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會?
挾持她的那幾個北國人,來自甚麼青衣會?
葉窈不清楚那幾人身份,此刻也無心力細想,便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綠拂讓她好生歇息,別的甚麼都別想。
隨後眾人便散了。
走出房門,綠拂低聲對戚紅竹道:“那日我們追上的那幾個北國人,身份恐有疑。”
戚紅竹蹙眉:“你是說,他們並非青衣會的人?”
那日白玄與黑玄先循密道追出,追上兩名北國男子。
他們殺了其中一人,另一人被黑玄削去一臂,本該是死路,可暗中有同夥掩護偷襲,便被他逃了。
被殺的那具屍首,綠拂已查過,未在他身上發現青衣會標識。
且她看此人有些眼熟,想起在客棧時曾見過這幾個北國人,還差點起衝突。
他們至少是三男一女,這才兩個,那另外兩人去哪兒了?
若真是青衣會的人,活著的這幾個,該回去報信才是。
可既然蕭景琰已下令清剿,青衣會本就與他們為敵,給個教訓也無妨。
順道也可震懾幕後之人,警告他們不得動謝府、動葉窈,否則便是與黑騎軍為敵。
敲山震虎,倒也不錯,故而綠拂未多言。
可……真正的幕後黑手,也別想就此置身事外。
綠拂對戚紅竹耳語兩句。
戚紅竹點頭會意:“我這便出城,暗中查查那幾個北國人。”
戚紅竹走了。
家中生意還需人打理。
葉窈昏迷養傷期間,皆是綠拂與姜攸寧竭力支撐。
好在全府上下一條心,也未出大亂子。
晚間,謝寒朔風塵僕僕歸來,渾身帶著血腥氣。
他一張俊臉陰雲密佈,似已許久未展笑容。
一進門,便有僕從跑來報喜,說葉窈醒了,
謝天謝地,夫人無恙,平安醒過來了。
謝寒朔甚麼都顧不上了,像條瘋狗般衝進房間,
哐噹一聲巨響,將睡夢中的葉窈驚醒了。
葉窈迷迷糊糊睜眼,瞧見男人一張放大的臉,鬍子拉碴,雙眼赤紅如妖,整個人瘋瘋癲癲的,跪在床前望著她,目光呆滯得像傻子。
“窈窈,你醒了。”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
七尺男兒聲音哽咽,貼著她蒼白虛弱的臉,彷彿下一刻便要嚎啕大哭。
葉窈想抬手給他一巴掌,失笑道:“你都多大人了,還哭鼻子呀。我沒事啦,不過捱了一刀,幸好衣裳厚才保住小命。”
“哎呀~都過去了,好了好了,別哭了。”
“我恨不得替你受苦。”
謝寒朔雙目猩紅,情難自抑,“我心裡多疼,沒人知道。”
葉窈像哄小狗般,摸著他的腦袋順毛,柔聲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昏迷這幾日,所有人都不好過,
尤其謝寒朔,幾乎不眠不休,夜裡守著她,白日還得出去辦正事。
葉窈輕嘆,心裡埋怨自己此番太大意。
北漠不比宛北州那般自在,是她放鬆了警惕,才給人可乘之機。
況且他們帶了那麼多糧食來,想必已被人惦記上了。
一想到此,葉窈神色凝重:“糧食得多派人看管。那幾個挾持我的北國人,我先前見過,就是客棧遇上的那三男一女。對我動手的,是那個女人,她砍了我一刀。”
“女人?那個會說中原話的北國女子?”
謝寒朔聽罷,也陷入沉思。
他們清剿青衣會老巢時,根本未見過那北國女子。
難不成,他們並非青衣會的人?
葉窈篤定:“就是她,我不會認錯。可她不是主謀。那個在馬車上挾持我、且受了重傷的男子,才是主謀。那男子也會說中原話,且說得很好。可我能確定,他也是北國人。”
在院裡被綁時,她隱約聽見那幾人用北國語交談。
且那北國女子稱男子為“主人”,故那男子定是北國人無疑。
謝寒朔眸色微眯,暗藏殺意:“我不會放過他們。你好生養傷,別操心這些。”
說了這許多話,葉窈也乏了。
她疲倦地“嗯”了一聲,被謝景琰餵了幾口熱湯,又沉沉睡去。
她睡著後,謝寒朔並未歇息,在她床前守了片刻,便帶上佩刀匆匆出門,直奔蕭景琰府邸……
深夜,府內一片寂靜森然。
自將姜玉淑帶回後,蕭景琰便下令戒嚴。
時至今日,戒嚴令仍未解除。
府中上下到處是黑騎軍與護衛,暗處還有十餘名死士蟄伏。
整個蕭府宛若銅牆鐵壁,便是一隻蒼蠅,未經蕭景琰允許也飛不進來。
白日裡,姜玉淑又鬧過一場。
下雪了,她說想回家。
蕭景琰一聽這話便不悅,皮笑肉不笑道:“玉兒回去做甚麼?待在這兒難道不好麼?”
每日錦衣玉食,前呼後擁。
蕭景琰待她更是無微不至,煞費苦心。
他承認自己有私心,他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能將玉兒照顧妥當。
即便離開葉窈,玉兒也能過得順遂快樂。
總不能一輩子讓玉兒離不開葉窈吧?
所以他必須狠下心來,讓玉兒習慣,習慣往後只有他一人的日子。
可很顯然,姜玉淑並不願意。
她趴在窗前,像個小老頭似的嘆氣:“下雪了,我想回去和窈窈、攸寧她們堆雪人。窈窈會做香噴噴的羊湯,大家一起喝,還有炸番薯脆餅,好多好吃的……”
她想窈窈,想那個家。
可狗子總這樣,不放她出去,真討厭。
“我也可以陪玉兒堆雪人,吃好吃的。”
“我不要。”姜玉淑一口回絕,“我不要和你一起,我不是籠子裡的小鳥。”
籠子裡的小鳥?
蕭景琰蹙眉,敏銳地察覺出甚麼,一把攥住姜玉淑的手腕,語氣沉了下來:“甚麼小鳥?這話誰教你的?!”
姜玉淑被他兇巴巴地瞪著,嚇得一哆嗦,驚懼之下坦率又天真道:“大家都這麼說,怎麼啦?我又不聾,都聽見啦。她們來我房裡送飯,離開後就揹著我偷偷說的。”
見蕭景琰臉色越來越陰沉難看,姜玉淑不得不服軟:“狗子,你別生氣嘛。我知道你不是故意關著我的,你只是生病了,需要人陪,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