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窈臉上笑眯眯，話卻說得很直接：“您想讓她以甚麼身份來見您呢？醜話說在前頭，我們謝家雖然門第不高，但家裡的人，絕不可能給人做妾、當奴婢。豫王爺，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這話說得直白，不卑不亢。
豫王嘴角抽了抽，那難以置信的眼神彷彿在說：你們謝家膽子不小，野心也不小啊！
世子妃的位置，估計以後是沒可能了。
蕭景琰要麼割據一方自立為王，要麼乾脆奪了皇位當皇帝。
那這所謂的“正妻”之位，不就是……
豫王：“！！！”
他臉色有點難看：“你……你膽子可真不小。”
“不敢不敢。”葉窈並不怕他的威嚴，接著說，“您要是想見我小姑姑，今晚吃晚飯的時候，您過去就能見著。”
豫王滿心好奇，自然是一口答應，說一定要去。
因為之前不方便招待，現在能給豫王安排飯食了，今晚謝府的晚飯準備得特別豐盛。
有特色的鹹蛋黃糯米丸子，蜜汁烤魚，蜂蜜三杯雞等等……
豫王也終於如願以償，見到了姜玉淑。
他打量過去，第一印象是，這姑娘生得特別“乾淨透亮”。
她那雙小鹿一樣的眼睛，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跟他那個滿肚子心眼、一肚子墨水的兒子比起來，這姑娘看著真是太“養眼”了。
就是字面意思上的養眼，讓人看著心裡就敞亮舒服。
乖乖巧巧的，人看著有點憨，還生得這麼花容月貌，跟她待在一塊兒，確實能讓人安心。
豫王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從哪兒開始挑剔了。
“晚上別吃太多，小心積食。小綠是不是又偷偷帶你出門了？最近不太平，你們倆都不準往外跑了，淨不讓我省心。”
葉窈跟家裡人嘮著家常，豫王也插不上嘴。
他嚐了幾口菜，心裡嘀咕：難怪趙闊那個不長腦子的，天天想跑人家謝府來蹭飯。
這謝府的吃食，是真心不錯，香得很！
連吃慣了山珍海味的豫王，這回也沒出息了一回，忍不住吃撐了。
飯後，豫王主動推著寧老兒去散步消食。
寧老兒問他：“瞧著那姑娘怎麼樣？”
豫王抬頭望望天，又看看地，裝模作樣了半天，才幹巴巴地吐出兩個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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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漠這邊，局勢還算安定平和。
可京城那邊，那可真是又混亂又熱鬧。
先是文官們站好隊，力挺東宮的太子殿下趕緊登基當皇帝。
他們一邊拉攏人心，一邊又試圖勸降蕭景琰。
雖然他們都巴不得除掉蕭景琰，但現在殺了他？
那當然不行。
北國還在那兒虎視眈眈呢。
蕭景琰一死，他手底下那五十萬黑騎軍，搞不好會全部倒戈。
到那時候，國內大亂，北國再趁虛而入，那一切可就全完了。
內閣的幾位閣老，翰林院裡那些清貴的股肱之臣，還有御史臺、六部的官員，紛紛上書進諫。
有的主張講和勸降，有的想方設法要收回兵權。
好處也不是沒給，說是要封蕭景琰做異姓王，還許了好幾塊富饒的封地。
這是文官們的做派。
至於武將那邊，武將大多數都跟蕭景琰的勢力撇不清關係，自然都站隊蕭景琰，想擁戴他當皇帝。
武將們是粗人，想得也直白：既然咱們手裡有幾十萬大軍，那還有啥好怕的？幹就完了！
那些知道蕭景琰身世內情的皇室宗親，大多數都不表態，全在觀望。
兩邊就這麼僵持不下，甚至有好幾次在朝堂上互相看不順眼，直接動手打了起來，扯衣服拽帽子的，亂成一團。
文官和武官打成一團，內閣閣老邱靜生見狀大怒，吼道：“先帝才剛剛駕崩！你們這些人，像甚麼樣子！”
“姓邱的，你嘴上說著忠君愛國，可你不擁立太子登基，你這種兩頭討好的牆頭草，老夫看不起你！”
翰林院的人指著邱靜生的鼻子破口大罵。
邱靜生也不甘示弱：“我用不著你看得起！那你想怎麼樣？把蕭景琰和黑騎逼反嗎？你把江山社稷放在哪兒了？我看你才是瘋了！”
“江山社稷？你還懂江山社稷？假仁假義！我看你就是怕了，怕蕭景琰那個亂臣賊子一氣之下砍了你！”
“就是，慫了還不承認！怕了人家，叫人笑話。去擁立一個反賊，說出去都遺臭萬年！”
“對，遺臭萬年！”
……
就在這群人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突然，有人站了出來，義正詞嚴地朗聲說道：“亂臣賊子？遺臭萬年？我看，也未必吧！”
眾人聽了都很疑惑：“嗯？崔相，您這話是甚麼意思？”
內閣首輔崔無極站了出來。
他的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眾人頭上。
“我是說，都是陛下的血脈骨肉。若論起身份，蕭景琰的生母寧郡主，那可是從小在宮裡，由先太后一手帶大的。陛下在登基之前，和她有青梅竹馬的情分。陛下臨終前，尚有一口氣在，是他親口告訴我的。”
“蕭景琰，是陛下和寧郡主的兒子。他若要爭這個皇位，陛下命我，不得干涉阻攔。”
永和帝這麼做，就是要告訴所有人：他的兩個兒子，一文一武，都這麼出色。
最後誰能登基，全憑他們自己的本事。
這江山，終究要交到最後的贏家手裡。
他疼愛蕭永偃，是因為蕭永偃是他一手教育培養的。
他也疼愛蕭景琰，因為那是他心愛之人給他生的骨血。
手心手背都是肉，永和帝自己選不出來，所以他讓天意來選。
至於給他下毒的那個人……
罷了。
那個人始終放不下對寧家的仇恨，潛藏在宮裡這麼多年，也該出手了結這一切了。
蕭景琰已經查出來了，毒是宮裡的一位老太妃下的。
她也姓寧。
在得知蕭景琰有了和太子爭位的心思之後，她就開始為他謀劃。
後來北國使團進京，因為那件價值連城的金剛石丟失，遲遲找不到，她擔心蕭景琰被太子設計，遭到皇帝問責。
再加上太子在皇帝身邊安插的奸細從中作梗，勸皇帝收回豫王府的兵權……
特別是，藉著這次和北國起戰事的機會，皇帝身邊有人提議對豫王下手……
老太妃忍無可忍。
她要保全豫王府，保全蕭景琰的兵權，只能兵行險招。
事後，老太妃服毒自盡。
而猜到了真相的皇帝，也自知虧欠寧家，虧欠蕭景琰，所以並未怪罪，反而是想彌補想懺悔。
如果蕭景琰真能得償所願，那也是天命難違。
崔無極當眾把真相和盤托出。
在場的所有朝臣得知蕭景琰的真實身份後，一個個驚訝得嘴巴都快能塞下一個雞蛋了。
如……如果真像崔相說的那樣……
那蕭景琰來繼位，也沒甚麼不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