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窈看著前世的丈夫,並未因他的幾句話讓步,只淡淡道,“她若真的知錯,便該親自向我賠禮道歉。”
彷彿家中長兄的威嚴受了挑釁,謝墨言蹙緊眉頭。
此事本是他們理虧,他當即沉聲道,“珠兒,快來向弟妹道歉。”
葉含珠氣的眼圈發紅,狠狠的瞪了葉窈一眼。
可謝墨言的話她不敢不聽,只得捏著嗓子裝出可憐的模樣,
“姐姐,我知錯了……只要你不生氣,讓我做甚麼都行。”
“是嗎?”葉窈一聽,順勢就坡下驢,將手裡的鐵鍬往她的懷裡一塞,笑吟吟道,“既然妹妹這般有心,那這鏟豬糞的活兒,便交給你了。”
葉含珠,“……”
她的臉孔扭曲了一瞬,險些當場發作。
可謝墨言在旁,她有火也不敢發,只能在心底將葉窈罵了千百遍。
葉窈才不管她怎麼想,瞧見兩人吃癟的模樣,心裡說不出的痛快。
這股暢快勁兒一直持續到謝寒朔幹完活回來。
他見她嘴角噙著笑,心情大好的樣子,納悶道,“你笑甚麼?”
“我高興啊。”葉窈毫不掩飾,說的直白,“我嫁給你,就高興。”
如今家裡都指著謝寒朔掙錢,往後誰再敢給她臉色看,她就讓誰餓肚子!
想通這一點,她能不高興麼?
謝寒朔沒應聲。
她轉過身,正瞧見他扭頭朝外走,只留給她一個冷硬的背影,瞧不出半點情緒。
葉窈怔了怔,待她追出門時,人已不見了。
也罷,她不能太急。
葉窈自覺自己還年輕,有的是工夫和手段。
可這份篤定,只撐到晚上就險些破了功。
謝寒朔竟又要跑!
“大晚上的,你又去哪兒?”
葉窈無奈得嘆氣,“你又想去睡牛棚,是不是?”
謝寒朔腳步一僵。
葉窈上前拉住他的手,他卻側身避開,“你不用管我。”
他不願強求。
葉窈既非心甘情願,又何必這般假意迎合。
那種事,總要兩情相悅才好。
謝寒朔執意要走,葉窈怎麼攔也攔不住,索性急了。
“謝寒朔!你給我站住!”
她直直的望向他,“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謝寒朔攥緊了拳頭,眼底的暗潮翻湧。
回過頭,他就見妻子眼圈微紅,像是要哭出來的模樣,那冷硬的眉宇間頓時掠過一絲無措。
謝寒朔語氣不由得軟了些,他耳根泛紅,乾巴巴的道,“昨夜我說過了……你、你怎麼還問。”
嗯?
昨夜他說甚麼了?
葉窈一臉茫然,“你……你說甚麼了?”
難道她重生的不是時候,錯過了甚麼話?
謝寒朔見狀,扯了扯嘴角,“算了,沒甚麼。”
說罷,他轉身便走,再無留戀。
“喂!我問你話呢!”
這狗男人到底哪兒來的這麼大的氣性?
葉窈實在想不通。
怎麼一言不合就要跑?
有話不能好好說麼?
該死的謝寒朔,以為這樣她就拿他沒法子了?
想跑?沒門!
就算不喜歡她,也得和她睡在一處。
把人天天拴在眼皮子底下,看他能往哪兒跑。
主意打定,葉窈當即捲了鋪蓋去追。
不就是睡牛棚麼?她奉陪到底!
牛棚裡,謝寒朔簡單鋪了草蓆,正要躺下。
從前他爹在世時,家裡還算寬裕,也養得起牛。
可自爹去世、大哥又久病纏身後,這個家便一日日的垮了。
如今更是窮的連牛都賣了,只剩個光禿禿的棚子。
謝寒朔閤眼欲睡,一床沉甸甸的被子忽然砸到了他的身上。
不等他反應,葉窈整個人飛撲過來,連人帶被壓在了他的上頭。
女子的身子柔軟,還帶著一縷清幽的體香。
四肢緊緊的貼著他,兩人之間雖隔著一層被子,可謝寒朔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哪兒經得起這般的撩撥?
何況昨夜,他的手還碰過她……
那觸感,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忘不掉。
“葉窈。”謝寒朔一字一頓,嗓音冷硬,“你下去。”
昨晚咬人時那麼兇,如今又死纏著他不放。
她到底想幹甚麼?
難不成真想逼死他不成?
“我不。”
葉窈整個人如藤蔓般纏上來,雙臂緊緊的摟住他的脖頸,紅唇幾乎貼在他的耳畔,“謝寒朔,你不準跑!你敢扔下我試試,我挖了你家的祖墳,你信不信?”
謝寒朔,“……”
他被這話震的一時無言。
還有,他何時說過自己要跑了?
謝寒朔皺眉不解,他正要開口,天際忽的轟隆一聲巨響,雷聲滾滾而來。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砸下。
這牛棚屋頂破破爛爛,根本擋不住雨。
怕葉窈淋著,謝寒朔當即用被子將她一裹,扛在肩上便大步往屋裡走。
葉窈,“!!!”
前世那病秧子丈夫,何曾有過這般力氣?
她不由得走神,原來男人還可以是這樣的。
那……等他們行房時,應當不會如前世那般艱難了吧?
葉窈正胡思亂想,便聽男人道,“下雨了,你快回屋裡去,別鬧。”
隨後,謝寒朔又固執的補上一句,“今晚,我去睡柴房。”
葉窈,“……”
謝老二,你可真是位貞潔烈夫。
她算是徹底沒轍了。
謝寒朔連人帶被將她扔回屋裡,轉身便走。
這般油鹽不進的人,葉窈當真從未見過。
她也是氣急了,見他又要走,葉窈猛的撲上去,死死的摟住他的腰,“謝寒朔,你不許走!”
窗外雷聲隆隆,秋雨又涼又溼。
此刻溫香軟玉在懷,誰能捨得離開?
謝寒朔的呼吸陡然粗重起來。
他被葉窈接連撩撥,若非他自小性子倔、認死理,今夜怕是真的要忍不住強要了她。
“快鬆手。”
他眸底的暗潮翻湧,拳頭攥的死緊,努力讓自己的嗓音聽起來冷硬無情。
葉窈咬住下唇。
被拒絕到這般地步,她的心裡漫起一片苦澀之意。
兩輩子她都沒能遇上個心愛自己的丈夫,她這走的是甚麼狗屎運?
好在她還算是清醒,這輩子她只要留住謝寒朔,不讓他跑,便夠了。
“我想和你一起睡。”葉窈豁出臉面,又說了一次。