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城內,縣丞正帶官府的衙役們給百姓們發鹽。
附近排起一條長隊,謝墨言也被鄭嵩留下了幫忙。
他一副寵辱不驚的姿態,還大方同鄭嵩相告,他同謝寒朔乃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嚯!厲害呀!你們謝家兩個兄弟都有本事,再過幾日,待文書下來,你弟弟便是咱們本縣的縣尉了,恭喜恭喜啊!”
鄭嵩拍了拍謝墨言的肩說著賀詞。
可這幾句,卻如一道巨雷,將謝墨言從裡到外劈裂開了。
“甚麼?我弟弟,他做本縣的縣尉?”謝墨言蹙眉,難以置通道:“他一介白身,又不識字,這……怎會這般荒唐?!”
瞧他臉色並不歡喜,鄭嵩露出困惑之色。
謝墨言趕忙解釋:“我也是為百姓們著想,怕我弟弟難以勝任。唉,作為兄長,我是憂心他罷了。”
瞧他一副憂國憂民、大公無私的態度,鄭嵩才面露了然,寬慰他道:“你也莫替他憂心,是豫王世子親自薦他上來的。他背後有貴人撐腰呢,往後自是官路亨通。”
“那便好,那便好。”謝墨言笑著同鄭嵩聊完,再轉過身,眸中的陰鷙溢位,變得駭人無比。
豫王世子?
前世的亂臣賊子,他竟也同謝寒朔扯上干係了。
這些妄圖同太子殿下作對、不自量力的東西,且叫他們先得意一時罷!
謝墨言帶滿腹怨氣回到家,葉含珠正悠閒得意地躺在搖椅上嗑瓜子,
見他回來了,立時擺出一副笑臉迎上去。
“相公,你回來了啊?”近來仗著有孕,葉含珠更懶到不行,家裡的活一點都不幹了。
王氏為肚裡的小孫子,也不得不忍氣吞聲受著。
謝墨言涼颼颼的眼神落在她肚上,只一瞬的工夫,葉含珠並未覺察。
“回來了,今日怎樣,肚裡的孩子可有鬧你?”謝墨言裝得溫柔情深,還主動去摟葉含珠的腰。
葉含珠羞澀道:“郎中已瞧過了,說孩子一切都好。”
“相公,郎中還說了,我這一胎懷得穩當,興許能一舉得男呢!”
頭一胎便能生個兒子,葉含珠此刻別提多春光燦爛了。
待她生下長子,坐穩正頭夫人的位置,往後等謝墨言中舉做官,便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了。
屆時,看葉窈還能拿甚麼同她比?
葉含珠做著一品官夫人的美夢,殊不知此刻謝墨言望向她的眼神,有多冰冷滲人。
謝墨言唇角勾起涼薄一笑:“孩子未鬧你便好。只要你生的,是男是女我都喜愛。”
可若她自己不爭氣,胎死腹中生不下來,那便怪不得他了……
又過兩日,蕭景琰派人將姜玉淑送回來了。
他告假許久,事務繁忙實在拖不得了。
且滄州一事,他搶了太子的好處,如今得回京一趟,不光太子那邊得給個交代,聖上面前,他更得自圓其說一番。
他走得急,便派了兩名侍衛,還有綠拂一道將姜玉淑送回。
其中一侍衛還對葉窈道:“世子殿下說了,彭府如今空著,宅院已改名為謝府。謝夫人若願意,可同謝大人一道搬過去住。”
這“謝大人”,指的自然是即將新上位的縣尉謝寒朔了。
且之所以改名為謝府,也是在給謝寒朔抬身份、抬地位呢。
蕭景琰的算計,葉窈一一看在眼裡,她皮笑肉不笑道:“那便替我多謝你家世子殿下了。”
侍衛抱拳退下。
馬車裡,姜玉淑跳了出來,歡呼道:“窈窈,窈窈!我回來了,我好想你哦~”
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壞狗子,好久好久都不讓我見窈窈,嗚嗚嗚……”
姜玉淑一張小臉皺巴巴的,可憐小貓般朝葉窈無辜眨眼,黑亮的眸彷彿湧起一層水霧,叫人瞧了都心軟。
“真想我啦?還道小姨姨只顧著自個兒逍遙快活,都將我忘了呢。”葉窈故意板臉兇道。
“沒有沒有!”姜玉淑瘋狂搖頭擺手,急得快掉淚了,嗚咽道:“我未忘,是狗子太壞了!我鑽狗洞想逃,我被抓住了,嗚嗚嗚。我好可憐哦,狗子還要咬死我。”
“咬你?他敢咬你?!”葉窈聽完瞬間炸毛,對著蕭景琰破口大罵:“淫賊!不要臉!快叫我瞧瞧他咬你哪兒了?”
“那小畜生,等下回再見,我非得掄菜刀砍死他不可!”
一陣氣急敗壞罵完,葉窈趕忙拉著姜玉淑回屋,嘴裡碎碎念道:“我辛辛苦苦養的好白菜,叫蕭景琰那頭豬給拱了。是豬也就罷了,還是頭不要臉的騷公豬,呸!”
門外聽著葉窈罵人的綠拂:“……”
不得不說,形容得十分到位。
沒錯!
蕭景琰那傢伙就是騷,太騷了!
可憐的玉寶兒被黑心肝的蕭景琰玩弄於股掌之間,她家玉寶兒千金不換的清白呀。
嗚嗚嗚,心痛,想哭~
將蕭景琰破口大罵一通,葉窈回屋裡解開姜玉淑的衣裳仔細一查,身上並無大礙,只白嫩的脖頸上有一處十分明顯、烙印很深的齒痕。
似恨不得將齒尖整個嵌入皮肉裡撕咬、研磨,那濃烈又強悍的佔有感,令葉窈觸目驚心。
如狗撒尿圈地盤般,蕭景琰的行為霸道無比,已全然將姜玉淑當作自己的所有物。
這般深的齒痕,即便上過藥,也終會留下一道淺淺的疤。
“卑鄙無恥的小人!”
葉窈又痛罵一句,心疼問道:“都咬出血了,小姨姨,還疼不疼?”
“不痛了。”姜玉淑搖搖頭道,“狗子說我不乖,才罰我的。”
“可他拿了酥酪奶糕哄我啦,我吃完就不氣了。”
這心軟又好欺的小傻子。
葉窈嘆了口氣,心想定是小姨姨想逃出來尋她,激怒了蕭景琰,才會被咬。
還有,這算哪門子懲罰?
哪有這般懲罰人的,簡直是變態!
色中惡鬼!
葉窈又給姜玉淑被咬傷處抹了點金瘡藥,雖作用不大,可聊勝於無罷。
這事她也瞞著眾人,誰都沒說。
即便姜玉淑是個傻子,可清白對女子來說何其重要。
蕭景琰就是料準了她會守口如瓶,即便他真對姜玉淑做了甚麼,葉窈也不敢拿他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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