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紅竹早受夠了,她心想被葉窈趕出去也好,再說了,這可是葉窈自己趕她走的,可怨不得她。
結果誰知她說完,葉窈只冷淡“嗯”了一聲:“那便你倆了,紅竹,冬苓,你倆過幾日去我鋪子裡,幫我賣糖水去。”
“青荷同彩珠留下照顧我小姨姨。青嫋嘛……性子太膽小、太內向了些,你便跟著我罷,過幾日同我回村收麥子、開荒、種菜去。”
所有人:“……”
嘎?
啥?
叫她去賣糖水?!
此刻但凡身上有把劍,戚紅竹立刻便想拔出來將葉窈一劍攮死。
她往後可是要上戰場殺敵、建功立業、當女將軍的!
這該死的葉窈叫她作甚去?
賣糖水!
氣死她了!
蕪聽罷也是嘴角狠狠一抽。
她堂堂影組蕪大人,偽裝婢女保護未來世子妃也就罷了,如今倒好,都淪落到賣糖水了。
這若傳到“暗夜”裡,她顏面何存?
可……
行罷,賣糖水便賣糖水。
總之她此刻還不能走,
因為上回任務失敗,她尚在受罰中,若回了“暗夜”,白玄那傢伙煽風點火、壞胚子一個,她指定沒好果子吃,因而她還是賣糖水去罷。
嗯,賣糖水挺好,挺好的。
冬苓已應下往鋪子幫忙,戚紅竹抗議一番無效後,也只得含恨應了。
不應又能如何?
葉窈又未趕她走,只叫她去鋪子幹活罷了。
她若擅作主張走了,蕭景琰追究起來,會給戚家惹麻煩的。
事都安排完了,葉窈擺擺手叫幾人退下。
時辰不早,她喝完藥也該歇了。
嬤嬤將藥同蜜餞一道送上來時,葉窈還邊喝邊想謝寒朔可會回來。
結果她剛喝完藥,門外便響起男人沉悶的腳步聲。
“回來了?餓不餓?”葉窈起身迎男人。
男人一臉風塵僕僕,衣袍上還沾有絲絲血跡,想必那夥賊人已被他擒住了。
“不餓。”謝寒朔道,“同幾個兄弟在外頭面館吃過了才回的,叫你憂心了。”
他為擒這夥賊人,在附近幾個縣裡跑了好幾趟。
那夥賊人燒殺搶掠,還奸辱無辜婦人,領頭的賊寇被他箭射穿喉嚨,當場斃了命。
餘下的幾個皆是小嘍囉,已被全擒捉回縣衙了。
謝寒朔眉宇間染上一抹久違的疲憊,好幾日幾近不眠不休,他也累壞了。
他從背後抱住葉窈柔軟溫熱的身子,呼吸噴灑在她耳畔。
男人如一隻壯碩的大狗撲上來,差點將葉窈壓得喘不過氣。
她剛欲伸手去推,男人便敏銳地在她身上嗅到一抹平素根本沒有的氣味,狐疑警惕道:“藥味?哪來的?”
葉窈笑著摸他下巴上的青胡茬:“你鼻子還挺靈,屬狗的罷。無事,莫大驚小怪,我就是體虛,喝幾副藥調理調理便行。”
儘管她這般說,謝寒朔仍不悅地沉下了臉。
“你身子不適,怎也不同我說一聲。”謝寒朔攥緊她有些冰涼的手,神色緊張道:“只是體虛,未騙我?”
“我騙你作甚,真無事。”葉窈打趣似的將實話說出:“就是郎中說我這脈生來便比別人細、弱些,恐不好生養。你若介意,待過兩年我若還無法生育,我可應你納妾。”
實際上真納妾入府,葉窈也是不願的,主要是她前世經歷過了,真不想再為個男人爾虞我詐地爭寵、算計,同幾個妾室鬥得你死我活。
且不鬥還不行,畢竟人心隔肚皮,她不爭不搶,人家也未必願意放過她。
真真心累,沒必要。
可她也明白,男子大多看重子嗣一事。
如今花好月圓,可若過幾年她人老珠黃了呢?
總要被厭棄罷,那也是尋常事。
前世謝墨言身子那般“不行”,不也納了一堆妾室、通房麼?
謝寒朔那方面又不差,咳咳咳……
總不能都叫她一人來用罷,她身子也吃不消啊。
若不是二人都忙,那事並不頻繁,她恐怕就要累得腰痠背痛、起不來了。
納妾一事說罷,她還未不樂意,謝寒朔倒先急了。
“葉窈!”男人怒火沖天,滿臉羞憤道:“你個沒良心的!你竟想為我納妾?甚麼意思,你厭棄我了?!”
葉窈目瞪口呆,艱難辯解道:“我何時厭棄你了?我非厭棄,而是……”
“我不納妾!若你憂心身子無法生養,咱們不要孩子便是了,你胡亂扯那些作甚?我看你就是煩我,你已厭倦了。我前些日子早上,你還莫名其妙扇了我兩巴掌!”
葉窈:“……”
吵著吵著,她心中也萌出幾分火氣,回擊道:“那是因你打呼嚕吵醒我睡覺,我才扇你的。”
“你還嫌我臭!”
“那你身上本便臭,怪我說麼?你早上不漱口便要親我,我不讓又怎了?”
“所以你便要為我納妾了?”謝寒朔揪著不放,耿耿於懷道。
葉窈被他氣得夠嗆,叉腰咆哮:“哪跟哪啊這是!你強詞奪理,沒完沒了是吧?!”
“我不與你吵了,也不納妾。”謝寒朔氣勢洶洶拿上外袍、隨身武器,轉身便賭氣似的朝外走。
“大夜裡去哪兒?又要睡柴房?”
狗男人,也就這點出息了!
結果葉窈沒成想,謝寒朔竟很硬氣回道:“我不睡柴房了!如今我是縣尉,我回衙門睡去,再不礙你眼了!”
葉窈:“……”
行行行,長本事了是吧?
狗東西有種一輩子莫進她屋!
二人吵了一架不歡而散,葉窈“啪”一聲將門關上,回屋睡去了。
門外還未走遠的謝寒朔,見此又是氣得胸口隱痛。
氣歸氣,他未急離開,而是去了一趟後廚,尋嬤嬤要熬藥的藥渣。
“老爺,您要藥渣作甚?這藥是我親熬的,不會出問題。您莫憂心,府上皆是世子的人,沒人敢對夫人下毒。”
嬤嬤還被謝寒朔莫名舉動嚇了一跳,以為他是懷疑有人要對夫人圖謀不軌,方來查驗。
謝寒朔也被她話震撼到了,下毒這個他確未想到,原來大戶人家竟出這些腌臢事?
難怪了。
“同下毒無關,你將藥渣給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