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攸寧早回了,在等幾人一道吃晚飯。
“怎樣,菜地的事可安排妥了?”
葉窈點點頭:“崔老闆那鋪子呢?你租下了?”
“自然。”姜攸寧叉著腰得意地笑:“窈窈,你是未瞧見崔老闆媳婦那臉色,跟吃了蒼蠅般,可笑死我了。”
“她還想碎嘴子幾句,被崔老闆當眾抽了一巴掌,說若不是怪她嘴破,家裡的生意也不會成這般,還說要休了她那長舌婦呢!”
崔老闆媳婦也是一肚子委屈,同崔老闆大打出手。
不少食客都堵在門口,瞧了好半日的熱鬧。
幾人說話間,綠拂回了。
姜玉淑還在埋頭猛吃,瞧見那抹鮮豔奪目的綠影,立時眸色一亮:“小綠!”
“玉寶兒。”綠拂將琵琶放下,青蔥纖細的手指想去捏一捏姜玉淑的小肥臉,
可不知想起甚麼,她又訕訕收回手,只莞爾一笑,道:“才幾日不見,玉寶兒你似又胖了耶。”
“胡說,我才未胖呢。你捏捏,我小肚上都沒肉啦~”姜玉淑抓著她的手,挺起鼓囊囊的小肚腩給她瞧。
綠拂被她逗得噗嗤一笑,寵溺道:“好好好,沒胖沒胖。乖,快去吃飯罷。”
哄完姜玉淑,她再轉身,神情難掩憔悴,給葉窈使了個眼色。
葉窈立時會意,隨她單獨出去。
“小綠,出甚麼事了?”
綠拂語氣凝重道:“幾日前,我收到世子那邊的密信,這縣城中竟有太子的人出沒。且不止一個,太子派了三名暗探,還有一名死士來了縣城。”
“那死士是太子極看重的心腹,我同他交過手,敗給了他,不得不逃。”
幸而只受了內傷,若非她用絃音惑了對方,此刻她早沒命,不知在何處躺屍了。
正因對方極厲害,蕭景琰方不得不重視。
太子突然派高手前來一小縣城,是何用意?
且先前那場鹽亂,似就很有蹊蹺,這其中定有隱情,可具體前因後果,蕭景琰的人還未全查明。
葉窈聽罷也蹙眉:“太子的人?”
旁人或許不知這其中之事,可葉窈確是瞧得清清楚楚。
謝墨言這野心勃勃的傢伙,竟這般快便聯絡上了太子。
叫謝墨言傍上太子這大靠山,事情有些棘手了。
“嗯,我來告知你,是要你提醒謝寒朔當心。”綠拂猜測道:“他此刻在縣衙做事,此人很有可能是衝著他來的。”
衝著謝寒朔?
那應不會,倒是謝墨言那邊,若他得了太子青睞,高官厚祿指日可待。
而謝寒朔……
也罷,一時半會兒總歸不會有事,叫那狗東西睡死在縣衙裡算罷。
葉窈此刻提起謝寒朔都氣得牙癢癢。
上了蕭景琰這亂臣賊子的船,那便是同太子作對,再加個虎視眈眈的謝墨言,還真是難對付得很。
“我曉得了,多謝你提醒。”見綠拂臉色蒼白得厲害,葉窈趕忙道:“你先回屋歇著,我立時叫文叔給你請個郎中瞧瞧傷。”
“我無事,不用請郎中。”綠拂說罷起身要走,結果剛走出去沒幾步,便眼前一黑,栽倒在地昏了過去。
“小綠!快,快來人!”葉窈嚇了一跳,趕忙喊人過來。
屋裡,戚紅竹見狀衝了出來,阻道:“先莫亂動她,我瞧瞧。”
戚紅竹掀開綠拂的衣裳,伸手一探:“肋骨斷了,內臟有出血的徵兆。快去請個郎中,開內服的止血藥來!”
“我去,我去。”姜攸寧趕忙跑出門尋郎中了。
兵荒馬亂鬧了一通,幸而戚紅竹是習武之人,少不了磕磕碰碰、跌打損傷,她懂些藥理,會看內傷,及時止了血,綠拂的命算保住了。
可葉窈進去送熱水時,還聽戚紅竹在嘀嘀咕咕說著甚麼。
“好厲害的拳腳功夫啊,不知對方是何人,氣功竟這般強,大內高手啊!”
葉窈嘆了口氣,內心更發愁了。
那可是太子的心腹,能不厲害麼?
此人遠道而來,多半為了謝墨言。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她得尋個機會去見見謝墨言,試探一二!
入夜,謝墨言從縣衙回了家。
他立在家門前敲門,出來迎他的並非王氏,也非葉含珠,而是他表妹王翠雲。
“表哥,你回來了啊。”
王翠雲一見他便羞紅臉頰,小鹿亂撞,可稱得上一見傾心。
男子氣質儒雅沉穩,相貌堂堂,有人中龍鳳之姿。
王翠雲不識字,不會形容,可她知她小門小戶出身,家又窮,此生是絕不會再遇到比謝墨言還要俊秀出挑的好男兒了,
且表哥還是個讀書人,為官府做事的。
因而此番她決意來投奔王氏時,便是為了抓住這機會!
如今葉含珠有孕,又不能同表哥行房,她若趁虛而入,加上姑母相助,表哥定不會不要她、不給她名分。
即便做妾,也好過賣身為奴。
王翠雲也豁出去了,大著膽子一個勁兒朝謝墨言拋媚眼。
謝墨言認出她是誰,可並未被引誘,反而眸色微冷道:“你怎會在此?”
“表哥,我……”王翠雲面對他冷淡態度,一時啞了。
王氏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給王翠雲解圍道:“你冷著臉作甚?莫嚇著翠雲了。”
“王家出了點事,我留她在咱家暫住的。你進來,娘仔細同你說。”
王家出事?
謝墨言隱約想起來了,前世也有這麼一遭。
王家老二欠了賭債,要賣兒賣女。
那時他剛進京城為官不久,王氏逼他收留表妹翠雲,他同葉窈說表妹可憐,葉窈便應了。
他那時還不知他娘有意叫他納王翠云為妾,好保住王家往後的富貴,他也是被引誘,一時把持不住……
事後葉窈發覺,可也未說甚麼,便答應了他納王翠雲過門為妾。
前塵往事真如夢境般迷離久遠。
如今再見王翠雲,這前世睡過的女人,他內心竟是毫無波瀾,甚至還隱約覺著……
這般樣貌平平無奇,只算得上秀氣的女子,是如何能同他春宵一度的?
他當真是昏了頭、瞎了眼了!
這般貨色,哪及得上葉窈一根髮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