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信得過你!”姜攸寧激動握住她的手,“太好了!你肯幫手,賺了錢咱們平分!”
說罷,她又縮了縮脖子,眼神可憐巴巴地央求:“窈窈……”
開烤肉店一事,終得葉窈點頭方作數。
她倆既這般,葉窈哪還忍拒絕,語氣寵溺:
“你倆開烤肉店自可,可鋪子如何開,我便做甩手掌櫃,全權交予你們了。”
“雪依,你莫多想。你既來了謝府,我自將你當自己人。可我也盼咱們所有人同心協力,有何事皆要直言,不可胡亂猜忌、生嫌隙。我的話,你們明白麼?”
“是,夫人,我等皆明白。”王權雪依幾人起身,異口同聲。
葉窈滿意“嗯”了一聲:“你們明白便好。我從不虧待自己人,也盼你們盡力辦事。若有為難之處,儘管來尋我便是。”
有她坐鎮、兜底,手下人方敢放開手腳做事。
開烤肉店一事剛定,便有下人來報,說開荒那邊,宇文公子帶人親去了。
葉窈納悶:“這一大清早的,他去作甚?莫非想幫著村裡人開荒犁地?”
小廝靜了一瞬,尷尬撓頭,也是一臉不解:“這……似也不是。”
“宇文公子不知從何處弄出個器具,說是能牽牛快跑,牛跑得快,活便幹得快。”
“他還親自試,騎在牛背上,往牛脖子上套東西。牛不肯,險些將他甩飛出去。”
葉窈:“???”
不是,這宇文焱拓,大清早的鬧哪一齣?
說得好像他很懂種地似的,好端端的,折騰牛作甚?
不成,她得親去瞧瞧!
瞧瞧這宇文公子,究竟作的甚麼妖!
待葉窈趕到,宇文焱拓已大張旗鼓將犁地的器具拴在牛脖子上,趕著牛到處跑了。
“謝夫人,別來無恙,近日可好?”
宇文焱拓一臉淡定上前同葉窈招呼。
葉窈未顧上同他置氣,倒是目光一掃,眉梢微揚,對他弄來的那件農具生了些興趣。
“宇文公子,那是……”
宇文焱拓“哦”了一聲,解釋:“那農具是我們宇文家自家琢磨的,原為牧場犁草所用。謝夫人也知,我家牛羊多,皆需草料。如今天冷,草不長,我們全靠春夏時大量割草,用這農具幹活,囤草料可省時省力。”
“也是湊巧,我忽想起犁地與犁草,道理相通,便命人取來一試。若好用,夫人開荒也能省時省力,您說呢?”
宇文焱拓語氣真誠,並無藉機邀功之意。
望著他那雙深邃、不似純粹中原人的琥珀色眸子,葉窈一時竟有些看不透此人。
“多謝,宇文公子有心了。”葉窈只道了謝,並未提及任何好處予他。
不錯,她正是有意晾著宇文家。
這四家先前底細,她皆命人查過。
據戚紅竹自暗夜帶回的情報,宇文家比另三家同北國走得更近、更頻。
且宇文焱拓的生母,也是北國人。
更教人生疑的是,宇文焱拓行蹤不定。
謝寒朔幾人圍剿青衣會時,他那幾日恰好不在城內。
不,準確說,他曾有很長一段時日根本不在宇文家。
是自青衣會被圍剿、四分五裂後,他才現身宇文家,並開始頻繁走動。
在此之前,這位宇文家大公子名不見經傳,少有人見過。
便是宇文家的生意,他也甚少過問。
葉窈今早離府前,還向段子驍幾人探過一句。
段子驍說他們同宇文家不熟,少往來。
且先前許多宴席、商會,這位宇文公子皆不露面,頗神秘。
試問,先前這般神秘的一個人,如今四處頻繁走動,意欲何為?
況且,葉窈初次邀宇文家赴宴,他便跟著露面了。
此人行徑頗有反常,她不得不小心提防。
葉窈絕口不提好處,宇文焱拓也渾不在意,只認真道:
“眼下我手中農具只十餘件,不夠用。若夫人覺此法可行,不妨尋木匠多制些。”
“嗯,此事我會安排。”
葉窈說罷,宇文焱拓又提及:“夫人可想過在禹城做生意?我手頭有幾間鋪子,地方寬敞,且在熱鬧街市。夫人若願,儘可拿去用。”
“哦,還有繁殖雞鴨鵝一事,我家的牧場,夫人也可隨意取用。”
他先丟擲了橄欖枝,盡是好處。
葉窈側目瞥他一眼,若有所思:“宇文公子這般大方,便無別的所圖了麼?都說商人重利,咱們不妨開啟天窗說亮話,宇文家有何所求,直說罷。”
“呵呵。”
宇文焱拓笑了笑:“夫人眼下能給的,無非錢財、名利。可我並不看重這些,如何是好?”
他作出一副苦惱模樣,隨即又語帶譏諷:“你也不必試探。我同北國那邊並無甚麼交情。大可放心,我不會同他們一夥,對你們使陰招。”
“哦?是麼?”
葉窈聽他一口一個“你們”“我們”,便心知肚明。
這傢伙怕是誰也不站,自成一派。
可他不擺明面上說,葉窈也不會立時拆穿。
二人彼此心照不宣,話不投機半句多。
“我還有事,宇文公子,回見。”葉窈轉身告辭,未多逗留。
至於繁育家禽一事,她打算另尋他途。
她不想倚仗宇文家。
宇文焱拓此人危險,她不可能全信對方。
故她得另尋一處,將這些家禽繁育起來。
可養在何處方便宜呢?
回程路上,葉窈正思忖。
馬車方入城門,便聞外頭響起一陣雜沓馬蹄聲。
掀簾一瞧,只見一隊黑騎正快馬加鞭往城外去,且人數不少,足有四五十人。
葉窈心頭登時生疑,莫非閻烈出城至今未歸?
她有不祥預感,吩咐車伕:“不回府了,快,去府衙。”
***
此刻,歸京途中。
距京城約四百餘里的驛館內,蕭景琰下令隊伍在此休整兩日。
因先前遇襲、北國公主被劫險些喪命,加之謝寒朔重傷、僅存一息,他們不得不放緩行程。
完顏狴犴藉此發作,也是一通火氣。
幸而那要獻與皇帝的至寶金剛石未出差池,仍好好鎖在箱中。
完顏淳瑤被救回後便發了一場高熱,終日昏迷說胡話。
她說的是北國語,蕭景琰這邊的人多聽不懂,可……北國人便尷尬了。
因完顏淳瑤口中一直喃喃喚著完顏狴犴的名字,一聲聲“小叔叔”,聽得人羞恥至極。
完顏狴犴都恨不得尋人割了她舌頭,叫她再吐不出話來!
比起完顏淳瑤,謝寒朔的傷更棘手。
他在路上昏迷多日,有幾回已探不著呼吸。
可憐林玄青一個堂堂近八尺的壯漢,跪在他跟前嗷嗷哭,涕淚橫流,那叫一個丟人。
蕭景琰煩不勝煩,簡直沒眼看。
直至寧老兒前來相助,方將謝寒朔這條命自閻王殿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