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窈一家的確也來了。
彭文軒這個畜生的下場,葉窈必須得親自瞧著他去死。
“小姨姨,你害怕不害怕?”葉窈握緊了姜玉淑的手。
姜玉淑搖了搖頭,很勇敢道:“我不怕。”
“窈窈你說了,他是惡人,他欺負我,所以他該受罰!”姜玉淑神情義憤填膺。
葉窈之所以帶她來瞧,便是想讓她也親見,那前世姦汙她、害死她的惡人,如今要被就地正法了。
姜家人都來了,還有抱著琵琶的綠拂。
他們同站在對面的謝墨言、葉含珠撞個正著。
葉含珠心虛得厲害,一直躲在謝墨言背後。
謝墨言捏緊拳頭,努力壓下情緒,語氣從容鎮定道:“二弟,弟妹。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確是許久未見了。
自分家後,兩家各過各的。
謝家大房從葉窈手裡還討去了十兩,單憑這個,謝寒朔便不想給大房的人好臉色。
謝寒朔“嗯”了一聲:“恐怕叫你們失望了,我還活著。”
“二弟,你這說的甚麼話。分家的事,也是弟妹同意、執意要分的。”
謝墨言蹙著眉,還想擺出一副兄長的姿態和威嚴來。
可聽謝寒朔冷笑一聲,依舊回他那四個字,最嘲諷的四個字:“裝腔作勢!”
“你——!”謝墨言也動了怒,被葉含珠攔住。
“相公,行刑要開始了。”葉含珠皮笑肉不笑道,“都是一家人,莫叫外人看了笑話,咱們走罷。”
葉窈掃了她一眼,瞧她慌里慌張的樣,宛若不打自招了,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這點膽子,還敢幫彭文軒算計她?
做了惡事,還想獨善其身,做夢罷。
於是在觀刑時,當著葉含珠的面,葉窈故意大聲道:“哎呀,你瞧,彭公子一直拿眼睛瞪人呢。這是有冤罷?唉,可惜呀,沒了舌頭也不能張嘴說話。彭公子,待你做了厲鬼,可要尋到某人夢裡去,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啊!”
葉含珠聽完嚇得渾身一激靈,忍不住跳腳罵:“葉窈,你再胡說甚麼東西!”
甚麼變成厲鬼尋仇?
死賤人烏鴉嘴,故意想咒她死是吧?!
“我又未說你,你急甚麼。”葉窈挑眉,語氣意有所指道,“還是說……你同他是同謀,所以怕午夜夢迴被他纏上?”
“你放屁!我撕爛你的嘴!”葉含珠徹底被激怒,要撲上來動手,被謝墨言拽住。
謝墨言冰冷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嚇得她一下子失了聲。
她近來越來越怕陰晴不定的謝墨言了,即便同睡一張床親密無間,她也覺骨血冰涼,毛骨悚然。
葉含珠縮了縮脖子老實了。
葉窈此刻也懶得同她大打出手,因為行刑馬上便要開始了。
人群裡詭異地靜了下來,縣丞大人如今代理主事,他一聲令下後,行刑便開始了。
彭文軒沒了舌頭、斷了條腿,可就這樣他都沒死,硬是被救了回來,拉到刑場,按律法受他最該受的刑。
彭家人哭的哭、喊的喊,可也沒用。
縣丞下令砍頭,很快他們一家便屍首分離,死得不能再死。
腦袋滾落在地時,綠拂不忍地捂住了姜玉淑的眼睛:“玉寶兒,莫瞧了。”
姜玉淑不明所以,
綠拂道:“太髒了,會汙了你的眼。”
葉窈也未能看全,同樣被謝寒朔捂住了眼睛,說看完了怕她夜裡做噩夢嚇到。
行刑結束,眾人皆要散時,人群裡忽傳來葉含珠一陣驚呼:“相公?相公你怎麼了!你醒醒啊!”
謝墨言整個人突毫無徵兆地暈了過去,倒在地上不動。
葉含珠將手探在他的鼻尖,幸好還有呼吸。
“讓開,我來瞧瞧。”
畢竟也是同父同母一場,不好見死不救。
謝寒朔過去摸了摸謝墨言的額頭,道:“他發高熱了,趕緊送去醫館罷。”
謝寒朔將人背起,幫忙送到醫館,之後的事再不管了。
葉窈的鋪子裡還有生意要忙,自然也懶得管謝墨言的死活。
將人送到醫館後,兩家分道揚鑣。
綠拂同姜玉淑也回家去了。
今日看完行刑,姜玉淑都沒心情去聽戲,她說想要回家畫畫。
葉窈趕去了鋪子,今日真是大快人心,
她心裡暢快,便吩咐店裡的夥計道:“叫後廚多熬幾鍋骨頭湯來,今日,咱們店裡免費送湯喝,湯管夠!”
“好嘞掌櫃的,我這就去。”
阿志聽令去了後廚,不一會兒鋪子裡便熱鬧起來。
眾人排起長隊,都是來喝免費的骨頭湯的。
到了晚上,天完全黑了,食鋪方關門。
謝寒朔來鋪子裡接葉窈,順便帶回來一桶魚。
“哪來的魚啊?”
“下午地裡沒活,我去河邊釣來的。”
葉窈哭笑不得:“你還真是閒不住。”
“行了,那晚上吃魚罷。”
葉窈道,“我給你們做一道炸魚吃!”
晚飯是香酥的炸魚,葉窈將魚用麵粉裹了,炸得金黃酥脆,連裡頭的魚刺都被炸酥了,一咬就碎,也不怕扎嗓子了。
還有蒸餅子,和甜雞蛋羹。
綠拂不知從哪弄出來一壺酒,每人小酌一杯,可暖暖身子。
她這可是好酒,陳年佳釀。
也不知她哪來那般多錢,每日都能變著法子花銷出去許多。
身為窮人的姜攸寧表示羨慕了,可她也未瞎問瞎打聽。
綠拂跟著那甚麼世子混,定是不缺錢用的。
一家人酒足飯飽後,便各自回房歇下了。
殊不知與此同時,謝家大房那邊正水深火熱地煎熬著。
王氏哭天喊地的,跟天快塌了似的。
“我的兒啊,你這是怎麼了?”
“你若出事,娘就不活了啊!”
“……”
謝墨言高燒不退,郎中已委婉表示,他用盡了藥也無用,若明日還不能退燒,人只怕就……
唉。
節哀,儘早準備後事罷。
“您節哀,為令郎儘早安排後事罷。”郎中說罷,王氏受不住這晴天霹靂般的刺激,倒在地上兩眼一閉昏了過去。
“娘!大郎!”此刻房倒屋塌,葉含珠才真覺慌了。
怎會突然變成這般?!
她不信謝墨言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