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攸寧連連點頭:“是得做,天太冷了。不過可不能叫你出錢,我這兒有。”
這陣子擺攤分成,姜攸寧自己也攢了四兩銀子,還有三兩半是她爹給的,那是姜家全部的錢。
姜大怕守不住被人半夜偷了,便將家中錢全讓她帶上。
做棉衣棉褲少說也得一兩銀子。
姜攸寧要掏錢,被葉窈按住了。
“寧姐姐,不必。往後你還得幫我看鋪子呢,就當是我提前給你發工錢了。”姜攸寧推辭幾句沒推過,只好應下。
出這錢,葉窈是當著謝寒朔的面說的。
她知道謝寒朔不是謝墨言那般處處計較的人,不會在意她接濟親戚出點錢。
更何況,往後謝家那頭指望不上,能幫忙的還得是姜家,首當其衝便是姜攸寧。
畢竟她性格爽朗,人又踏實肯幹。
謝寒朔拎得清輕重,還主動道:“棉花我去買便是。你們喜歡甚麼顏色的布,自行去布坊挑罷。”
做衣裳的事說定,葉窈將姜玉淑搖醒,該吃飯了。
“窈窈沒騙我,真的有肉吃呀~”
姜玉淑吸溜著鹹香的肉粥,眯起眼,像只饜足的小貓。
她最愛黏著葉窈了,因為只要跟著葉窈,回回都有好東西吃!
她可不傻,她明明最聰明啦!
飯後,三人都得下山忙活。
謝寒朔要置辦宅子、買棉花,葉窈和姜攸寧得去擺攤。
葉窈愁道:“小姨姨一個人怎麼辦?把她關在院裡,能行麼?”
她怕姜玉淑獨個兒出岔子。
可謝寒朔卻一臉淡定:“不必拘著她,有狗呢,叫大黑看著便是,丟不了。”
又不是牢裡的犯人,總關著人像甚麼話?
好好的一個大活人,若非怕有危險,誰都盼著姜玉淑能自在些。
是了,有兇悍的大黑在。
謝寒朔讓葉窈拉著姜玉淑過去,叫三隻狗在她身上嗅了嗅,而後下令:“看著她,不能丟。”
汪汪汪——
大黑叫喚幾聲,圍著姜玉淑轉了幾圈,似已聽懂了,便開始寸步不離。
“狗狗,好可愛。”
姜玉淑嘿嘿傻笑,她半點不怕,還大著膽子去摸狗的耳朵。
她心思單純,狗覺不出攻擊性,也溫順起來,蹭著她的手任她摸。
一人三狗,相處和睦。
葉窈這才放心,轉身關上院門,哄了姜玉淑幾句。
姜玉淑乖乖應下,說等他們回來,定不亂跑,立在門前懵懂地揮著小手,目送幾人下山……
擺攤做生意、置辦宅院,葉窈這邊忙得熱火朝天,全然無暇他顧。
比起她和謝家老二,謝家大房的日子便顯見得不好過了。
謝墨言臥床兩日,艱難緩過一口氣,睜眼時眸中翻湧的怨毒與戾氣,將端藥進來的葉含珠嚇了一跳。
“相、相公……你醒了?”
葉含珠心裡對謝墨言有些發怵,先前謝墨言行房時對她粗魯過,怪嚇人的。
可後來還好,因謝墨言壓根不愛碰她了,同床也只是冷淡。
她覺得尚可,還能忍。
但她從未見謝墨言這般震怒過,不覺想打哆嗦。
她欲上前喂藥,謝墨言卻突然暴起,一把掀翻了藥碗。
哐當——
“啊!相公,你這是怎麼了?!”滾燙的藥汁潑出來,濺了葉含珠一臉。
她的臉霎時燙紅,火辣辣的疼。
謝墨言的聲音不怒自威:“滾出去。”
葉含珠哪敢再惹他,忙不迭轉身跑了。
謝墨言咳了幾聲,胸中暴戾之氣揮之不去。
他恨自己身子不爭氣,恨家貧遭人瞧不起。
更恨彭文軒那紈絝,仗著家中權勢,不把他當人,羞辱他、欺負他。
便為一個吃煎餅的閒事,也要尋釁找茬,連累他成這般模樣!
樁樁件件,他怎能不恨,怎能不怨!
可即便如此,他也得忍。
他現在還得罪不起彭文軒,
這口氣,只能打落牙和血吞。
胡亂發洩一通,王氏跑進來,哭哭啼啼道:“兒啊,兒你可得好好的!你要出點啥事,娘可怎麼活啊!”
謝墨言對王氏還是敬重的。
畢竟是親孃,待他也一百個真心。
他攥緊拳頭,壓下火氣道:“娘,我無事。我死不了,定要活著考取功名。”
“那些瞧不起我的人,通通都要被我踩在腳下!”
“娘信你,我兒聰慧,明年必能高中。”
王氏端茶遞水伺候謝墨言,說要燉雞湯給他補身子。
可從前在村裡養的雞,搬家時都賣了換錢。
她本想接著養,可養雞味大、雞屎埋汰,這邊租戶都是清流富貴人家,房主不允,無奈只得賣掉。
如今家中一隻雞也無,王氏便使喚葉含珠去買。
……
“那叫啥來著?煎餅,對!特別好吃,那賣煎餅的小娘子手藝好,人也俊。聽說她娘是從江南逃難來的,會做不少吃食。”
“是啊,那甑糕我也嘗過,好吃。可惜在南玉巷子那邊,離咱這兒遠些,不然我得天天去。我想那口煎餅想的,哎呀,真恨我這張饞嘴!”
葉含珠在東市買雞,聽見旁邊兩位衣著體面的嬸子議論,立時豎起耳朵。
能在縣學以東居住的,皆是本地富貴人家,不差錢。
近來縣城裡火爆的煎餅小吃,自是處處有人談論。
尤其嘗過的,皆讚不絕口,連帶著葉窈也跟著出了名。
旁人問她手藝從何處學來,她不好明說,畢竟煎餅是前世京城師傅琢磨出來的。
此地天高皇帝遠,她只得尋個由頭,搬出她娘,說是南邊手藝。
眾人聽了也未生疑,紛紛信了。
甑糕?
南邊小吃?
這一串連,葉含珠立刻想到葉窈。
前世,葉窈便是靠賣甑糕才供得起謝墨言讀書的。
她還當那賤人跟著謝老二打獵過活,爛在深山裡了!
沒成想,她竟又把生意做起來了。
不過這甚麼煎餅,葉含珠卻未聽過。
可想也知,這生意都傳到東市來了,定是賺錢。
不行,她得去瞧瞧!
葉含珠連雞都顧不上買,便往南玉巷子跑。
她很快便到了,來時,葉窈與姜攸寧的攤子生意正旺,排滿了人。
姜攸寧如今也現包糯米飯糰,熱乎的,比從前冷的更搶手。
兩人都做起生意,不一會兒,錢匣裡銅板叮噹作響,快要裝不下了。
賤人!
她倒過得滋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