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窈自己覺得,她現在也不缺通商這筆錢來週轉,所以不如把好處分給大家。
大家得了好處,自然願意賣力幹活。
這樣既能把人心聚攏起來,又能讓北漠越來越富裕。
而且,他們從外面換回來的那些貨物,像布匹絲綢啊,新鮮的糧食、蔬菜水果這些,也都是北漠老百姓需要的東西。
這些實實在在的好處,對葉窈來說就足夠了。
這就是她堅持要通商的意義。
這樣安排下來,四家都照顧到了,誰也不偏不倚。
這場宴會大家都挺滿意,也算辦得盡興、熱鬧。
葉窈吩咐秦良和耶律箐箐,明天就去代售鋪子裡,把從宛北州帶回來的貨物都擺出來。
到時候一邊賣給本地的百姓,同時也讓那些北代的商人來看看。
賺大頭的生意,還是得靠對這些貨感興趣的北代商人。
事情都安排妥當了,大家吃吃喝喝,宴席也就散了。
葉窈忙了一整天,實在有些累了。
她回到房間躺在床上,手摸著已經很明顯隆起的肚子,又忍不住思念起謝老二來。
也不知道京城那邊現在到底是個甚麼情況。
除了上次謝老二給她寫的那封沒頭沒尾的信,還有文叔收到的趙、孟二人要來北漠的密信之外,就再沒別的訊息了。
年都過完大半個月了,京城那邊卻一直沒新訊息傳回來,葉窈這心裡免不了有點七上八下的。
她越想越睡不著。
就在這時,青嫋來到她房門前,輕輕敲了敲門,小聲問道:“夫人,夫人,您睡下了嗎?”
葉窈眯著眼睛坐起身,問:“還沒呢,甚麼事啊?”
“小綠姐姐回來了!不過她……她好像還受了傷,您要過去看看嗎?”
“甚麼?小綠回來了?!”
小綠離開這麼久,一直在為府裡的事東奔西跑,聽說她回來了,葉窈當然要立刻去見她。
葉窈趕緊穿好衣服出門,帶著幾個人趕到綠拂房間時,就聽見裡屋傳來聲音。
小綠正在氣急敗壞、喋喋不休地罵人。
“奶奶的,趁人之危的龜孫子!小王八蛋!別讓老孃逮著你,下次我絕對饒不了你!”
“白玄這個孽障,早知道他是這德性,他沒成人的時候我就該掐死他。我把他塞水池裡淹死,拿菜刀剁碎了餵豬!敢佔老孃的便宜,白玄你這個天殺的賤種,賤種!”
所有人:“……”
居然罵得這麼難聽。
白玄這傢伙,到底又怎麼得罪小綠了?
他該不會又去偷人家肚兜了吧?
……還真是頭一回見小綠髮這麼大火,這麼不顧形象。
嘶。
看來這次,白玄是真的作死作大發了!
戚紅竹在旁邊聽著,嘴裡“嘖嘖”兩聲,摸著下巴,笑得一臉幸災樂禍:“小綠髮飆了?呵呵,白玄這個賤人,他下次絕對死定了!”
綠拂不知道因為甚麼事氣得要命,對著白玄狠狠罵了一通之後,實在撐不住,累得睡了過去。
葉窈她們幾個也來不及問她這段時間去了哪裡、做了些甚麼,
想來,估計又是蕭景琰派給她的任務,既危險又辛苦。
好在人總算是平安回來了,葉窈也就沒再多問,先離開了。
之後,綠拂差不多臥床養傷養了一個月。
在這一個月裡,修路的工程完成快一半了,通商隊也收購好了貨物,再一次出發了!
收容所基本上也全部建好了,剩下的最後一件事,自然就是地裡種的糧食,該收了。
眼下是四月初,早春時節,地裡的春糧該收了。
北漠所有能耕種的地,都已經開荒完了。
不過,有些地開荒開得太晚,已經趕不上四月這一茬收成了。
“我看了,目前能收糧食和蔬菜的地,大概能有六千多畝吧。地裡的莊稼長得都不錯,麥稈很結實,我瞧著,應該能有個好收成。”
吃早飯的時候,姜大跟大家說起地裡的事,說得頭頭是道。
葉窈“嗯”了一聲,心裡大概有數了,但又有點發愁:“這麼多畝地要收糧收菜,恐怕需要不少人手。就算把負責開荒的村民們都算上,估計也忙不過來。招賢閣那邊,還得再加些人才行。”
“這樣吧,還是按一畝地兩百文來算工錢。就按這個標準來,不怕有人想偷懶、多混幾天的工錢。早點收完一畝地,就能早點拿到工錢。”
老辦法自然管用,於是就按葉窈說的辦。
綠拂帶人去招賢閣那邊幫忙招人,其他人都跟著姜大下地去了。
這批糧食可以算得上是特大豐收了。
北漠現在人人都高興得不得了,這些向來缺糧吃的百姓,以前做夢也想不到,他們居然也有糧食大豐收的一天。
所以招賢閣一貼出告示,大家都紛紛跑過來看。
“按地算錢,一畝地給兩百文?!給這麼多工錢啊?那算上俺家,俺家人多,能接十畝地的活兒!”
“嚯,口氣不小。俺家也行,俺家也要分十畝地的活!”
“還有我,給我們兄弟也報個名,我們要二十畝地。”
……
大家都熱情高漲,主動要求去地裡幫忙收糧食。
招賢閣被圍得水洩不通,那邊姜大帶著人也是忙得腳不沾地。
很快,北漠境內大豐收、所有人都拼了命下地收糧的訊息,就傳遍了四面八方。
大家幾乎是沒日沒夜地在地裡幹活,但沒一個人有怨言。
第一,謝夫人給工錢;第二,謝夫人還管飯!
小食鋪那邊還新開了幾家分店,十幾家鋪子一起準備飯菜。
後來地裡實在缺人手,孟文忝看到這情況,乾脆叫上趙闊,也跟著一起下地幹活了!
“這批糧食非常重要。如果真的要再打仗,葉窈做的這些準備,她的這些安排,功勞可就太大了。”孟文忝一邊幹活一邊說。
旁邊的趙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點點頭:“是啊是啊。王爺一直沒傳信叫咱們回去。京城那邊的情況,該不會有甚麼變化吧?”
孟文忝的臉色凝重了一瞬,但他沒有接話。
就在這個時候,葉窈過來了。
她還挺著孕肚,現在懷孕已經四個多月,肚子越來越明顯了。
正好聽見兩人在說京城那邊的事,葉窈忍不住擔心地問:
“孟將軍,我這一個多月一直沒收到謝老二的訊息。世子那邊呢,你們有收到甚麼訊息嗎?”
“沒有。”孟文忝目光冷靜,但似乎還藏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他只說:“謝夫人,如果情況真的有變,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北漠,早點做準備。”
葉窈聽出他似乎話裡有話,但四周人多眼雜,也不方便多問,只好暫時作罷。
“夫人,您小心點,別亂跑。”
青嫋追了過來,扶著葉窈,關切地說:“您還是別下地了,回府裡歇著吧。這幾天您晚上都睡不好,臉色這麼差,要不找個郎中來瞧瞧?”
連續好幾個晚上,葉窈都睡不踏實,總是做噩夢夢見謝老二。
偏偏京城那邊一點訊息都沒有,人也不見回來。
她實在是忍不住,心裡總是胡思亂想,很擔憂。
葉窈搖搖頭:“沒事,先回府吧。”
這邊地裡收糧食倒是進展順利,鋪子那邊有姜攸寧她們幫忙管著,葉窈也沒甚麼好操心的。
她只需要回去準備一下晚飯,晚上做些好吃的,好好犒勞大家一頓就行。
結果,當天晚上,大家正吃著喝著,慶祝豐收的喜悅時,閻烈急匆匆地過來了。
他帶來了一封密報。
他今夜正在城外巡查,突然收到暗夜用加急送來的密報。
看完之後,閻烈臉色大變,趕緊馬不停蹄地趕到謝府,把密報遞給了葉窈。
那密報上面只寫了一句話:皇帝駕崩,疑似毒殺。
葉窈看完,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看來,前世的那場京城之亂,終究還是要來了。
而且,它不但來了,還提前了將近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