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夫人……嗚嗚嗚……”
青嫋哭著喊著說：“夫人，讓我陪您去吧，我不怕！您剛生完小公子，身邊得有人照顧。”
“我不會武功，但我也學了北國話，我跟著去，也能照顧您。他們……他們應該不會殺我的。”
自從來到北漠，青嫋也成長了不少。
有她跟著，大家也都一致贊同。
葉窈身子不方便，只能點點頭：“那就難為你，陪我一起去受苦了。”
接下來的兩天裡，補藥和湯水像流水一樣往葉窈房裡送。
不過她其實喝不了多少，人一直昏昏沉沉的，想睡覺。
就這麼養了兩天，她總算恢復了些精神和力氣，勉強能下床了。
第三天夜裡，戈雁又帶人來了。
這次，葉窈直接讓她進屋說話。
葉窈倚靠在床榻的軟墊上，望著戈雁，眼睛微微眯起：“是完顏狴犴讓你來的？”
戈雁一挑眉：“是。”
她臉上帶著幾分得意：“我們的精銳大軍，現在就在前線，和黑騎軍對峙。帶頭的，是你丈夫吧？”
“他們現在就是想救你，估計也分不出心，沒那個本事。而且，你們派出去求救、傳訊息的信鴿，早就被我們截下來了。”
“還記得那一批批湧進城裡的難民嗎？我們的人，早就混在裡面了。我們隨時都能讓這座城亂起來，鬧個天翻地覆，生靈塗炭。謝夫人，您已經做得很好了。可惜啊……還是防不勝防。”
“這世上，沒人能做到真正的天衣無縫，毫無漏洞，不是嗎？”
戈雁的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敬意。
但同時，她手裡也牢牢握著自己這邊的籌碼。
她的話，說得一點沒錯。
葉窈眨了眨眼睛，沒法反駁。
葉窈沉聲道：“比起這些，我更想知道，你們為甚麼非要費這麼大勁把我抓走？我就這麼有用？”
“當然！您是真的很有用！”
戈雁說：“不光我們北國欣賞您，大夏的太子，也一樣這麼認為。”
甚麼？
太子蕭永偃？
他也想見自己？
葉窈心裡一驚，但臉上沒露出來。
她說：“我身子還虛，困了。明天早上，你們備好馬車來接我吧。”
戈雁點點頭。
她想著，現在整個漠城，暗地裡都是他們的人，葉窈想跑也跑不掉。
更何況出了城，還有蕭永偃派的內衛接應，就答應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葉窈換了身衣服，被青嫋扶著下床，出府上了戈雁準備好的馬車。
她早就叮囑過謝府其他人了，都不準做無謂的掙扎。
守好北漠，守好謝府，等蕭景琰那邊的訊息就行。
臨走前，葉窈親了親兒子團哥兒那白嫩嫩的小臉蛋，然後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了……
馬車一路向北出城，越走越偏僻。
青嫋心裡沒底，偶爾會掀開車簾往外看看。
直到入夜，他們快抵達北國境內時，不遠處響起了陣陣馬蹄聲。
馬上下來一個人，掀開了車簾。
那張臉生得邪魅又妖冶，他勾起唇角，笑道：“謝夫人，別來無恙啊。”
葉窈抬眼朝他望去，把他認了出來。
這人，是蕭永偃的心腹。
就是當初他們搬來北漠的路上，伏擊過他們，還差點殺了蕪的那個紅衣男人，鳳柳。
葉窈沉默著，沒說話。
鳳柳自顧自地說：“我們太子殿下，一直想見見夫人您呢。夫人，請吧。”
進了北國境內，走了不出幾里路，就是北國的氈房。
這邊氣候寒冷，晝夜溫差特別大，所以房子都是用厚實的木料搭的，談不上好看，但也夠寬敞，夠暖和。
氈房的形狀其實和帳篷差不多，就是比普通帳篷大了很多。
葉窈好奇地打量著，隨後，一掀簾子走進去，立刻就同時迎上了三道目光。
那三雙眼睛，目光如火，像帶著鉤子似的，格外燙人。
完顏狴犴和謝墨言，葉窈都見過，不算陌生。
唯獨那位太子殿下，她卻是頭一回見。
第一次打照面，這人看起來清俊貴氣，即使是從京城逃出來的，身上也瞧不出半點落魄和狼狽。
“窈窈。”
這一聲是謝墨言叫的。
想必現在也不必再裝甚麼兄弟情深，他也不想再假惺惺地叫甚麼“弟妹”了。
葉窈皺著眉頭瞪了他一眼，視線又轉向完顏狴犴，語氣意味不明：“攝政王殿下，費這麼大勁把我抓來，到底想做甚麼？”
完顏狴犴很久沒見她了，眼裡滿是思念和期待。
可葉窈臉色冰冷，一點好臉色都沒給他。
他也不生氣，反而笑了笑：“你該不會以為，我把你抓來，是為了要挾你丈夫吧？我還沒那麼下作。”
完顏狴犴臉上的表情，似乎很不屑於這樣做。
隨後，他坦然表示，如果葉窈願意留在北國，他願意許給她攝政王妃的位置。
他這話一出口，在座的幾個人都吃了一驚。
尤其是謝墨言，他臉上的難堪神色都快掛不住了。
蕭永偃倒還好。
他確實對葉窈有點興趣，但還遠遠沒到要為此和完顏狴犴翻臉的地步。
不過就是個女人，讓了就讓了。
比起江山大業，這對他來說，又算得了甚麼？
而且，只要完顏狴犴得了葉窈，對他們這個聯盟來說，自然是如虎添翼。
然而，葉窈卻搖搖頭，目光很堅定：“我對你的王妃之位，一點興趣都沒有。”
“我知道你想要甚麼。無非是眼饞北漠那些開荒後的肥沃土地，還有糧食罷了。你想要這些，我可以幫忙。但如果……”
“但如果你是居心不良，想打別的主意，那你就算殺了我，我也不會屈服。”
完顏狴犴危險地眯起了眼睛。
他知道葉窈不可能立刻妥協，只好退了一步，說：“先帶她下去休息吧。給她幾天時間，讓她冷靜冷靜，好好想清楚。”
“是！”戈雁的表情恭敬了很多，“夫人，請吧。”
前頭那個“謝”字，她倒是不叫了。
這變臉的速度，也真是快得讓人嘖嘖稱奇。
葉窈走後，屋裡陷入一片詭異的沉默。
直到蕭永偃先開口：“你現在抓了她，蕭景琰那邊估計瞞不住，很快就會知道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