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姜攸寧跑了過來。
謝墨言那邊的事,夫妻倆就默契地按下,先不提了。
“這‘郡主’到底是個啥呀?給錢不?”
姜攸寧喋喋不休地問著。
葉窈向她解釋了一遍,她這才明白,郡主是皇家給的封號,就等於是皇室中人了。
雖然沒有實際的權力,但地位尊貴,一輩子都被皇室養著,吃穿不愁了。
得了郡主的封號,姜攸寧激動得不得了。
那邊,戚紅竹也接到了聖旨,戚家的封賞,已經快馬加鞭送到東陵去了。
至於她自己,以後暫時先在軍裡,當個四品的武將。
“聽說京城可熱鬧、可繁華了,咱們還沒好好逛過呢。正好今天有空,陛下又給了這麼多賞賜,咱們出去玩玩,怎麼樣?”
戚紅竹這麼一提議,姜攸寧她們幾個都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
不過她們說了不算,都眼巴巴地朝葉窈看過來。
葉窈無奈地笑了笑:“我還能一直把你們關在府裡不成?想去就去吧。也是該出去逛一逛了。”
謝寒朔還有公事要忙,葉窈讓家裡的嬤嬤看著團哥兒,自己就帶上府裡的女眷,出門逛街散心去了。
京城的樊樓裡,有歌舞,有美酒,有各地的特色吃食,還可以聽戲喝茶。
葉窈她們幾個去了,綠拂最懂在這種地方怎麼花錢。
她要了樓上最好的包間,一口氣就花了五十兩銀子。
姜攸寧看得直咂舌:“我的乖乖,這麼貴!這京城可真是寸土寸金,哪兒哪兒都要花錢!”
“這算甚麼?”綠拂笑道,“這種地方,每天一擲千金的人,多的是。”
“瞧見沒,對面那間包廂裡坐的,是忠親王家的世子,這都是樓裡的常客了。”
在京城這地界,隨便掉下塊磚,砸到的都可能是皇親國戚、世家子弟,早就見怪不怪了。
“行了,咱們別去招惹是非。就在這兒吃吃茶,聽聽戲,待會兒就走。”
剛剛進京,葉窈不想太招搖。
從樓裡出來之後,她們又在附近的街市上逛了幾家鋪子,買了不少東西。
有香料,有胭脂水粉,還有幾匹綢緞……
零零散散的,又花出去不少錢。
她們從一家綢緞莊裡出來時,不遠處突然響起一陣吵鬧的爭執聲。
“滾!快滾開!你這個瘋婆子,少來髒了我家的地方!瘋子,滾!快滾!”
那家鋪子的老闆,對著一個模樣像乞丐、瘋瘋癲癲的女人又打又罵。
那女人“啊啊”地亂叫著,搶了店裡一個饅頭就跑。
老闆在後面追。
直到那女人跑近了,葉窈才看清她的臉,勉強把人給認了出來。
“王翠雲?!”
葉窈皺起了眉,喃喃自語,很不解:“怎麼會是她?”
她不是一直住在謝墨言府上嗎?
看樣子,她好像已經被趕出來很久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翠雲已經徹底瘋了,不認得人,自己在那兒嘻嘻痴笑著,把饅頭咬在嘴裡啃。
不一會兒,人就不見了。
後來,葉窈她們才從周圍百姓的議論聲裡,勉強拼湊出了一個真相。
自從謝墨言跟著蕭永偃逃出京城後,那個“謝府”就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王氏和葉含珠躲在府裡,不敢出來。
王氏因為謝墨言的事,一下子急病了。
她一病,府裡所有的大權,就都落在了葉含珠手裡。
而自從那次謝墨言被下了藥,強要了王翠雲之後,沒過多久,王翠雲就懷孕了。
謝墨言不在,她肚子裡這個“孽種”,葉含珠為了報復謝墨言,自然是容不下的。
葉含珠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她也把王翠雲肚子裡的孩子,生生給踹掉了。
王翠雲倒在血泊裡,就跟當初的她自己一模一樣……
她自己那個沒出世就死去的孩子,如今王翠雲的孩子也沒了,她也算是大仇得報了。
王翠雲一下子就瘋了,整天瘋瘋癲癲的,在府上說胡話。
王氏管不了這些事,葉含珠就直接讓人把她給扔出府去了。
“真是晦氣!呸!”
葉含珠惡狠狠地把王翠雲趕出了家門。
王翠雲本來就瘋了,只能在街上乞討,勉強混口飯吃。
而那個“謝府”做的那些惡事,還有他們那些不堪的為人處世,跟葉窈一家的“謝府”一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聽說謝將軍,和那個謝學士,還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呢。哎呀,這兩家人,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根本沒法比。”
“是啊,將軍府的謝夫人,品德高尚,聽說在北漠那邊也是人人稱讚,現在都被陛下封了誥命夫人了。另一個‘謝夫人’嘛……呵呵,算了吧。”
“是啊,聽說昨天,那個‘謝府’就被抄家了。
那個‘謝夫人’還破口大罵,簡直不成體統,還說她和謝墨言不是一夥的,說甚麼自己是重活了一世,甚麼都知道……哎呀,簡直瘋了,滿嘴胡言亂語。”
“後來聽說,被禁軍捂住了嘴拖下去,關進大牢裡了。”
……
關於那個謝家的種種罪行,真是說也說不完。
葉窈聽著這些人落得這樣的下場,嘆了口氣,心裡有點感慨。
“窈窈,咱們回去吧。”
姜攸寧也不想再聽下去了。
雖然王翠雲好像也沒做錯甚麼,也沒得罪過她們,但她落到這個下場,這個結局,也算是咎由自取。
當初她費盡心機,非要攀上謝墨言,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大樹倒了,猢猻散了,她自己能有甚麼好結果?
這都是命,誰也管不了。
葉窈也只是感慨一聲,並不會想太多。
她點點頭:“天色是晚了,咱們也該回去了。”
“晚上咱們做個全雞宴怎麼樣?我忽然想吃烤雞了。”
“好呀,我也想吃!我想吃炸雞腿,還有炸大蝦!”
幾個人說說笑笑,滿載而歸地往家趕。
夕陽西下,滿天的晚霞染紅了半邊天。
再回頭看那些往事,真像做了一場大夢。
前世的種種,葉窈現在都有些記不清了。
她只知道,自己現在心裡特別痛快、特別暢快。
嗯,要獎勵自己一下。
今天晚上,好好喝一頓,不醉不歸!
——
月底九月二十八,就是帝后大婚的黃道吉日。
那天,也是林將軍和長寧郡主辦喜事的日子。
一下子,謝府一門雙喜,那可不得早早地準備起來嘛。
葉窈一連好幾天都沒閒下來。
先是府裡頭的內務,陛下賞賜的那些田莊園林,這些都得派人專門去檢視去料理。
還有,在府裡這邊,葉窈撥了一筆銀子出來,在京城裡盤下鋪子,打算開一家烤肉店。
姜攸寧閒不住,主動跑去鋪子裡幫忙了。
除此之外,葉窈還收到了不少京城裡世家名門送來的請帖。
各種各樣的茶宴、賞花宴、壽宴、喜宴,零零散散一大堆……
總不能全都推掉。
尤其是一些朝中的權臣、文官,還有皇族世家。
要處理這些盤根錯節的人際關係和往來應酬,除了葉窈,謝府裡其他人,可沒那個面面俱到的本事。
葉窈參加了幾場宴會,可以說是八面玲瓏,讓人挑不出半點錯來。
有些貴婦人,明裡暗裡地打聽姜玉淑的訊息,試探的意味十足。
葉窈也都不動聲色,全給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