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總不能一直這般消沉,再這般下去,怕是要抑鬱了。
葉窈正要將她哄回屋裡睡時,突然,深更半夜,院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狗子!!!”姜玉淑掙脫葉窈的手便躥了出去。
她主動去開門,可門一開,來者卻非蕭景琰,也非熟人,而是一個陌生女子。
女子一襲綠裙,懷中還抱著一把琵琶,面容被輕紗遮著,瞧不清她的模樣。
可她姿態婀娜,風情萬種,眉宇間都透著一股十足的危險妖氣,聲音更是魅惑又邪性:“在下綠拂,見過姑娘。”
“誰呀?”葉窈從姜玉淑身後探出頭來,見到綠拂,臉色微變。
綠拂言簡意賅道:“主上傳令,命我來貼身保護未來的世子妃。打擾了。”
葉窈:“……”
姜玉淑不明所以,眼神呆愣地望著綠拂。
綠拂朝她盈盈一笑,眸色也不禁掠過一瞬驚豔,如此美貌、單純,甚至可說是不通人事,有種尋常女子都不具的靈性與清透,難怪能得世子殿下青睞和喜愛。
這大半夜的,人都來了,總不好趕出去。
且她還是個形單影隻的女子。
葉窈無可奈何道:“先進來罷。”
“多謝。”綠拂微微屈身行禮,對旁人也很是尊敬客氣,並未擺甚麼架子。
她突然到來,葉窈一家都有些措手不及。
廂房只三間,一間姜大單獨住,一間稍大些的是姜攸寧同姜玉淑一道住。
另一間無人,可也未收拾過,沒有被褥,只有空蕩蕩的床板,也沒法睡。
幸而她們三人皆是女子,身量嬌小,住一塊兒也擠得開。
“今夜先委屈綠拂姑娘將就一宿罷。待明日,我讓我丈夫將剩下的那間廂房收拾出來。”
葉窈說罷,綠拂點了點頭:“是我來得匆忙,多有打擾,給你們添麻煩了。”
“無事,你一路風塵僕僕,先回屋歇著罷。”葉窈同她客氣幾句後,眾人便各自回屋歇了。
剛一進屋,謝寒朔便道:“那女子會功夫,是個練家子。”
且武藝還相當不錯,步伐輕快,走路無聲。
謝寒朔自小便跟著他爹練武,因而能瞧出來。
且他狩獵常要躲在暗處放冷箭,那女子氣息同他如出一轍,皆是慣於在暗處待著的,只怕也是刺客或死士一類的身份。
他分析似的說罷,葉窈嘆了口氣,開始犯愁。
家裡如今本就窮,又得多養活一人,本不富裕的家更是雪上加霜。
最主要的是,這女子還是蕭景琰的心腹。
葉窈道:“我腦袋疼。”
謝寒朔趕忙狗腿地上前,伸手輕輕按揉她的太陽穴,幫她按摩緩解。
“既來之則安之罷。”謝寒朔道,“大黑如今不能動,可我能帶另兩條狗進山打獵。”
“天氣馬上暖了,山裡的野獸正是愛活動的時候,這機會不能錯過。”
“也成。那女子在家中寸步不離看著小姨姨,我倒也能安心了。”
此事也算有好處,暫先留著她,日後再看罷。
謝寒朔這幾日也沒幹別的,他在城裡四處走了走。
彭府那邊,他也探聽到不少訊息。
“據說告發彭縣令貪贓受賄的人,是謝家老大。”
謝寒朔都不想稱一聲大哥。
畢竟二人如今已然斷了關係的,
且謝墨言突然站出來,這事處處透著古怪。
謝墨言一向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他此刻站出來踩彭府一腳,似乎也沒甚麼好處啊?
他又何必呢?
難道只因彭文軒從前欺負折辱過他,他想出一口氣?
謝寒朔想不通。
可葉窈倒摸索出了幾分這其中的關竅。
她可沒忘,重生的不止她一個,還有繼妹葉含珠呢。
這件事,葉含珠又在其中摻和了多少?
扮演了甚麼角色?
葉窈毫不懷疑,她甚至能猜到,因葉含珠那蠢貨動了歪心思同彭文軒聯手搞事,謝墨言是被她拉下水的。
如今彭府出事,別無他法,才不得不站出來幫她解決麻煩。
等尋個機會,她要去見葉含珠一面。
若讓她知彭文軒擄走小姨姨的事同葉含珠有關,她也絕對饒不了她!
次日,謝寒朔幫忙將那間無人住的廂房收拾出來了,之後他便帶兩條狗進山尋獵。
走之前,葉窈給他裝了一布袋白麵饅頭,還有些滷花生、鹹肉。
這些口糧夠他吃五六天的,待吃完了,人自然便快回了。
如今村裡的田是姜大去照料。
有了綠拂看著姜玉淑,姜大便能騰出手出門幹活了。
綠拂剛來的那晚,瞧著還挺和善、好相處。
可次日晚飯時,她便原形畢露了。
葉窈做的美味菜饃饃,她覺著噎嗓子、吃不慣,挑三揀四的。
睡前她還非得要燒熱水洗澡,時下才二月,還不到三月早春,夜裡冷得要死,她竟還使喚姜攸寧去給她燒水。
姜攸寧差點氣死,可顧及她身份,忍了一時,去給她燒了。
姑娘家愛乾淨,得了,她燒水便是,燒完大夥一道洗洗。
結果到了要睡時,綠拂伸手一指:“你自己去那屋睡罷,我留下,陪著玉兒。”
有了綠拂照看,姜玉淑情緒已好多了。
且綠拂還會彈琵琶給她聽、給她唱曲。
姜玉淑呆呆的喚:“小綠?”
她便這般喊綠拂的。
綠拂似已慣了,嫵媚一笑道:“玉寶兒,你乖,小綠留下陪你睡,好不好?”
姜玉淑眨眨眼,如中了狐狸妖術般,瘋狂點頭說好。
姜攸寧:“……”
她瞠目結舌指著自己:“你趕我走?憑啥啊,這是我和小姑姑的屋子,你佔了我的地兒,叫我出去睡?”
不是,便算趕她走,態度能不能稍客氣點啊?
就這般頤指氣使的?!
瞧不起誰呢!
兩人一言不合便要掐架。
姜攸寧翻著白眼罵:“瞧你那一臉狐媚樣兒,一看就不是啥好東西。”
還一口一個“玉寶兒”地叫,獻媚討好,噁心吧啦的。
嘔嘔嘔——
她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
“我可是世子派來保護玉寶兒的,又不是你家丫鬟。你不走?難道要我去住那破屋子?”綠拂說得一臉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