎、白嫩嫩的小團哥兒,心裡也生出了幾分羨慕。
等以後她有了孩子,也一定要取個好聽、又有文采的名字才行!
吃飯的時候,戚紅竹還給大夥兒報了個好訊息。
“陛下準我過完年之後,再離京去赴任。所以今年這個新年,咱們說好了,一定要團聚!”
“一家人,必須整整齊齊的,一個都不能少!”
坐在她旁邊的黑玄,眨了眨眼睛。
他明明平時沒甚麼存在感,可這會兒,目光卻灼熱地盯著戚紅竹看。
在座的人,除了戚紅竹這個“神經大條”的姑娘,其他人都能看出來,黑玄對她那份心意,那份喜歡。
現在就盼著,戚紅竹這個大大咧咧的傻姑娘,能早點開竅啊!
不過葉窈看著他們倆,倒不太擔心。
黑玄雖然性子悶,可一旦決定了要行動,那絕對是個“狠角色”。
嘖嘖,之前戚紅竹還調侃人家小綠呢。
這下輪到她自己了,只能自求多福咯~
——
轉眼之間,隆冬的一場初雪過後,新年就要到了。
這次在京城裡過年,其實也跟以前差不多。
備年貨,準備年禮,走親訪友,都是這麼一套流程。
前幾天,還有個好訊息,姜攸寧有身孕啦!
林玄青高興得差點一晚上都沒睡著,大半夜的,跑到院子裡,激動地先練了一套拳。
姜攸寧也是對他哭笑不得,直罵他是個呆子。
年關快到時,除了宮裡要設宴,蕭景琰也早早派人傳了話,說他當晚也要先來謝府一趟,和姜玉淑一起,在謝府吃頓家宴,過個年。
除此之外,葉窈一家還分別收到了從宛北州和北漠那邊寄來的信。
信上說,大家都過得挺好的。
一年一年,都是太平年,都是順順當當的好日子。
宛北州那邊,耶律箐箐和秦良經常過去跑商,不僅路子熟了,而且每次都能大賺一筆。
北漠那邊,有豫王爺在那兒坐鎮,宇文焱拓和其他幾家,也都盡職盡責地守著北漠,辦實事。
北漠漸漸富裕起來了,兵也強,馬也壯。
北國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而且因為這次打了敗仗,他們不得不把幾個城池割讓出來,賠給大夏。
這新拿回來的城池,也得有人去管理去發展。
葉窈給宇文焱拓他們幾個回了信,讓他們儘管放手去試,放開手腳幹,不用太拘束。
畢竟,他們以前也都是跟著葉窈“混”的,具體怎麼安排,至少也能學個三四分像吧。
葉窈對他們,還是信任和看重的。
不光有信,大家還不辭辛苦,不遠萬里地給謝府、給她送來了年禮。
葉窈都一一收下了,並且也準備了回禮。
除夕這天,謝府格外的熱鬧。
團哥兒現在還不會走路,但特別喜歡到處爬。
姜玉淑比蕭景琰先一步從宮裡跑出來,回來逗團哥兒玩。
“給,草螞蚱。”
姜玉淑就會編這個。
她把編好的草螞蚱遞給團哥兒,團哥兒就用小手攥著玩。
兩個人待在一塊,玩得不亦樂乎。
吃年夜飯的時候,那可真是稱得上是一次“大團圓”了。
所有人都在。
葉窈望著大家,想想這一路走過來,大家一個都沒少,都好好地坐在這兒吃飯,她心裡就莫名地,有一種很想哭的衝動。
戚紅竹這會兒,早就被黑玄給“拿下”了。
兩個人坐在一起,黑玄提醒她:“你、少喝點,酒。”
“知道了,要你管啊。”
戚紅竹兇巴巴地回了一句,但還是很聽話地,少喝了一些。
她可不想惹這個“死結巴”。
別看他平時不怎麼說話,真要是較起真來,那可夠她受的。
蕪和閻烈這會兒也坐在一起。
兩個人雖然都沒說話,但據謝寒朔前幾天透露,閻烈已經向陛下請旨賜婚了,蕭景琰也答應了。
蕪自己甚至都還不知道,她已經被她的“主子”給“賣”了,馬上就要從一個影衛殺手,淪落成人家的媳婦了。
所以這會兒,大家看著還矇在鼓裡的蕪,怎麼看怎麼覺得,她像個小可憐。
嘖嘖,閻護衛也是個腹黑的啊,娶媳婦這事兒,都得先斬後奏。
厲害,厲害。
一頓年夜飯吃下來,全是熱鬧可看。
因為等會兒宮裡還有宴會,蕭景琰和姜玉淑沒待多久,就得匆忙趕回宮裡去。
其他人吃完飯,也都散了。
小情侶們各自找地方親熱去了。
最後,只剩下葉窈和謝寒朔夫妻倆,抱著小團哥兒,一起去看煙花。
天邊炸開的煙花,璀璨又明亮。
紅燈籠高高掛起,到處都是一片祥和溫馨的景色。
“窈窈,新年快樂。”
“你也是。”
兩人在絢爛的煙花下相擁親吻,彼此許下諾言:要歲歲年年,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要白頭偕老,永不分離。
(全文完)
? ?不知不覺這麼快就到了大結局,這篇文章或許會有一些不足之處,感謝這幾個月來,寶寶們不離不棄的陪伴和支援~
? 愛你們~
? 我們下個故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