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好幾天,也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搗鬼,城裡已經突然鬧了十幾次亂子了。
有流民打砸搶的,也有本地百姓為了驅趕流民打起來的。
還有因為打仗,有人開始排擠、欺負北國商人……
總之,亂七八糟的事一大堆,都像是有人故意挑起來的,可偏偏又抓不到任何把柄。
亂……
越來越亂……
甚至還有人鬧到了謝府門前。
葉窈不在,是姜攸寧在管事。
她放話說,謝夫人剛生完孩子,身體虛弱,不方便出來見人。
誰再敢鬧,以後就別想有飯吃,有活幹!
這話一放出來,有不少人都消停了。
可即使這樣,漠城裡還是暗流洶湧。
一連好幾天,謝府都緊閉大門,府上不許任何人進出。
姜玉淑在後院裡被藏得很嚴實。
直到這天晚上,窗外突然傳來幾聲不尋常的響動。
綠拂警惕地睜開眼睛,冷聲問:“誰?!”
“我。”
男人低沉而熟悉的聲音,讓綠拂慢慢放下了戒備:“主上?您怎麼親自來了?”
“葉窈出了事,我不得不來。”
綠拂說:“玉淑小姐已經睡下了,您……”
“你出去吧。”
蕭景琰把綠拂支走了。
他自己掀開床帳,帶著一身寒氣,鑽進了姜玉淑那暖乎乎的被窩裡。
姜玉淑睡得正香,呼嚕呼嚕的,像只小豬。
被他這一身冷氣一激,人縮了兩下,但還是沒醒,反而黏糊糊地往他懷裡拱了拱。
“玉兒,我好想你。”蕭景琰摟緊了她,在她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又一個細細密密的吻。
分開好幾個月,他終於回來了,終於回到他心愛之人的身邊了。
“玉兒,我們以後,再也不會分開了。”
“我的小玉兒,你要當皇后了。”
……
天曉得,姜玉淑第二天早上醒來,睜開眼睛,受到了多大的驚嚇。
她揉了揉眼睛,萬分愕然地說:“狗子?怎麼是你呀?”
她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喃喃自語道:“難道是我做噩夢了不成?!”
蕭景琰被她這句話氣得咬牙切齒,怒極反笑:“甚麼叫噩夢?你見著我,怎麼就成噩夢了?玉兒,分開這麼久,難道你一點都不想我?”
姜玉淑一張小臉皺巴巴的,糾結著。
倒也不是一點不想,但確實……沒到那麼想的份上。
她這麼一猶豫,蕭景琰心裡更急了,用力捏了捏她的小胖臉,語氣充滿威脅:“玉兒~~~”
“唔,泥不要捏窩啦!”
姜玉淑果斷推開他,朝外跑去,嘴裡還嘟囔著,自己肚子餓了,要吃早飯。
“玉兒!”
蕭景琰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而且,他這次是秘密回來的,也不打算讓太多人知道。
很快,綠拂就帶著幾個暗夜的下屬來見他了。
綠拂那邊收到了蕪送來的傳信,說葉窈目前一切安好,只是蕭永偃派了皇家內衛在盯著,他們不好貿然動手救人。
“前線戰局怎麼樣了?閻烈呢?給他傳信,讓他立刻回來見我。”
綠拂應了聲“是”,說:“幾位將軍作戰很勇猛,估計不出兩個月,北國那邊就不得不退兵了。”
北國糧草不足,打不了長期的消耗戰。
最多一兩個月,他們不退也得退。
但……他們現在手裡捏著葉窈,很可能會拿這個來要挾,跟漠城要糧食。
畢竟謝府有地、有糧,這事兒誰都知道。
要是對方說,用糧食換葉窈,謝府那邊的人肯定會答應。
蕭景琰也正是想到了這一點,才匆忙趕過來,要親自處理這邊的戰況。
“我會帶人喬裝改扮,親自混進北國去接應。一旦他們想拿葉窈做文章,就讓蕪立刻動手!”
吩咐完綠拂,怕打草驚蛇,被暗處的細作盯上,蕭景琰不敢多耽擱,行色匆匆地離開了謝府。
姜玉淑吃完早飯回來,進屋一瞧:“咦?狗子怎麼不見了呀?”
她神情有點失落。
剛才在飯桌上,她還偷偷藏了個包子,想帶回來給狗子吃呢。
結果一回來,狗子就不見了。
難道……真是她做噩夢了?
姜玉淑把手貼在腦門上。
這時綠拂進來,看她神神秘秘的,就問她在做甚麼。
她說:“噓,小綠,我昨晚夢見狗子的魂兒飛過來找我玩了。你別嚇著他,他一會兒還會回來的。”
綠拂:“……”
得,這傻丫頭。
他要是回來,今晚保不齊還會不要臉地往你被窩裡鑽。
便宜都被人佔光了。
可憐的玉寶兒,傻乎乎的,簡直太好騙了,唉。
***
昨天,蕪把想襲擊葉窈的完顏淳瑤打暈之後,為了不暴露身份,葉窈讓她先走。
葉窈自己則是大喊大叫,把外面的侍衛招了進來。
侍衛得知是完顏淳瑤來找葉窈的麻煩,被葉窈反抗時失手一推,摔在地上暈了過去,就馬上去向完顏狴犴稟報了這件事。
完顏狴犴大罵一聲“蠢貨”,讓人把完顏淳瑤帶下去關起來,沒有他的命令,不准她再出來。
之後,他又來了幾次,想見葉窈。
但葉窈都藉口說受了驚嚇,連門都沒讓他進。
完顏狴犴吃了好幾次閉門羹,只能悻悻作罷。
這天晚上吃飯的時候,謝墨言倒是不避諱似的來了一趟。
他站在門外,大搖大擺地說:“窈窈,我有話對你說。你確定,要我站在外邊跟你說嗎?”
這無異於是在威脅。
葉窈冷笑一聲:“謝墨言,你少來這一套。你敢說,我就敢聽。”
門外,男人像是有些哀傷地嘆了口氣。
“窈窈,我如今也是身不由己。這一世,我們都變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輸給你,我也不會覺得不甘心。只是……他憑甚麼?”
謝墨言嘴裡的“他”,指的當然是謝寒朔。
謝墨言的語氣陰溼溼的,透著一股邪氣:“聽說,你還給他生了個兒子。”
“謝墨言!”
葉窈瞬間怒從心起。
她不願意聽謝墨言嘴裡提到她的團哥兒。
她聽著就覺得噁心。
謝墨言用三言兩語激怒了葉窈。
葉窈強壓著怒氣,給青嫋使了個眼色。
青嫋會意,隨後,謝墨言就慢悠悠地進來了。
“你到底想說甚麼?謝墨言,你別再執迷不悟了。你們已經敗了。從逃出京城那天起,就算你們再回去,朝中那些老臣,還能認你們嗎?”
葉窈冷笑著,譏諷道:“喪家之犬,苟延殘喘。你問謝寒朔憑甚麼?就憑他心善,他重情重義。他能走到今天,是憑他自己的本事。就算沒有我,他也一樣能建功立業!”
“這不可能!”
謝墨言根本不承認,他只是固執地說:
“這只是因為他這一世擁有了你!如果他沒有你,如果葉含珠那個蠢貨當初沒設計換親,一切都會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